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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哥哥永远不会回来了。”风子衿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沙哑得厉害。
她蜷缩在花丛中，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花瓣，一片片扯碎，仿佛这样就能把心里的痛也撕碎。
风无尘愣在原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风子衿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在骗我，哥哥根本不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他已经不在了，对不对……”
风无尘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早就猜到了真相。
沉吟许久，他才开口：“你是何时知道的？”
女孩儿抿了抿唇，眼中的悲意更浓：“在见到那天道剑胚的一刻……那是我们这一族誓死守护的东西，他不可能这般轻易拱手让人，除非他命不久矣，方才想用这件东西，为我换得最后的退路，哥哥他，纵然在最后时刻……他也仍在为我着想……”
说到此处，女孩儿的眼泪不断朝外涌出。
“唉……”风无尘长叹一声，伸出手，却又僵在半空。
这种剜心般的痛，他再熟悉不过，可此刻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可以告诉我，他是怎么死了吗？”风子衿突然擦去眼泪，眼神里燃烧着某种执着。
风无尘望向天边残阳，像是陷入了回忆的泥沼：“那日……我被人一路追杀，自昆仑讨到不周山，几乎山穷水尽，而在不周山中，我遇上了同样遭遇的风子瑜！当时的他，已然经脉尽废，身受重伤，于是，他与我做了一笔交易，他以我的身份，在我的敌人面前赴死，而我则以他的身份回到风家，替他安顿好他唯一的妹妹……”
“哥——”
风子衿猛地扑进风无尘怀里，哭声震得他胸口发麻。
“……”
待女孩儿情绪稳定了些许，她抬起头，眼中恨意翻涌：“是谁要杀他？是风家吗……”
风无尘摇了摇头：“最初时，风子瑜也误以为是风家容不下他，但是那日，我问过风烈，他坦荡承认，的确想过要罢黜你哥的世子之位，却从未想过要伤你哥性命，后来我才知道，真正想要你哥性命的，是张子陵……”
“张子陵……他为何……”风子衿眉头微皱，却又立马想到了什么：“是因为那天道剑胚……所以……所以你才不惜得罪张家也要杀了张子陵，你是在替我哥报仇！”
“为他，也为你！”风无尘的声音冷得像冰：“那张子陵在擂台之上，欲取你性命，我自是不可能留他。”
说罢，风无尘又无比认真的看着风子衿，说道：“你哥临死前最大的心愿便是你能够好好的活下去，你不可辜负了他一片苦心……”
却见女孩儿擦去了眼角泪水，点了点头：“若是从前，哥哥死了，我定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因为哥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在乎我的人，但是现在，我遇上了第二个在乎我的人！”
此言入耳，风无尘再度一愣，同时更觉鼻子发酸。
而女孩儿则一把抱住了风无尘，将小脸儿贴在了他的胸口，柔声说道：“虽然你不让我问，但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那个师尊要找的人！我也知道，如今的你，身上有太多负担与苦衷！哥，等你解决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定要来接我，因为……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
这一刻，风无尘抱着怀中的软玉，有些不知所措。
早在万载之前，他便前后斩断了三尸与六欲，而后又在那起源之地凝练神躯，更多了几分神性，天生便比寻常生灵淡漠。
理论上而言，他不该被这具小小的身躯搅乱心绪。
可此刻，怀中的温度透过衣衫渗进皮肤，他忽然分不清，自己对她的关怀，究竟是出于承诺，还是早已将她视为血脉相连的亲人，又或者……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了风宁的影子？
愣了许久，才喃喃开口：“嗯……我答应你，等我解决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定会来接你……”
女孩儿立马破涕为笑，伸出了小拇指：“那一言为定！拉钩！”
风无尘也由着女孩儿的意思，伸出了手指：“嗯……拉钩！”
“……”
荒域之中。
风正阳将事情办妥之后，便离开了青云阁，风驰电掣，赶向风家。
然而其刚至大荒城，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寒毛倒竖，风家大宅上空黑压压一片人影，将风家围了个水泄不通。
“风家纵容小辈行凶，设计害我张家天骄张子陵！”一道如闷雷般的声音炸响，震得风正阳耳膜生疼：“奉劝尔等，速速交出罪魁祸首，否则今日踏平风家！”
“张家人……不好！”
风正阳心道一声不好，连忙施展挪移之术，回到了风家。
此刻，所有风家子弟皆汇聚于大宅中央，以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为首，那女子光看模样，不过三四十岁，相貌俊俏，身材高挑，气质出众，却唯独是满头的银丝，格外扎眼。
而风家四周，数十位张家强者凌空而立，他们身上的威压如同无形的锁链，压得众人喘不过气！
风正阳只觉一阵胆战心惊，连忙走到哪白发女子身前，双膝下跪：“孙儿风正阳，拜见老祖奶奶。”
“起来吧！”白发女子只轻声说道，一双美目却全神贯注的盯着空中的张家人。
风正阳起身之后，连忙冲空中的张家众人喊道：“张子陵乃是自己立下了生死旗，却技不如人，死在了擂台之上，扶摇张家凭什么找我等寻仇！尔等……便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住口！”张临渊暴喝一声，半步圣人的威压轰然爆开。风正阳如遭雷击，胸闷气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我孙儿子陵乃是一等一的天骄，扶摇宫首席真传，整个太玄北境天资最强之人！而你风家小辈算是什么东西，岂是他的对手？他之所以能杀我孙儿，不过是用了邪道手段偷袭！这等败类，我张家自要替天行道，将之铲除！你风家难不成要护他？”
听了张临渊的这一番鬼扯，风正阳顿时怒发冲冠，强忍住心中沉闷，怒喝一记：“你血口喷人！我风家子弟行得端，做得正！乃是凭实力杀了那张子陵，何时用过什么邪修手段？”
然而张临渊却狰狞一笑：“既然如此，那尔等何不交出那风子瑜，让我们带回张家检查，若是他真的无辜，我等自是还他清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