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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小北鼻地主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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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9章 小北鼻地主上线,谁送大小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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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9章小北鼻地主上线,谁送大小姐回家!(第1/2页)
    “3。”
    “小王。”
    叶诚:“???”
    叶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丢出去的牌,又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小号叶诚:“我超爱,你小子看清楚我出的什么东西没有,3,一张3,整副牌里面最小的牌!”
    小号叶诚眨了眨眼睛,稚嫩的小脸没有任何表情:“有什么问题吗,斗地主里面哪一条规则说了,3后面不能出小王?”
    叶诚:“……”
    牛逼!
    明面上,两个人应该是合作对抗地主的队友,小号叶诚却在叶诚丢出全场最小单牌的瞬间,毫不犹豫甩出一张小王,主打一个地主能不能赢不重要,牢大这张3绝对不能顺利离开牌桌。
    “行吧,看出来了。”
    叶诚冷笑一声,身体缓缓靠向后面的墙壁,嘴角也跟着掀起一抹邪魅弧度,一看就是十年以上的老龙王了,少一年都笑不出来这个味道:“为了赢,你已经开始不择手段了,牢小,你堕入魔道了,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怪我不顾兄弟情义!”
    然后……
    啪!
    “大王!”
    小号叶诚:“……”
    牛逼!
    小号叶诚看了一眼压在小王上面的大王,又抬头看向叶诚脸上那副“跟我斗,你还嫩了八百年”的表情,沉默片刻,同样缓缓向后靠去。
    他的嘴角也向一边倾斜。
    同款歪嘴龙王。
    同款邪魅一笑。
    只是因为年龄上的差距,小号叶诚这张脸还太过稚嫩,比起叶诚那副浸淫此道十余年的老龙王嘴脸,始终差了那么一点儿意思,但耐克嘴的程度丝毫不减。
    我嘴也未尝不翘!
    两个叶诚隔着铺满扑克牌的青石板对视,眼神里面电光四射,明明是同一支队伍的两个农民,硬是打出了地主都插不进去的生死局。
    至于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还要从十几分钟前说起。
    ……
    胡同里面。
    叶诚低下头,看着挂在自己身前的小北鼻大小姐,沈清寒也仰着精致冷淡的小脸,安静地看着他。
    一大一小对视好几秒。
    “哒。”
    叶诚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先伸长脖子朝沈家大宅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追来,又低头看了看坐在大胃袋上的沈清寒,脑袋里面逐渐还原出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他刚才不但从沈家跑了。
    还把沈家的大小姐一起带出来了。
    最离谱的是,从餐厅、侧院、后墙,一路跑出去足足二亩地,叶诚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察觉,甚至还能站在这里专心给豆豆哥安排过年上香服务。
    这已经不是普通跑路了。
    这是携带沈家最高价值物品进行百万撤离。
    “不是,大小姐。”
    叶诚尝试着把沈清寒抓住衣服的小手掰开,结果第一根手指还没有处理完,刚掰开的地方又抓了回去:“你什么时候跟出来的,我跑路以前不是已经把你留在沈家了吗?”
    沈清寒看着他。
    “哒。”
    “你哒也没用啊,最关键的问题是,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哒。”
    “大小姐,咱们之间的沟通是不是出现了一点儿技术问题?”
    沈清寒没有继续发声,两只小手却抓得更加用力,完全没有主动下车的意思。
    最后还是小号叶诚走过来,一只手托住沈清寒,叶诚则负责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两个人合作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这个物理焊接在衣服上的小挂件拆下来。
    人是拆下来了。
    衣服也差不多废了。
    胸口被抓出好几道明显皱痕,最中间还有一个向外拉长的小揪揪,叶诚用手抚了两下没有恢复,只能暂时放弃抢救。
    小号叶诚把沈清寒放在墙边一块干净的青石上。
    奶瓶也在这个时候从两人中间掉了出来。
    这东西刚才一直夹在沈清寒和大胃袋之间,居然没有漏,瓶子里面还剩下小半瓶奶,外面虽然沾了一点儿灰,奶嘴却被护得很好。
    叶诚拿起来检查一遍,确认里面没有进脏东西,才重新递给沈清寒。
    小北鼻大小姐两只手抱住奶瓶,很自然地把奶嘴放进嘴里,开始叽咕叽咕喝饭。
    叶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小号叶诚也看着她。
    胡同里面一时间只剩下很轻的吸奶声。
    “所以现在怎么办?”
