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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再次用演技证明(第1/2页)
张峰坐在监视器后头，手里掐着一只机械秒表。
“顾溪，走位试一遍。”张峰对着领夹麦克风开口，声音沙哑发沉，“进门，反扭右臂，按倒在桌上，卸枪。剧本写得很清楚，徐恩成藏在腰后的是二十响毛瑟驳壳枪，俗称大肚匣子。你在三十八秒内把枪机、握把、弹夹全拆干净。要是超时，这段戏就得重来，镜头不切特写，全景一镜到底。”
长镜头拆枪，极为考验演员的手部硬功夫。
道具师抱来一把真家伙改的驳壳枪，金属件上涂满了枪油。
“顾老师，这击锤和机匣卡笋很硬，容易夹肉，您悠着点。”道具师好心提醒。
顾溪接过枪，手指在枪身上划过一圈。
弹簧的张力、击针的簧压、握把连接螺丝的紧度，在指尖碰触的瞬间就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自己在系统空间内拆装过上千次各类轻武器，手指的肌肉记忆比脑子转得还要快。
“不用试，直接实拍。”顾溪把枪交还给道具师，转身走向掩体铁门外。
孙德民抬了抬眼皮，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各部门注意，《静默期》第一场第一镜，开拍！”场记板清脆落下。
“砰！”
铁门被一脚踹开，锈蚀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溪单手推门而入，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步幅极大，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孙德民扮演的徐恩成反应极快，反手去掏后腰的枪。
顾溪跨步上前，左臂直接横切，用小臂骨硬生生砸在徐恩成的手腕骨节上。
“啪！”
骨头撞击的声音极为沉闷。
孙德民手腕剧痛，整个人被推得趴在粗糙的木桌上，半张脸贴着冰凉的桌面。
顾溪右手顺势下探，将驳壳枪抽出来，反手按在桌面上。
没有停顿。
大拇指顶开机匣销子，手掌一推一拉，枪机连带着弹簧直接退了出来。
指尖在机匣底部一别，握把两块木质护板啪嗒两声掉落在桌上，紧接着是击发机组件、弹仓底板、托弹簧。
动作极快，铁件撞击在木桌上的声音密集得像爆豆。
咔！咔！当！
二十响驳壳枪在她的十指翻飞之下，散碎成一堆零件，整整齐齐地码成两排。
张峰低头盯着手里的秒表。
指针停在二十七秒的位置上。
整个防空掩体内只剩下孙德民粗重的喘息声。
孙德民趴在桌子上，侧着眼睛看旁边那一堆散碎的零件，整个人僵在那里，右腕上的痛感甚至都忘了顾及。
作为军工大院出身的老演员，他深知这把老式驳壳枪有多难拆，有些卡榫锈死后，没点指力根本别想徒手顶开。
顾溪单手按住孙德民的后颈，力道均匀，没有半点虚浮。
“过了！”张峰在对讲机里喊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秒表被他紧紧攥在手心里。
现场的几个副导演互相看看，喉咙动了动，硬是没人敢随便插话。
原本张峰预留了一个上午来磨这段镜头，甚至准备了替身演员做手部特写切镜头。
二十七秒，一镜到底，全景无瑕疵。
“转场，审讯室。”张峰站起身，踢开脚边的电线，“道具把桌子移过去，灯光调冷光，别耽误时间。”
顾溪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
孙德民从桌上爬起来，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深深看了顾溪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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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先准备在台词上压制对方的心思，被刚才这一手拆枪彻底打消了。
这丫头身上有一股极硬的骨头架子，不是外面那种包装出来的软柿子。
审讯室就设在隔壁的小隔间。
一盏昏黄的防爆灯吊在头顶，四面白墙剥落，桌上放着一盒受潮的劣质卷烟，烟盒已经被揉烂。
孙德民被反铐在铁椅子上，后背微驼，嘴唇干裂，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徐恩成这个角色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密局骨干，普通的威逼利诱对他来说跟挠痒痒没有区别。
剧本上的台词极少，只有三句。
短戏最难演，没有大段的情绪铺垫，全靠当下的状态去撞击对手。
监视器前，萧峰也凑了过来。
他穿着戏服站在张峰身后，探着脑袋往前看。
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三句话，怎么会被排成第一天的重头戏。
场记打板。
镜头推进，推到顾溪的半身景。
顾溪没有坐，而是站在桌子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铁椅子上的孙德民。
她的身姿极其平稳，右肩微微下沉，右手自然垂在腰带侧面。
“新华国已经成立了，你们现在都是在负隅顽抗。”
第一句出口，音量不高，音调平直，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轻蔑。
那是陈述既定事实的语气。
这种平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怒吼都要沉重，直接把孙德民拉回现实的绝境里。
孙德民冷笑一声，把脸偏向一边，盯着墙角的霉斑：“老子吃这碗饭的时候，你还在吃奶。拿大话压我？省省吧。”
顾溪往前走了一步，皮靴落地，声音很轻。
她停在孙德民正前方，微微侧过脸，左下颚骨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抽动带出了一种入骨的讥诮，没有任何多余的面部表情，仅仅是颌骨的一收一放，就让整张脸的气质变得冷酷至极。
“你以为那些黄金真能运去海岛？”
孙德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徐恩成最大的退路。
他拼死潜伏在西南，就是为了等最后一批黄金运出境后换取退役后的富贵。
顾溪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隙，身子微微前倾，直接抛出第三句：
“我们已经找到了你的妻子和孩子。”
声音极低，像是贴着耳廓滑过去的冰碴子。
孙德民整个人猛地往上一提，手铐撞在铁椅子的横梁上，发出尖锐的脆响。
“你动他们一下试试！”孙德民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唾沫星子喷在桌面上，眼眶血红。
那股深沉的笃定彻底击碎了特务头目的心理防线。
顾溪直起腰，退开两步，重新恢复成挺拔站立的姿势，神情毫无波澜地看着在铁椅上挣扎的老男人。
“卡！”
张峰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好！保一条，不，不用保了，这一条直接过！”
导演的大嗓门在防空洞里回荡。
孙德民靠在铁椅背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真正从血海里爬出来、深谙人性的公安局长。
那种被彻底看穿底牌的窒息感，是实打实的。
“孙老师，承让。”顾溪走上前，替孙德民倒了一杯温水，神情已经切换回平日里的谦逊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