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362章《静默期》杀青(第1/2页)
凌晨四点半,外景基地的风硬得很。
这部戏从夏天拍到秋天了。
现在天已经有点凉了。
化妆间里,顾溪闭着眼睛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往她脸上拍暗色号的粉底。
这部戏拍了一百一十天,林若寒这个角色几乎没化过正经妆容,每天除了打深两度的底色,就是往眼下扫两笔熬夜形成的青灰色,外加两颊边缘淡淡的泥灰。
门帘被掀开,金凡淞裹着一件齐脚踝的风衣钻进来,鼻头冻得发红。
他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跳动着原经纪公司副总裁的名字。
金凡淞手指一划,直接按断,顺手调成静音塞回兜里。
“又来催了?”顾溪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他。
“嗯,不用管,反正就半个月了,估计这半个月催的会更狠。”金凡淞拉过一张折叠凳坐下,从怀里掏出个保温杯拧开。
小甜提着两袋包子小跑进来=“顾溪姐,热肉包,刚出笼的,张导那边已经让群演就位了,前头广场上站了八百号人。”
萧峰也在屋里。
他之前走了一段时间,现在要杀青了,他又回来了。
小甜见他顶着一头没吹造型的黑发坐在角落啃白菜包子,也没了当初追星的拘谨,顺手递了个肉包过去。
萧峰接过去,道了声谢,眼睛看着顾溪手里的剧本:“顾溪姐,今天最后这场,你一句台词都没有吧?”
“没有。”顾溪低头看那张被翻得起了毛边的A4纸。
纸上属于林若寒的戏份,只有短短两行场景交代:
“外景,北平胡同拐角,背光处。
远处收音机与大喇叭广播交织。
林若寒靠在墙根,手插在上衣口袋,右指扣着枪柄。
远处呼声雷动,林若寒抬头,落泪。
镜头拉远,隐入人群与灰墙。”
这场戏是全剧的大结局。
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城楼上宣告新华国成立。
全城的百姓、学生都在往广场挤。
而在距离城门不到八百米的几条死胡同和民宅屋顶上,潜伏的特务正试图用暗藏的迫击炮破坏大典。
吴焕饰演的侦探苏文谦在正面排查信件线索,而顾溪饰演的公安局长林若寒,带着仅剩的七个便衣警员,把这几条阴暗的巷子彻底封死。
英雄走在广场的红旗下接受欢呼,而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打了十年游击、清剿了三个月特务的林若寒,甚至不能穿一身整齐的军装出现在观礼台。
她的阵地在看不见光的死角。
“张导这场戏压得太深了。”金凡淞喝了口热水,“纪录片导演就喜欢搞这种反差。别人拍开国大典是万众欢腾,他非要拍你蹲在灰堆里擦枪筒。拍不好容易显得憋屈,拍好了……后劲大。”
顾溪没接话,她把保温盒里的温水喝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为了这最后一场戏,她昨晚几乎没合眼。
剧本早就在脑子里刻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但演林若寒不是靠背词,林若寒是个打满淮海战役、身上留着三处弹片伤、两任未婚夫全牺牲在渡江战役里的铁女人。
这样一个女人,听见新华国成立,流下来的泪水不能是委屈,也不能是纯粹的高兴。
那是把整条命都填进泥土里之后,终于听见种子破土的声音。
早晨六点,晨光把地平线抹上一层薄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62章《静默期》杀青(第2/2页)
张峰导演站在升降机旁边,手里卷着个硬纸皮喇叭,脸色比天色还沉。
“各部门注意了,这不是普通的散戏,这是大收尾。”张峰的声音粗粝,顺着喇叭散出去,“八百个群众演员,从城门道往里跑,情绪要饱满。是真高兴,不是你们领五十块钱群演工资的高兴。服装组,看看谁的领口扣子开了?那个年代哪怕穿补丁衣服,去广场见毛主席也是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的,赶紧检查一遍!”
副导演带着人在人群里穿梭,把几个戴现代电子手表的群演揪出来换人。
吴焕穿了件深灰色的粗布大褂,站在顾溪身边。
“昨晚睡了几个小时?”吴焕问她。
“两个半。”顾溪整了整身上的列宁装。
这套衣服从开机穿到现在,肘弯处磨得发亮,上面还留着前天拍泥坑抓捕时留下的干泥渣。
道具师原本想拿去刷洗,张峰没让,说这就是林若寒连轴转了三天的皮。
“挺好。”吴焕看她眼窝深陷的状态,“林若寒现在就该是两眼熬得发红的样子。待会儿广播声一响,我从西巷子穿过去找特务的电台,咱俩在巷口有个交错。我给你比个安全的手势,你不用看我,只管守你的死角。”
顾溪点头:“明白。”
明妍也过来了,她饰演的女记者郑若琳今天穿着干净的学生装,胸口别着红花。
“顾溪姐,这场戏拍完,我真得缓一阵子。”明妍低声说,“刚才我在监视器后头看群演走位,喇叭一试音,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各就各位!”张峰在对讲机里大吼一声,“第一条,全景试走!”
顾溪快步走到指定机位。
那是一堵半坍塌的青砖墙后头。
墙根底下堆着烂木头和煤渣,前面隔着一道铁丝网,再往前二十米,就是通往主广场的大马路。
马路上已经开始涌入欢呼的市民,手里摇晃着手工剪出来的小红旗。
顾溪靠在冷硬的砖墙上,右手插在列宁装的口袋里。
道具枪沉甸甸的,她的大拇指压在击锤上,食指松松地搭着扳机护圈。
这个动作是她向剧组请来的老公安顾问学的,随时能拔枪,但不会走火。
场记板在不远处打响:“《静默期》第一百四十二场,一镜一次,开拍!”
巷子口扬起一阵细微的浮土。
吴焕从墙后弓着腰闪身而过,两人在狭窄的拐角碰了一下肩。
吴焕打了个安全的手势,飞快钻进另一条死胡同。
顾溪没有转头。
她的下颌线紧绷,视线像探针一样在前面每一个路过的人脸上刮过。
提着篮子的老太太、扛着孩子的工人、穿着旧军装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青年。
她的瞳孔微缩,身体重心压在左脚,后背死死贴着墙砖,整个人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在所有人都在奔向阳光的时候,她必须死死盯住阴影。
突然,远处高挂在电线杆上的铁皮高音喇叭发出一声尖锐的杂音。
滋啦——
整个嘈杂的外景地,在这声杂音之后,群演的欢呼声瞬间拔高到了顶点。
随后,那句通过陕北广播电台翻录、经过特殊降噪处理的真实录音,从大喇叭里沉沉地砸了出来:
“同胞们!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