    小号叶诚率先打破沉默。
    叶诚摸着自己光滑的下巴,目光落在沈清寒身上:“按照正常流程,走失的小北鼻应该送回家里。”
    “她不是走失。”
    “那就更应该送回去了。”
    “牢大说得有道理。”
    “牢小也这么觉得?”
    “嗯。”
    “那你去吧。”
    “牢大去。”
    两个人刚刚建立起来的共识,在触及谁负责把沈清寒送回沈家这个核心问题时,当场灰飞烟灭。
    叶诚看向小号叶诚。
    小号叶诚也看向叶诚。
    他们已经准备离开这个梦境节点,沈清寒肯定不能被留在胡同里面,可谁负责送人,谁就必须重新靠近沈家大宅。
    而太太不知道是不是正处于哺乳期,母性已经强烈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程度,压根不给任何沟通和交流的机会,看见试图靠近小北鼻大小姐的贱人就砍。
    叶诚和小号叶诚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个只是帮忙冲了奶粉。
    另一个甚至没有正式参与育儿岗位竞争。
    结果两个人全被列入了沈家重点打击名单。
    开玩笑啊大哥。
    奥特曼过来了都不一定是太太的对手,迪迦看见那两把西瓜刀都得提前亮红灯,铠甲勇士上去多半也要被当场打爆,扣掉召唤器以后挂在沈家门口当装饰品。
    他们两个现在回去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叶诚轻咳一声,率先开始讲道理:“牢小,你的身体比较小,目标不明显,而且太太就算再怎么丧心病狂,看见一个八九岁的小朋友过去还孩子,多多少少会保留一点儿人性。”
    小号叶诚面无表情:“牢大你刚才自己说的,太太已经魔了。”
    “我说过吗?”
    “说过。”
    “有录音吗?”
    “没有。”
    “没有录音就是没有说过。”
    小号叶诚:“……”
    叶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英俊起来:“牢小,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现在已经可以影响梦境认知,改变自身定位,甚至还能使用牛马诀,送大小姐回家的重要任务非你莫属!”
    “牢大经验更丰富。”
    “我受伤了。”
    叶诚立刻捂住胸口,虚弱地靠在墙壁上:“刚才逃跑消耗了太多体力,现在气血两虚,五脏俱疲,胸口痛痛的,好像马上就不行了。”
    小号叶诚低头看了一眼。
    几分钟前,叶诚给豆豆哥祈祷的时候还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被吓到以后也能原地弹开两米远,现在一说到返回沈家,瞬间变成了病入膏肓的晚期患者。
    这种病,医学救不了。
    只有逃避责任可以缓解。
    “牢大刚才吃了一整桌东西。”
    “正是因为吃了一整桌东西,身体现在需要集中血液进行消化,大脑供血不足,更不能承担高危险任务。”
    “牢大有大胃袋。”
    “就是因为胃袋太大,需要的血液才更多。”
    小号叶诚:“……”
    话都让牢大说完了。
    劝说没有结果,两个人只能换一种方式。
    公平决胜。
    谁输了,谁负责把沈清寒送回去。
    “石头剪刀布。”
    叶诚伸出右手:“提前说好,不许延迟出手,不许偷看动作,更不许用梦境规则影响结果。”
    小号叶诚也伸出手:“牢大不能中途换手势。”
    “我是那种人吗?”
    “是。”
    叶诚:“……”
    这个小朋友对长大以后的自己抱有太大恶意。
    两只手同时背到身后。
    “石头剪刀——布!”
    两个石头。
    平局。
    叶诚眯起眼睛:“再来。”
    “石头剪刀——布!”
