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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诡异的末班车,出现了
专案组的每一个人都着一股劲,从正式成立的那天起,就进入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
经过对案件的全面分析,众人抽丝剥茧,渐渐的理出了个可调查的方向。
第一起失踪案,发生在抚顺!
这是整个案子的启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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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角度出发,专案组直奔抚顺,将主要的调查方向,集中在第一次失踪案发生的地方。
王晓燕坐在桑塔纳的后座,低头翻着牛皮纸信封里的材料。
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警用棉袄,拉链拉到最上头,领子竖起来,挡着脖子。
短发刚剪过,露出耳朵,耳朵尖冻得发红。
楚枭坐在副驾驶,眼镜片上糊了一层雾气,他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又戴上。
他手里拿着一份FS市的城市地图,上头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
孙德茂开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夹着烟,菸灰掉在裤子上,他也不掸。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脸上的表情像一块铁板,看不出喜怒。
卢少友坐在孙德茂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刘陌染坐在王晓燕旁边,靠着窗户,看着外头倒退的城市。
「就是这儿。」孙德茂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刘陌染推门下车,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哆嗦。
刚开春的抚顺,夜里比渖阳还冷。
路灯昏黄黄的,照在光秃秃的树权子上,地上的影子支离破碎的,像什么东西被打碎了扔了一地。
「这是哪儿?」王晓燕下了车,四顾张望。
「古城子。」孙德茂把烟掐灭,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第一起失踪案,就发生在这儿。」
刘陌染抬起头,看见路牌上写着三个字————「古城子」。
路牌是白底黑字的铁牌子,钉在一根水泥电线杆上,上头沾着灰,字迹还算清楚。
古城子。
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这个地名叫古城子,」孙德茂站在路牌底下,仰头看了一眼,声音沉沉的,「听说是因为明朝那会儿,这儿有个古城。」
「第一起失踪案,报案人是个老头儿。」孙德茂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几页,「他说他老伴儿出去遛弯,就没回来。最后有人看见她的地方,就是这个公交站。」
刘陌染走到公交站牌底下,抬起头。
站牌是铁皮做的,漆皮脱落了大半,上头用红漆写着「14路」三个字,底下是密密麻麻的站点名。
站牌歪了,往一边斜着,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过,又像是站了几十年,站累了,想歇一歇。
路灯的光照在站牌上,把那三个红字映得像是血写的。
王晓燕蹲下去,拿手电筒照着地面,仔细看了一会儿,站起来,摇了摇头。
「什么痕迹都没了。这么久了,早就被踩没了。」
孙德茂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该走的地方,还得走。这是程序。
楚枭走到站牌底下,伸着脖子看那些站点名,嘴里念出声来:「新生桥丶古城子丶五老屯丶窑地————」
「窑地?」刘陌染问了一句。
「窑地,」楚枭推了推眼镜,「就是烧砖的地方。」
王晓燕从包里掏出一个相机,对着站牌拍了几张照片。
快门声在夜风里头显得特别脆,咔嚓咔嚓的,像有人在嚼骨头。
卢少友站在站牌底下,抬起头看那三个红字,半天没动。
「老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这个古城子,以前是干什么的?」
孙德茂想了想,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地名儿这么叫,大概是明朝那会儿就有了。」
刘陌染的心里头又是一动。
明朝。
「回去查查。」卢少友说,「翻翻县志,看看这个古城子有什么来头。」
孙德茂点了点头。
几个人在公交站附近转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
这条路是柏油路面,年头久了,裂缝里长着枯草,路边的水沟积着黑水,散发着一种说不清的臭味。
远处的工厂烟囱在夜空中戳着,不冒烟,黑乎乎的,像几根烧焦的骨头。
周围的房子都是老式的砖混楼,四五层高,墙皮脱落,窗户框子生锈,有的窗户糊着报纸,有的拉着窗帘,黑着灯,看不出里头有没有人。
刘陌染站在路边,往东边看了一眼。
东边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往东,一直往东,是长白山。
「走吧,先回局里。」孙德茂拉开车门,「明天一早还得去见那个目击者。」
几个人正要上车,王晓燕忽然停住了。
「你们听。」她说。
所有人都停了。
夜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烧纸的烟味。
混着灰尘和铁锈的气息,像是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飘了一路,还没散尽。
然后,他们听见了发动机的声音,是公交车那种沉重的丶低沉的轰鸣。
声音从东边来,越来越近。
路灯底下,一道黑影从街角拐过来。
是一辆公交车。
车头没开大灯,只有两盏小小的示宽灯亮着,昏黄黄的,像两只半睁不睁的眼睛。
车头的挡风玻璃上方,线路牌亮着————
红色的「14」,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车开得不快,但很稳,沿着柏油路直直地开过来。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摩擦。
孙德茂的手搭在车门把手上,没动。
卢少友站在车门旁边,身子绷紧了。
王晓燕的手不自觉地伸向腰间————她没带枪,只是本能反应。
楚枭站在站牌底下,腿僵住了,想动动不了,像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地上。
刘陌染盯着那辆车,心跳得厉害。
车越来越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车停了,就停在公交站牌前头,停在几个人面前,距离不到三米。
嗤!一声气刹的声音,在夜里显得特别大。
车门敞开着,黑洞洞的,像一张嘴。
车厢里头没有灯,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一股阴冷的丶潮湿的气息,从车门里往外涌。
没人上车。
也没人下车。
车就那么停着,发动机还在响,低沉地丶有节奏地响,像心跳。
卢少友看了孙德茂一眼,孙德茂的脸在路灯底下白得像纸,但眼神很稳。
他微微摇了.头————
别动!
王晓燕暗暗的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二十,早就过了末班车的时间。
这辆车,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