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73章宫门惊变(第1/2页)
宫门值房内,赵成问:“陈平呢?”
“酉时三刻出的宫。”身旁副尉低声道,“往骊山方向去了。”
赵成眯起眼,骊山。冯去疾的废庄就在骊山脚下。
他忽然站起身,推开值房的门。宫墙上,火把正在一柄接一柄熄灭。从东角楼开始,蔓延到正门,再到西角楼。
“谁下的令?”
副尉愣住:“不是您——”
“不是我。”
赵成的手已经按上剑柄,他盯着那片黑暗的宫墙:“有人想抢在我前头。”他转身回值房,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塞进怀中。
副尉还没反应过来,赵成已经大步走出值房,朝宫门相反的方向走去。
副尉追了两步:“大人,宫门怎么办?”
“让他们抢。”赵成头也不回,“我们去永巷。”
宫门外,萧仁贴着墙根疾行。左臂的伤口在渗血,他用右手按住,脚步不停。
前方三十步,禁军副尉陈平的值房。窗纸上映着灯光,里面有人。
萧仁在阴影中停下,值房内传出说话声,不是一个人。他侧耳细听,几个,或许是几个。
其中一个声音沙哑:“宫门换值的时辰到了。”
另一个声音:“赵成的人还没撤。”
“不管他。”沙哑声音说,“按计划动手。”
萧仁退后两步,从怀中摸出一枚陶哨,含在嘴里。
三声短促的鸟鸣,片刻后,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墨渊留下的十名连弩手已经到位。
“大人。”领头的是田荆,声音压得极低。
“值房内至少三人。”萧仁指着窗纸,“我要活的。”
田荆点头,做了个手势。十名弩手无声散开,两人一组,分别守住值房的前后门和窗户。
萧仁拔出短刀,走向值房正门。他没有敲门,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值房内三个人同时站起。
陈平坐在案后,对面是两个禁军打扮的人,腰间佩剑。案上摊着一卷帛图,画的是宫门布防。陈平反应最快,手已经握住剑柄。
萧仁的短刀已经抵在他咽喉上:“别动。”
那两个禁军同时拔剑,窗纸噗噗噗几声,三支弩箭钉在他们脚前的地板上,两人僵在原地。
“剑放下。”萧仁说,两人对视一眼,松手,剑落在地上。
萧仁用刀背拍了拍陈平的脸:“冯去疾给你的命令是什么?”
陈平喉结滚动,没说话。萧仁将短刀往下压了一分,血珠从刀尖渗出。
陈平的脸白了:“控制宫门,接应城外的人。”
“多少人?”
“一百。”
“什么时候?”
“亥时。”
萧仁看了眼窗外。天色已全黑,距离亥时不到半个时辰。他收刀,转身对田荆说:“绑了。”
田荆带人上前,将三人反绑。
萧仁捡起案上的帛图,扫了一眼。宫门布防图,标注了每个哨位的人数、换值时间。这张图比他手里的扶苏版更详细,连暗道入口都标了出来。
“这图谁画的?”
陈平嘴唇发抖:“赵成。”
萧仁将帛图收入怀中,走出值房时,宫墙上的火把已经熄灭大半。黑暗中,能听见整齐的脚步声从宫门方向传来。
“田荆,”
“在。”
“你的人守住值房,不许任何人靠近。”萧仁指向宫门方向,“我去会会他们。”
田荆犹豫:“大人,您左臂——”
萧仁已经大步走向宫门。
宫门内侧,一百名禁军已经列队。火把映着他们的脸,面无表情。领头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校尉,手按剑柄,站在队列最前方。
他看见萧仁走来,问道:“萧大人,深夜入宫,可有令牌?”
萧仁停下脚步,距离校尉十步。他打量着这支禁军,盔甲整齐,武器在手,站位严密,不是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
“你是谁的部下?”
“禁军左营,赵成赵大人麾下。”校尉昂首,“奉命今夜值守宫门。”
“奉谁的命?”
“中车府令。”
萧仁笑了:“赵高已经被革职软禁,你不知道?”
校尉面色一变,随即恢复:“我等只认赵成大人。”
“好。”萧仁点头,“那就让赵成出来说话。”
“赵大人不在值房。”
“去哪了?”
校尉不答,萧仁忽然提高声音:“禁军听令!赵成勾结六国余孽,意图谋反。尔等若不知情,即刻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队列中有人面面相觑,校尉厉声道:“别听他妖言惑众!赵大人奉的是陛下密旨,拿下此人!”
前排禁军拔剑,萧仁没有退,他从怀中取出扶苏的令牌,高举过头:“公子令牌在此!谁敢动手?”
火把光芒照在令牌上,校尉身后的禁军迟疑了。
校尉咬牙:“假的!动手!”
他话音未落,宫墙上方忽然亮起一排火把。二十名弩手从墙垛后站起,弩机对准了校尉和他的队列。
田荆的声音从高处传来:“谁敢动萧大人一下,弩箭伺候。”
校尉抬头,喉结滚动,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萧仁朝他走来,步伐不快。
“你刚才说,奉赵成的命令。”萧仁在校尉面前停下,“赵成有没有告诉你,他今晚密会的人是谁?”