    两个剪刀。
    还是平局。
    第三次,两个布。
    第四次,两个石头。
    第五次喊到一半,叶诚忽然停住,准备打乱节奏,小号叶诚的手也停在身后,压根没有因为他故意改变口令提前出手。
    两个人又从面对面换成背对背,随后闭上眼睛,只听口令同时出手,结果没有任何区别。
    叶诚在判断小号叶诚会出什么。
    小号叶诚也在判断叶诚会出什么。
    两个人同时预判,再同时预判对方的预判,最后连反向思考的层数都一模一样,不管绕多少圈,伸出来的手依旧高度同步。
    连续十几轮平局以后,叶诚终于忍不住了。
    “牢小,你作弊了吧?”
    小号叶诚低头看向叶诚袖口:“牢大先把准备中途换手势的左手拿出来。”
    叶诚默默抽出左手:“我这是备用方案,不属于作弊。”
    “我观察牢大的肩膀,也是备用方案。”
    “密码的,你果然作弊了!”
    “牢大第三轮就开始换手势了。”
    叶诚:“……”
    石头剪刀布计划宣布失败。
    既然思维博弈无法决出胜负,那就换成纯粹的运气。
    掷骰子比大小。
    叶诚从身上摸出两枚骰子,一人一枚,点数大的赢,点数小的送大小姐回家。
    两枚骰子同时落地,顺着青石滚动几圈。
    六。
    六。
    第二轮,一,一。
    第三轮,五,五。
    叶诚不信邪,和小号叶诚交换骰子,又换手投掷,最后干脆背对彼此,一个往胡同左边扔,一个往右边扔。
    咕噜噜……
    点数依旧相同。
    两个人扔骰子的发力、角度和下意识选择的落点几乎完全一致,简直像是一个妈生的,想靠这种方法分出高低,难度不亚于让左手和右手打一架,然后必须判断哪一只手更有武德。
    小号叶诚低头看着骰子:“牢大控制了点数?”
    “放屁,我还怀疑你修改了梦境概率。”
    “这里不是我主导的梦。”
    “那就是世界有问题。”
    小号叶诚:“……”
    世界有没有问题暂时不知道。
    他们两个肯定有点儿问题。
    叶诚捡起骰子,脸上露出一副高手寂寞的神情:“普通的运气游戏已经没办法承载我们兄弟二人的命运了,这种时候,只能换一个更公平、更考验智慧、技术、判断和综合能力的方式。”
    小号叶诚看向他:“什么?”
    叶诚在身上摸索一阵,掏出一副边缘有些磨损的扑克牌,啪一下拍在青石板上。
    “斗地主。”
    小号叶诚低头看着那副牌,沉默片刻:“两个人怎么斗地主?”
    叶诚脸上的高深莫测慢慢凝固。
    斗地主需要三个人。
    他们只有两个。
    总不能从胡同外面随便抓一个路人进来,告诉对方这是一场决定谁负责把沈家大小姐送回家的生死赌局,让人家赶紧坐下来帮忙凑数吧?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胡同口。
    外面没人。
    又同时抬头看向墙头。
    墙头也没有哪个倒霉蛋可以临时抓下来。
    “哒。”
    旁边忽然传来一道很轻的声音。
    叶诚动作停住。
    小号叶诚也停住。
    两个人缓缓转头,看向坐在青石上的沈清寒。
    小北鼻大小姐刚好喝完最后一点奶,两只小手还抱着奶瓶,精致冷淡的小脸没有什么表情,正安静地看着他们。
    叶诚看向小号叶诚。
    小号叶诚也看向叶诚。
    四目相对。
    没有交流。
    但两个人在这一瞬间,已经从对方眼睛里面读出了完全相同的答案。
    第三个人。
    这不就有了吗?
    大小两个叶诚同时转身,脸上带着格外和善的笑容,一左一右蹲到沈清寒面前,那种默契程度,像是两个刚刚发现野生优质员工的黑心老板。
    沈清寒抱着奶瓶看向左边。
    叶诚笑容灿烂。
    她又看向右边。
    小号叶诚虽然面无表情,身体却已经把胡同另一边挡住。
    “大小姐,有没有兴趣参与一项能够锻炼观察能力、思维能力、动手能力和数字敏感度的高端益智活动?”
