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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悠然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从他怀里直起身来,整了整被他压皱的衣襟。
「那你今天晚上自己去外院的寒松院睡吧,」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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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前十八年都住在那里,想来这竹雪苑住着也不习惯。」说完,她转身就走了,步子比刚才快了许多,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补了一句,「被子什么的都不用拿,那头什么都有,也是你用惯了的。」
沈容与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愣了片刻。
谢悠然泡在浴桶里,热水漫过肩膀,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她靠在桶壁上,闭着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方才的事,她冲动了。
明明已经决定好了的,这段时间要好好缠着他,把该办的事办了。
如今懂的事情越多,看的东西越多,就越明白一个道理。
嫡子傍身,才是最紧要的事。
夫君的宠爱,有自然是好,可那不是铁打的。
孩子才是。
把孩子教育成才,就像老太太那样。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没有夫君的宠爱,可她的儿子是族长,是沈家的当家人,她最终做了老封君。
想到这里,心里那一点点莫须有的气,就完全消散了。
她又在浴桶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擦乾,换上寝衣,轻手轻脚地往寝室走。
门帘掀开一条缝,她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沈容与已经洗好了,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卷书,烛火映着他的侧脸,眉目舒朗,看不太清表情。
她若无其事地走进去,掀开被子,一骨碌钻了进去,顺手把面前那个人形大暖炉抱了个满怀。
沈容与手里的书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放下书。
「怎么,这会儿又不赶我走了?」
谢悠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里的笑意快要溢出来了,心里又羞又恼。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占上风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够解气。
于是她把心一横,低下头,隔着寝衣,在他胸口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沈容与闷哼了一声,没有躲。
谢悠然松开口,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比平时快了几拍的心跳,闷闷地说:
「算了,还是等明年春天再赶你走吧。毕竟这么大一个暖炉,冬日没有了,还挺可惜的。」
沈容与低头看着她,看了片刻,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的手落在她背上,「其实真的不是不告诉你,」他的声音很低,「只是我还不习惯。你给我一点时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声音就顿住了。
谢悠然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探进了他的寝衣里。
她的掌心是热的,指腹是凉的,让他的呼吸骤然失了节奏。
「时间?」谢悠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促狭的笑意,「一盏茶的时间够不够?」
沈容与没有说话。
他的呼吸变重了,胸口起伏着,目光落在她脸上,深沉的,幽暗的。
「夫君,你怎么不说话呀?」谢悠然歪着头看他,「说啊。」
沈容与握住了她的手。
「夫人的手这样作乱,」他的声音有些哑,可语气还是端着的,清清淡淡的,「若为夫还无动于衷,岂不是显得夫人手艺不精?」
谢悠然听得他的话,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人,分明做着这样的事,说着这样的话,可偏偏就是能端得风度翩翩丶清风朗月。
夜色已深,烛火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谢悠然翻身坐在他身上,寝衣的带子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露出一截细白的锁骨。
烛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边脸映得柔和,另半边藏在阴影里,眉眼间带着一种平日里见不到的张扬。
沈容与躺在下面,仰着脸看她。
他的头发散开了,墨黑的发丝铺在枕上,衬着那张清隽的脸,少了几分白日的清冷,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
她在上面,他在下面。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快了几拍。
她低头看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薄唇,一寸一寸地流连。他没有催促,也没有动,就那样躺着,由她看。
她弯下腰,吻了吻他的眉心。
很轻,像羽毛落下去,又很快离开了。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又吻了吻他的鼻尖。
然后是他的唇角。
一下,两下,三下。蜻蜓点水似的,碰一下就离开。
他微微侧头想要追她的唇,她偏不让他得逞,直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呼吸比方才重了一些,可面上还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样。
她不急,也不恼,手指慢悠悠地解开他寝衣的系带,露出底下的肌肤。
烛光落上去,勾勒出胸口的线条和腰腹的轮廓。
他不是文弱书生的单薄,看着清瘦,可该有的都有,肩背的弧度和腰腹的收束,像是暗地里下了功夫的。
她的手指落在他锁骨下方,指腹贴着那寸肌肤,慢慢往下滑。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感觉到了。
他身体的反应比他的表情诚实得多。
她的指尖在他胸口打了一个圈,若有若无地蹭过某处,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发出一声极轻的丶几乎是叹息的声音。
她喜欢听他这样的声音。
白日里,他是沈家的嫡长子,是新科的状元,是所有人眼里光风霁月的高岭之花。
她站在他身边,像是月亮旁边的一颗星,所有的光都是他给的。
她得到的一切都源自于他。
所以她不会任性,不会随便乱说话,不会提过分的要求。
可夜里不一样。
夜里,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帐幔落下来,把外面的世界隔开,把白日的规矩和尊卑都隔开。
他不再是沈家的嫡长子,她不再是需要仰人鼻息的少夫人。
他只是她的夫君,她只是他的妻。
她俯下身,含住了他的唇。
这一次不是蜻蜓点水,是认认真真的丶带着占有意味的吻。
他的唇很软,带着微微的凉意,被她慢慢地厮磨。
她探出舌尖描摹他的唇形,他没拒绝,由着她为所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