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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通稿，售罄，一个亿？
此时。
赵明远和许泽，还有那些同样叛逃星海的主播，正死死地刷新着同城的最新资讯。
当看到【马国良已被劝回，目前已安全离开天台】这条推送时。
车厢里，顿时响起了一片不无遗憾的叹息声。
“啧，居然没跳。”
许泽有些嫌恶地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阴冷。
“这老家伙要是真跳下去了，陆川绝对是彻底被钉死在耻辱柱上，没准为了平息舆论事态，警察都得把他抓进去，下辈子牢底坐穿。”
“现在没死成，真是便宜陆川了。”
然而。
还没等他抱怨两句，一旁的赵明远却猛地一拍大腿，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瞬间转为狂喜。
“不碍事！”
“你们快看！御风汽车官方刚刚发通稿了！！”
许泽急忙凑了过去。
只见御风汽车的官方账号，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发布了一份加急声明。
通篇通告中，马国良亲自签署的文字简直是字字泣血。
【我司在此严厉谴责并痛斥无良智商税主播陆川！】
【此人以十万元一套的价格，兜售所谓极昼车舱隔热膜。经我司研发部门严格检测，该产品纯属三无伪劣垃圾，对整车续航及热管理无任何实际改善】
【我司将坚定不移地以法律武器，对该诈骗博主诉讼到底！】
看到这份盖着御风汽车红头公章的官方声明。
许泽等一众叛逃主播，眼睛瞬间亮得吓人。
“我操！官方通稿？”
“这可比那些小营销号的威力大太多了！”
”御风汽车官方，这影响力可不是那些营销号可比的。“
“这回，陆川就算有一百张嘴，也绝对洗不干净了！”
赵明远靠在椅背上，发出了快意至极的长笑。
“好，好，好，当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从现在起，陆川的名声铁定是要臭大街了。”
“这个圈子，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混下去了！”
……
与此同时。
那几家早已联手准备瓜分星海的头部公会，也嗅到了绝佳的机会。
御风汽车官方都开团了。
那他们肯定得闪现跟团啊。
趁他病，要他命，现在就是瓜分星海传媒最合适的时间点！
一时间，漫天铺地的黑公关稿、水军抹黑贴，宛如蝗虫过境般在全网疯狂扩散。
第一波遭受毁灭性打击的，是星海的供应链与合作商。
大促期间，最讲究的就是商业信誉。
如今星海的负面新闻层出不穷，更惹上这么大的舆论。
那些往常与星海传媒合作密切的广告商、赞助商乃至品牌供应链，一瞬间人人自危，生怕沾上星海这身晦气，纷纷开始连夜发表紧急切割声明！
星海传媒的商务邮箱，短短时间内就被雪片般的解约函给充斥。
“我司宣布取消与星海传媒的一切合作，本场大促产品全部下架。”
“我司与星海传媒解除投流合作，撤回全部资金。”
“由于不可抗力影响，我司宣布单方面终止合约，并保留追究星海传媒违约责任的权利。”
“……”
偌大的星海传媒，原本大主播和核心团队就已经跟着赵明远跑了个精光。
现在，连剩下的那些中小主播准备用来大促的货物和链接。
都在短短时间内，被品牌方一个接一个地强行作废。
货架空了。
链接灰了。
本来就遭受重创的星海传媒，在这一刻，竟然沦落到了无货可播的境地。
不少留下来的运营和主播，看着空空如也的后台，彻底陷入了绝望。
没货了，播什么啊？
就连沈总自己，都是拔剑四顾心茫然。
面对这种局面，他还能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候。
沈总的电话响起，一个假惺惺的声音传来。
“老沈啊，事情我都看到了，星海现在麻烦很大啊。”
“这样吧，咱们虽说一直是竞争关系，但毕竟都认识这么久了，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星海陷入泥潭里去。”
“我帮帮忙，帮你解决这个麻烦吧。”
“收购意向书已经发到你邮箱了。”
这个电话过后，又是电话，如出一辙的内容。
沈总神色漠然的看着邮箱中出现的一封封收购意向书。
每一份意向书上开出的价格，都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用趁火打劫都不足以来形容。
并且所有的意向书，都写到了一条。
【收购达成的前提，是必须无条件、永久性封杀主播陆川。】
【我方不接受任何带有严重公德瑕疵和涉嫌商业欺诈的劣迹主播。】
绝路。
彻彻底底的绝路。
沈总一个人坐在静悄悄的总裁办公室内，看着那几张收购意向书。
回想着几分钟前那些合作多年的老客户、老品牌毫不犹豫的解约声明。
沈总的心头，第一次不可抑制地涌上了一阵强烈的恍惚与悲凉。
难道说，他一手创立、好不容易才带到今天的星海传媒。
真的就要在今天，彻底分崩离析、化为乌有吗？
沈总惨笑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拿起了桌上的平板电脑，手指有些机械地划动着，点进了平台大促的后台。
他一个一个划过了星海传媒仅剩的那些小主播的直播间。
屏幕里，绝大多数的直播间都是一片漆黑。
或者主播脸色惨白，不知所措地坐在镜头前。
由于合作方连夜撤资下架，后台的商品货架空空如也。
这群本来能力就不算出众的底层主播们，已经都是茫然无措。
就在沈总叹息着准备关掉后台的时候。
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划到了最后一个直播间。
陆川的直播间。
下一刻。
沈总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与外面那些一片愁云惨雾的直播间完全不同。
陆川的直播间里，人气居然高得一塌糊涂，简直是热火朝天！
单从热度来看，目前全平台的购物节板块，那些排名前十的主播，加一起都没有陆川的人气高！
只是……