    沈清寒眨了一下眼睛。
    “哒。”
    叶诚立刻回头:“她同意了。”
    小号叶诚点头:“我也听见了。”
    沈清寒:“……”
    第三位参与者确定。
    接下来便是洗牌和发牌问题。
    叶诚可以参与游戏。
    小号叶诚也可以参与游戏。
    但两个人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可以碰发牌流程。
    叶诚以前玩斗地主的时候,曾经给自己发出过四个炸弹加一对大小王,还顺手抢了地主,给豆豆哥和成年大小姐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心理阴影。
    小号叶诚虽然没有类似前科,但他就是小号叶诚。
    这四个字已经足够证明风险。
    如果牌经过小号叶诚的手,最后发出来的东西不说四个炸弹,最少也得有三组炸弹外加一手飞机,不能比牢大差。
    两个癞皮狗互相不信任。
    所以发牌任务只能交给沈清寒。
    叶诚把扑克牌背面朝上,一张张铺在青石板上,先在三个人面前各自清出一小块地方,随后拿起最上面一张牌,放到自己面前。
    “第一张,给我。”
    第二张,放到小号叶诚面前。
    “第二张,给牢小。”
    第三张,放到沈清寒面前。
    “第三张,大小姐自己的。”
    叶诚把动作放得很慢,又重复演示了两遍,每次都会用手指一下对应的人,三张一个循环,最后又单独留下三张牌放到中间。
    “一张给我,一张给牢小,一张给大小姐,轮流往下发,最后三张放中间,不给任何人,明白了吗?”
    沈清寒看着他,没有发声。
    叶诚把刚才演示的牌重新收回去,全部背面朝上混进牌堆,又将最上面一张推到沈清寒手边。
    小北鼻大小姐低头看了看。
    她两只手里面还抱着奶瓶,没有空余位置,于是把奶瓶放到腿边,伸出右手抓住那张牌。
    第一张,放到叶诚面前。
    第二张,放到小号叶诚面前。
    第三张,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最后放到自己面前。
    顺序完全正确。
    叶诚眼睛一亮:“好!”
    小号叶诚也点头:“看懂了。”
    发牌教学完成。
    为了防止两个癞皮狗在洗牌时动手脚,所有牌被反扣着摊开,叶诚把刚刚放下的奶瓶重新递给沈清寒,让她抱着瓶子在牌堆上来回推动。
    小北鼻大小姐低头研究几秒,双手抱住奶瓶,在扑克牌上面滚了几圈。
    哗啦啦。
    原本整齐的牌堆迅速散开,有的压在一起,有的转了方向,还有几张从石板边缘滑落,被叶诚捡回来以后背面朝上放到其他位置,全程没有看牌。
    奶瓶洗牌法结束。
    沈清寒开始发牌。
    一张给叶诚。
    一张给小号叶诚。
    一张给自己。
    她的手太小,一次只能拿起一张,有时扑克牌贴在青石上,需要用指甲一点点抠开,发牌速度自然快不到哪里去,不过顺序从头到尾没有错过。
    发到中间的时候,沈清寒像是嫌一张张拿太麻烦,尝试着同时抓起两张牌,结果两张扑克牌一左一右岔开,一张落在叶诚面前,另一张掉到自己腿边。
    她看了看叶诚那边,又看了看自己腿边,似乎在判断顺序。
    片刻后,沈清寒没有继续向小号叶诚发牌,而是先把掉到腿边的那张拿回来,重新放到牌堆上,然后按照一人一张的方式继续。
    小号叶诚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
    她不只是模仿动作。
    还知道刚才那张不应该属于自己。
    叶诚也看出来了,却没有开口打断,只是安静观察。
    五十一张牌发完,最后剩下三张。
    沈清寒的手停了下来。
    她看向叶诚。
    叶诚没有提示。
    小号叶诚也没有动作。
    片刻后,小北鼻大小姐把剩下三张牌整整齐齐推到青石板中间,随后收回小手,重新抱起奶瓶。
    发牌结束。
    大小两个叶诚拿起自己的牌,飞快整理。
    沈清寒同样把牌抱到面前,只是小手握不住十几张扑克牌,稍微一用力,牌便从两边散开,落得到处都是。
    叶诚只能找来几块碎石压住牌根,又把牌一张张立起来,帮她弄成一个半圆形的小牌架。
    沈清寒坐在牌架后面,只露出一双冷冷淡淡的眼睛。
    奶瓶放在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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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面挡在前面。
    小北鼻赌神,上线!