校尉没说话。
“是永巷的人。”萧仁盯着他的眼睛,“永巷是关押六国余孽的地方。赵成勾结六国余孽,你跟着他就是谋逆大罪,诛九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73章宫门惊变(第2/2页)
队列中有人手中的剑掉了,校尉猛地回头,想喝止,萧仁的短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放下剑。”
校尉僵住,萧仁的手很稳,刀锋贴着皮肤,冰凉。校尉的手指一根根松开,剑落在地上。身后,一百名禁军面面相觑,剑柄在手中犹豫。
萧仁看向他们:“最后一遍,放下武器,既往不咎。”
第一把剑落在地上,然后是第二把,第三把。
校尉闭上眼睛,萧仁收刀,对田荆做了个手势。
弩手从宫墙上下来,开始收缴武器。
萧仁走到校尉面前:“现在告诉我,赵成去哪了?”
校尉睁开眼,声音沙哑:“永巷。他说宫门有人抢,他要去永巷,接一个人。”
“谁?”
“他没说名字。”校尉顿了顿,“只说那人能调动骊山的人。”
萧仁手按在刀柄上,骊山,陈平出城的方向是骊山,冯去疾的废庄也在骊山,现在赵成去永巷接的人,还是能调动骊山的人。
“骊山有什么?”
校尉摇头:“我不知道。赵成只说过,寿宴结束后,陛下回宫的路上,会经过骊山脚下。”
萧仁的手按在刀柄上,手指攥得发紧。寿宴结束后,不是寿宴上,是寿宴结束后。
冯去疾说的三日之期,是假的。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的计划就不止一个。
他想起之前截获的密信中提到“骊山道窄,易守难攻”。陈平带着左半虎符去了骊山,赵成去永巷接的人,能调动骊山的人。
始皇回宫,必经骊山脚下。夜色掩护,地形复杂,护卫松懈。
“田荆!”
“在!”
“派人去永巷,截住赵成。”萧仁转身,“剩下的人跟我去寿宴。”
“大人,您的手臂——”
萧仁低头,左臂的衣袖已经被血浸透。他撕下一截衣摆,用牙齿咬住一端,右手缠了几圈,用力扎紧。
血止住了,但整条手臂都在发麻。眼前忽然一阵发黑,他晃了晃,单手撑住墙垛。
田荆上前扶住他:“大人!”
“松手。”萧仁甩开他“走。”
寿宴设在咸阳宫正殿,萧仁赶到时,殿内灯火通明,乐声悠扬。
殿外,扶苏正焦急踱步,看见萧仁,快步迎上:“如何?”
“宫门已控制。”萧仁压低声音,“但赵成跑了,去了永巷。他要接一个人,能调动骊山的人。”
扶苏面色一变:“骊山?骊山只有——”
“只有什么?”
扶苏没说完,殿门忽然打开,始皇的贴身内侍匆匆走出:“公子,陛下召您入殿。”
扶苏看向萧仁,萧仁点头:“您先去,我在殿外布置。”
扶苏转身入殿,萧仁靠在殿外的石柱上,左臂的疼痛一阵阵袭来。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思考。骊山,寿宴结束,回宫路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只有一个答案:伏击。
在始皇回宫的路上,那时候护卫松懈,夜色掩护,骊山地形复杂。一百人,或许更多,埋伏在必经之路上。
殿内忽然传来杯盏碎裂的声音,萧仁猛地睁眼,手已按上刀柄。殿门打开,扶苏快步走出,脸色发白。
“父皇要提前回宫。”
“什么?”
“父皇说身体不适,寿宴提前结束。”扶苏的声音发紧,“半个时辰后起驾。”
萧仁看向殿外的天色,亥时刚过,夜色正浓。
半个时辰后,始皇的车驾会经过骊山脚下。而赵成,此刻正在永巷接那个能调动骊山的人。
“来不及了。”萧仁说。
扶苏看着他:“什么来不及?”
“来不及重新部署。”萧仁站直身体,“我们必须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
萧仁没答,他转身看向殿外的连弩手,又看向宫门方向。一百名禁军,二十名弩手,加上扶苏的侍卫,总共不到两百人。
骊山有多少埋伏,他不知道。
“公子。”萧仁说,“借您的车驾一用。”
扶苏愣住:“你要——”
“陛下不能走那条路。”萧仁说,“但有人必须走。”
扶苏明白了。他抓住萧仁的手臂,正好抓在伤口上。
萧仁闷哼一声,扶苏慌忙松手,手上全是血。
“你受伤了?”
“皮肉伤。”
“让我看看。”扶苏不由分说,撕开萧仁的衣袖。左臂上,一道三寸长的伤口,皮肉翻卷,还在渗血。
扶苏从怀中取出自己的丝帕,叠了两叠,压在伤口上,又解下自己的腰带,用力缠紧。
萧仁看着他笨拙的动作,没说话。扶苏缠好伤口,抬起头:“你坐我的车驾,走骊山那条路。”
“是。”
“我陪父皇走另一条路。”
“不行。”萧仁说,“您必须陪陛下,殿内不能没人。”
扶苏沉默片刻,忽然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塞进萧仁手里:“这是我的贴身之物。若有不测,出示此物,如我亲临。”
萧仁握住玉佩,入手温热。他点头,转身走向殿外的连弩手。
“田荆,”
“在!”
“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田荆跟上:“去哪?”
萧仁看向骊山方向,夜色中,山影如墨:“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