这样的人气，恐怕人家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吧？
弹幕里全是水军、黑子，还有一些看到通稿后进来辱骂发泄的路人。
满屏幕都是恶毒的唾骂。
简直堪称是粪坑中的粪坑。
但坐在镜头前的陆川，却好像是怡然无惧，甚至更加兴奋了。
他一手在屏幕前疯狂地敲击着那个电子功德木鱼。
另一只手，则在后台极其欢快地给黑粉弹幕点赞、加精，一边叫道。
“兄弟们，加把劲！”
“马上就要敲满一千下了！”
“一千下！咱们今天就功德圆满了啊！”
陆川指着桌面上的功德木鱼道。
“瞧一瞧，看一看啊！功德木鱼，我已经敲到999下了，你回家只要敲一下，立刻功德圆满，诸邪退散，内心安宁。“
”什么是不是真的？哪个大师开过光？“
”不是？你还真以为是真的啊？房管，给我把他封了！“
”看看我的ID，只卖智商税，懂？还问什么真的假的，肯定是智商税啊。“
”来来来，有想买智商税的，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而在此时，弹幕里，一个等级高达60级的号，发了条消息。
“主播有点意思。”
”智商税么？买一个万万，就当是送主播退网入土了。“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在后台响起。
【订单支付成功，实付金额：12999元。】
【商品已售罄】
沈总呆呆地看着平板屏幕上弹出的那个售罄标识。
脑瓜子嗡嗡作响。
都已经这样了，陆川居然真的把仅两万一个的塑料木鱼给彻底卖空了？！
沈总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有些木然地靠在椅子上。
他知道，陆川是真的已经尽力了。
这换作任何一个顶尖主播，都不可能在大促的第一天，在这种地狱难度的舆论环境下做到这一步。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沈总一阵颓然。
大势，终究是不可逆的。
星海传媒的资金链已经断了，广告商、供应链全部切割，甚至连货架都被清空。
这一场仗，他们已经注定要输得体无完肤。
沈总有些落寞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有些颤抖地拿起自己的私人手机，点开了微信，找到了陆川的头像。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有些迟缓地敲击着。
“陆川，这次的事情，委屈你了。”
“大促结束后，关于公司……”
他想跟陆川提一提关于公会可能要被收购、甚至他可能要面临官司的事情，想让这个年轻人提前做个准备，至少公司在法务上会尽量帮他争取。
然而，还没等他把这段文字打完。
嗡嗡嗡。
手机屏幕突然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突然在屏幕中央跳动着。
沈总皱了皱眉头。
他现在根本没有任何心情去接陌生人的电话。
多半是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对家公会打来试探风口，或者是无孔不入的媒体娱记吧。
他伸出手指，冷淡地按下了挂断键。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三秒。
那个号码再一次在屏幕上疯狂跳动起来。
看这架势，要是沈总不接，恐怕对方会一直打下去。
沈总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终于还是有些疲惫地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静冷漠。
“喂，哪位？”
“如果是谈收购的，直接联系我们公会的法务。”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隐隐透着上位者威严的声音。
“喂！是星海传媒的老板，沈总吗？”
“我是御风汽车的董事长，马国良。”
“就是……刚刚新闻里，那个在天台上的马国良。”
听到这个名字。
沈总的手猛地一抖。
整个人瞬间在椅子上坐直了身体。
马国良？
他怎么会亲自把电话打到自己这儿来？
这一刻，憋闷、屈辱、愤怒以及深深的无力感在沈总的心头交织，他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惨然的苦笑。
“马总，真没想到您现在还能亲自给我打电话。“
”咱们星海传媒，现在已经被你们御风汽车的那封通稿，给整得快要彻底破产倒闭了。“
”怎么……马总您，现在还不解气吗？”
“还要我们星海，给你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沈总的语气里，充满了穷途末路的自嘲与悲凉。
然而。
听到沈总这番话，电话那头的马国良却像是被开水烫了脚一样，瞬间发出一声破音了的惊叫。
“什么？”
“星海传媒要破产倒闭了？这绝对不行，我不同意！”
马国良是真的当场吓了一跳。
星海要是现在倒闭了，陆川的合同岂不是自动作废？
万一这位大佬直接退网、隐姓埋名了，他们御风汽车去哪里找后续能源源不断提供极昼车膜的供货渠道？
那御风汽车也彻底完犊子了。
于是紧接着，马国良声音急促的道。
“沈总，星海传媒绝对不能倒闭。”
“你们现在很缺钱是吧？”
“你们大促需要多少流动资金？”
“一个亿够不够？”
“我现在立刻让财务走加急通道，先给你们打一个亿的流动资金，不够咱们后续还可以再追加投资。”
“我只有一个要求，不管怎么样，你必须把陆川给我留住。”
“一定要保证他的直播间正常运转，听明白了吗？”
总裁办公室内。
沈总握着手机，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
他的脑子里，在这一瞬间直接陷入了完全的空白。
多、多少？
一个亿？！
沈总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我操……这特么的……”
“到底是什么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