    接下来是抢地主。
    考虑到沈清寒不会说话,三个人没办法进行正常叫分,叶诚把规则进行简化,想当地主就把手放到中间三张底牌上,不想当便保持不动。
    只抢一轮。
    一招定胜负。
    “我数到三。”
    叶诚看了一眼小号叶诚,又看向坐在牌架后面的沈清寒:“谁先提前动,谁是狗。”
    “一。”
    “二。”
    “三!”
    叶诚没动。
    小号叶诚也没动。
    两个人手里的牌都不能算差,却没有好到可以主动扛起地主责任,尤其这场游戏真正的对手不是沈清寒,而是彼此,谁抢地主,谁就会成为另外一个人的重点打击对象。
    就在两人准备宣布无人抢地主、重新发牌的时候,一只小手慢慢伸了出来。
    啪。
    沈清寒把手放到三张底牌上。
    “哒。”
    叶诚:“……”
    小号叶诚:“……”
    地主出现了。
    小北鼻大小姐。
    叶诚低头看着那只按住底牌的小手,一时间不知道她究竟是理解了抢地主规则,还是单纯认为中间三张牌没有人要,所以应该归自己。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已经确定。
    两个人对视一眼,脑袋里面同时生出重新发牌的念头。
    这场斗地主本来是为了决定他们两个谁负责送沈清寒回去,现在沈清寒自己成了地主,这算怎么回事?
    叶诚伸手想把底牌收回来。
    小号叶诚也准备重新整理牌堆。
    两只手才刚靠近,沈清寒便把三张底牌抱进怀里,小脸虽然依旧没有太多表情,眉头却明显皱了一下,抱着奶瓶的另一只手也跟着收紧。
    她不高兴了。
    叶诚动作停住。
    小号叶诚同样停住。
    两个不当人的东西互相看了一眼,默默把手收回去。
    行吧。
    地主就是她。
    规则也跟着进行临时调整,沈清寒依旧按照正常地主身份出牌,叶诚和小号叶诚虽然是农民队友,却要单独计算胜负,两个人谁先把自己的牌出完,谁就算赢家,剩下的那个人负责把大小姐送回沈家。
    至于队友情谊……
    规则确定的那一刻,已经没有这种东西了。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
    青石板上,大王压住小王。
    小号叶诚嘴角向上一歪,保持着同款龙王笑,慢慢从手里抽出四张牌。
    啪!
    “四个4,炸弹。”
    叶诚脸上的笑容凝固。
    不是哥们。
    小王打3。
    大王压小王。
    现在又拿四个4炸大王。
    这一轮明明只是从一张最小的3开始,为什么短短几秒便打出了两个王加一个炸弹?
    这已经不是普通斗地主了。
    这是一群煤气罐围绕打火机进行的军备竞赛。
    “牢大,要吗?”
    叶诚低头看牌。
    他手里面倒是还有一组炸弹,但现在拿出来只会继续和小号叶诚互相消耗,最后白白便宜坐在中间的小北鼻地主。
    “不要。”
    小号叶诚收回目光,重新取得出牌权。
    他先打出一组顺子,按照目前剩余牌数,只要这一组牌顺利出去,手里便会少掉大半。
    叶诚本来应该让。
    毕竟两个人明面上还是队友,小号叶诚出得越快,地主受到的压力越大。
    然而叶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发现手里刚好有一组更大的顺子。
    这能忍?
    不能。
    “大你。”
    叶诚把顺子拍下去,干脆利落地打断小号叶诚的节奏。
    小号叶诚看向他:“牢大,我们是队友。”
    “暂时的。”
    “那牢大也不用这么急着送我回沈家。”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早点输掉,早点承担责任。”
    小号叶诚:“……”
    很好。
    队友情谊从开局活到现在,已经算是高寿了。
    叶诚获得出牌权,又打出一对小牌,准备试探其他两个人手里的对子分布。
    小号叶诚没有动。
    沈清寒低头看了一会儿,从牌架里面抽出两张,动作很慢地放到青石板上。
    一对。
    而且刚好比叶诚大一级。
    叶诚眉头一挑。
    大小姐学会出对子了?
    刚才开局以前,叶诚只简单演示过单牌、对子、顺子和炸弹,沈清寒没有给出明确回应,最开始几轮也一直只是跟着丢单牌,没想到这么快便理解了对子规则。
    小号叶诚同样看见这一幕,眼神微微一动。
    “学得挺快。”
    “看出来了。”
    叶诚低头重新计算牌数。
    沈清寒刚才出的牌不算刁钻,却非常准确,没有拿三张牌凑对子,也没有试图用顺子压单牌,说明她已经通过前面几轮观察,理解了同类牌型才能互相压制。
    沈清寒重新获得出牌权。
    她从牌架里面抽出一张单牌,放到青石板上。
    叶诚看了一眼,正准备拿大一级的牌试探,小号叶诚已经先一步出手,用一张明显大出很多的牌压了上去。
    “牢小,你是不是有病,大小姐出一张小牌,你用这个压?”
    “防止牢大利用小牌获得出牌权。”
    “你还挺严谨。”
    “谢谢。”
    叶诚沉默片刻,从手里抽出一张更大的。
    啪!
    小号叶诚:“……”
    这一桌斗地主彻底进入了恶性竞争阶段。
    接下来的十几轮里面,两个农民没有表现出任何队友该有的样子。
    小号叶诚丢出一对,叶诚哪怕手里只大一级,也要果断压住。
    叶诚好不容易凑出一组三带一,准备一口气减少四张牌,小号叶诚宁可拆掉原本完整的牌型,也要强行凑一个更大的三带一打断。
    小号叶诚剩下八张牌的时候,叶诚把一直扣在手里的炸弹拿出来,啪一下把人炸停。
    叶诚剩下九张牌的时候,小号叶诚则通过连续拆牌,把出牌权送到沈清寒手里,让小北鼻地主用一组刚学会没多久的顺子,硬生生卡死了叶诚准备一轮清空的计划。
    两个人的主要攻击目标不是地主。
    是彼此。
    沈清寒坐在中间,牌架后面那双眼睛不断在两人身上移动,偶尔低头看牌,偶尔抽出一张跟上,居然渐渐适应了这种极度畸形的斗地主环境。
    最开始,她只会把相同的牌放在一起。
    后来发现连续数字可以同时出去,便开始一张张翻找,找出五张连在一起的牌摆到青石板上。
    牌的顺序还有点乱。
    却没有错。
    叶诚看着那组顺子,又看了看正在重新整理牌架的沈清寒,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牢小,情况好像有点儿不对。”
    “看出来了。”
    他们原本只是想找一个负责发牌和凑人数的第三人。
    现在这个第三人已经正式学会打牌了。
    更重要的是,沈清寒没有被两个叶诚互相残杀的打法带偏,她每一次出牌都只根据桌面上的牌型和大小决定,反倒成了这一桌最正常的人。
    如果有人从胡同外面看见这一幕,多半会陷入沉思。
    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
    中间还有一只抱着奶瓶、不会说话的小北鼻。
    三个人坐在青石板周围打斗地主,两个农民互相往死里坑,小北鼻地主却在认真学习游戏规则。
    这正常吗?
    很难评价。
    只能说斗地主这项传统娱乐活动,在两个叶诚手里得到了极具个人特色的发展。
    随着桌面上的牌越来越多,三个人手里的牌也越来越少。
    叶诚的神色逐渐认真。
    小号叶诚同样收起了嘴角那点嘲讽。
    两个人都记住了绝大部分已经出现的牌,哪些牌还在外面,沈清寒手里可能有什么组合,彼此剩下的是单牌、对子还是其他牌型,大脑里面都在不断更新。
    小号叶诚率先发难。
    他故意丢出一张不大不小的单牌,想把叶诚手里的关键牌骗出来。
    叶诚没有上当。
    沈清寒却从牌架中拿出一张更大的。
    小号叶诚立刻跟上。
    叶诚看着两人互相压了一轮,等小号叶诚拿到出牌权以后,才突然用更大的单牌截住,让对方准备好的连招卡在手里。
    “牢大一直在等?”
    “不然呢,真以为兄弟只会看着你出牌吗?”
    叶诚拿回主动权,一组对子、一组三带一接连出去,手里的牌瞬间减少大半。
    小号叶诚也没闲着。
    他早就看出叶诚剩下的牌里面还有一个难以拆开的组合,故意把节奏重新拖回单牌,逼着叶诚将原本可以作为附带牌丢出去的数字单独拆开。
    两个人都在算。
    没有谁随机乱出。
    看似不要脸的互坑,实际每一步都在卡对方的出牌节奏,谁先暴露剩余牌型,谁便会被另外一个针对到底。
    沈清寒夹在中间,视线随着牌面移动。
    她还没有能力进行和两人一样的完整算牌,却在迅速记住一些非常直观的东西。
    叶诚连续两次没有跟对子,说明他手里可能缺少对子,或者不愿拆牌。
    小号叶诚面对顺子时停顿更久,说明剩下的数字很难连起来。
    这些判断对现在的沈清寒来说或许还没有形成明确语言,却已经通过动作体现出来。
    叶诚刚打出一张单牌,她没有立刻跟,而是先看向小号叶诚。
    小号叶诚手指微动,似乎准备拿牌。
    沈清寒便收回了手。
    等小号叶诚压住叶诚,她才从牌架里面抽出一张更大的,继续往上压。
    小号叶诚动作停了一下。
    叶诚也看见了。
    两个人同时低头看向坐在中间的小北鼻大小姐。
    沈清寒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把奶瓶往自己旁边挪了挪,重新整理面前的牌。
    不是巧合。
    她已经开始观察出牌人的动作了。
    叶诚眉头一挑,心里面忽然出现一个念头。
    大小姐长大以后那种几乎像是见闻色一样的观察力,该不会从现在就已经有雏形了吧?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牌局便继续推进。
    现在不是研究小北鼻大小姐成长路线的时候。
    输了的人要回沈家。
    这才是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
    牌数很快进入最后阶段。
    叶诚还剩下八张。
    小号叶诚剩下七张。
    沈清寒的牌架后面则剩下九张。
    从数量上看,三个人差距不大,可牌型完全不同。
    叶诚剩下的大多是组合牌,只要让他连续拿到两轮出牌权,很快便能全部清掉。
    小号叶诚的单牌更多,牌数虽然少,真正处理起来反而麻烦。
    沈清寒则介于两者之间,既有单牌,也有几组还没有被她主动发现的对子,最大的优势是两个农民压根没有合作,给了地主大量重新拿回出牌权的机会。
    小号叶诚看出自身牌型不利,率先改变策略。
    他不再强行压叶诚每一轮,而是故意放掉几张对自己威胁不大的牌,开始保留可以抢回主动权的关键牌。
    叶诚同样察觉到了。
    牢小不继续无脑互坑,说明准备开始收网。
    他也没有急着出掉手里的大牌,反而用一张小单试探。
    沈清寒跟了一张。
    小号叶诚没有动。
    叶诚继续跟。
    两个人围绕一轮单牌连续试探,谁也不愿意先暴露真正能拿回主动权的牌,最后还是沈清寒抽出一张2放到青石板上,直接结束了这一轮。
    “哒。”
    叶诚看着那张2。
    小号叶诚也看着。
    大小王已经在最开始被两个人当场浪费,现在没有谁能压住。
    沈清寒获得出牌权,紧接着拿出一组对子。
    小号叶诚依旧没动。
    叶诚却不能继续让。
    他手里剩下的对子需要尽快处理,否则一旦牌局进入连续单牌阶段,优势便会变成累赘。
    一对更大的牌落下。
    小号叶诚终于动了。
    又是一对。
    叶诚眼神微微一变。
    他原本以为小号叶诚手里已经没有对子,刚才的停顿和连续放牌,全是在故意制造错误信息。
    这家伙从一开始就在等他接沈清寒的对子。
    “牢小,挺阴啊。”
    “和牢大你学的。”
    “我可没教过你这些不健康的东西。”
    “言传身教。”
    叶诚:“……”
    他看着被压住的牌,又看了一眼手里面剩下的东西,最终没有继续跟。
    小号叶诚获得主动权。
    几张单牌接连落下。
    叶诚通过手中较大的牌重新截断,小号叶诚却趁机把最难处理的两张小牌混了出去,双方手牌再次减少。
    最后几轮,青石板上的气氛逐渐凝固。
    叶诚还剩下三张。
    一对K。
    一张2。
    小号叶诚剩下两张。
    沈清寒的牌架后面还剩六张。
    出牌权在叶诚手里。
    从已经出现的牌来看,大小王全部用掉,四张A一张都没有露面,其中两张很可能在小号叶诚手里,另外两张则有可能分开,也有可能都在沈清寒那里。
    风险存在。
    但叶诚没有其他更稳妥的顺序。
    如果先出单张2,他虽然能够稳稳拿下这一轮,却必须在下一轮打出对K,结果没有任何变化,还会提前暴露自己最后的牌型。
    先出对K,至少可以继续观察两个人的反应。
    小号叶诚坐在对面,手里只剩下两张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清寒则低头看着自己的牌,暂时没有整理动作。
    叶诚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慢慢抽出两张K。
    “牢小。”
    他嘴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有些时候,能力不代表一切,智慧、经验、沉稳,以及对整个牌局的掌控力同样重要,牢大之所以是牢大,不只是因为比你大,更是因为可以在关键时刻替牢小上一堂人生必修课。”
    小号叶诚:“……”
    “这一课的名字就叫,姜还是老的辣。”
    啪!
    对K落在青石板上。
    叶诚往身后的墙壁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已经是完全压不住的歪嘴龙王表情。
    小号叶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张牌。
    没有出。
    叶诚嘴角越翘越高。
    现在只剩下沈清寒。
    小北鼻大小姐坐在牌架后面,低头看着剩下的六张牌,似乎正在思考。
    叶诚没有催。
    对K这种东西,不是多看两眼就能变出来的。
    沈清寒看了一会儿,伸出小手,从牌架最左边抽出一张A,放到面前。
    单张A不能压对子。
    叶诚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下一秒,沈清寒又低下头,从牌架最右边抽出另一张牌。
    还是A。
    叶诚嘴角的笑容停住。
    沈清寒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似乎终于发现两张牌一模一样,于是把它们并在一起,用两只小手抱住,啪一下放到青石板上。
    “哒。”
    对A。
    正好压住对K。
    叶诚:“???”
    不是,大小姐泥……
    小号叶诚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变故来得太快。
    刚才还已经占据绝对优势的叶诚,出牌权当场被小北鼻地主截走,手里面只剩下一张2。
    沈清寒低头看向自己剩下的四张牌。
    她从里面拿出一对5,放到青石板上。
    对子。
    叶诚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2。
    单牌压不了对子。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出牌顺序落到小号叶诚那边。
    小号叶诚缓缓翻开自己最后两张牌。
    一对A。
    四张A,刚好被他和沈清寒一人拿到两张。
    啪!
    对A压住对5。
    小号叶诚手里彻底空掉,稚嫩的小脸上再次浮现出同款歪嘴龙王笑容。
    我嘴也未尝不翘!
    “牢大。”
    小号叶诚摊开两只空手,语气平静,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承让。”
    叶诚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根本没有机会出去的2,又看了看青石板上那两组对A,最后看向抱着奶瓶、面无表情坐在中间的小北鼻大小姐,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小号叶诚把面前的牌收拢起来:“愿赌服输,把大小姐送回沈家的光荣任务就交给牢大了。”
    叶诚:“……”
    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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