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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般年岁道行,虽是自幼便随着族中长辈苦修那虚空行走、阵法破禁诸般技艺,于这些旁门左道之上颇有几分教旁人称道的造诣,然则若论及她自身真正的修为根基,却是不过堪堪才踏入结丹中期的门槛罢了。
也正因此,方才这场考验之中,她所能催动而出的魔魂层次亦是与她自身修为相差无几。
对付一名寻常的结丹修士,这般魔魂自然已然绰绰有余。
然则面对眼前这般骤然攀升到了元婴之境的神魂根基,那些魔魂已然再难真正构成威胁了。
罗晴心念略略盘算了一番。
不过是一场寻常的考验罢了,她自然也是没有必要去真正催动自己压箱底的手段。
况且,她催动这般领域神通维系的时间也有限。
她望向那尊依旧在这方地狱夜色之中巍然矗立着的明王法相,以及那法相之下负手而立的年轻身影,唇角不由自主地浮起了一抹心悦诚服的笑意。
“道友,你的考验,已然通过了。”
言罢,她广袖一振,那方笼罩着两人的、赤红幽黑的地狱天穹此刻悄然消散了开去。
……
夜风重新拂过了那处荒山的怪石与枯木。
曾毅与罗晴二人,重新出现在了那处原本的所在,四周重新恢复寻常夜色模样。
曾毅收敛了明王法相,那三道灵婴也随之悄然重新归位。
他抬眼望向对面那道鹅黄劲装的少女身影,微微拱了拱手:“多谢神使手下留情。”
罗晴闻言也是莞尔一笑,那双灵动的眸子里此刻难掩赞许之色。
“道友实在是实力惊人,”她这般说道,语气之中添了几分感慨的意味,“道友这般根骨,便是拿去与那中州诸大宗门之中真正意义上的天之骄子相较,也是绰绰有余了。”
曾毅闻言,唇角也是微微浮起了一抹平静的笑意。
“神使谬赞了。”
这一场考验,教他真正感受到了这神罚宗底蕴之深厚,那罗睺地狱之神通,委实教他生出了几分不敢再有半分小觑之意的心思。
……
另一边,那道悬停在半空之中的青袍身影此刻也是缓步而来,负手立于两人之侧。
“两位考验皆已通过,待我等回去禀告宗门之后,便可以正式地查看那面具之中所载的诸般委托了。二位大可依着自身实力与心意自行斟酌是否接手,委托达成,自有相应的功勋积分进账。”
他这般说着,语气也是渐渐添了几分轻松的意味。
“待积分积累到了一定数目,二位便可以凭此向宗门请求兑换那目录之中所列诸般珍藏。届时,自有宗门之人负责将兑换所得之物妥善配送至二位手中,倒也不必二位亲自再跑上这一趟。”
曾毅闻言微微颔首:“多谢神使解惑。”
罗寰摆了摆手,“今日,这场考验便到此结束了。”
他这般说道,望向了身旁的罗晴,微微颔首示意。
“我等便先行告辞了。”
言罢,他也不再迟疑,广袖一挥,那道深藏若谷的气机便重新敛了回去。
罗晴亦是随之冲曾毅二人微微一笑,那道鹅黄色的身影便随着罗寰一并御风而起,径直向着那浩渺的夜色深处飞掠而去。
……
不多时,两道身影便已然穿云破雾,行至了那教人瞧着颇觉遥远的高空之上,那铁云城此刻已然化作了脚下一片教人瞧着颇觉朦胧的、星星点点的微光。
夜风浩荡,两道身影,正乘着流云,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罗晴立于流云之上,那双眸子,此刻仍旧带着几分震惊怔然之色。
半晌,她方才转过头来,望向了罗寰。
“寰叔,”她开口道,“这二人,倒当真是,教人瞧着,深不可测。”
罗寰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是啊!”
他这般应道,语气里,也是添了几分感慨之意。
“那道真灵以《幽冥帝魂经》神魂真火合一,走出了一条教老夫都要叹为观止的异道。”
罗晴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寰叔,那结丹城主,方才这般交手之际,那尊法相威能,竟是骤然地攀升至了元婴一境,这般深藏不露的手段,纵是我族中天骄,怕是也未必真能真正地比拟。而且那尊法相,右手降魔剑,左手缚魔索,这般手印法相,我倒是识得,正是那大雷音寺顶级观想秘法。只是……“
她这般说着,眉头又蹙了起来。
“这圣教之中人,怎的竟会修得这般大雷音寺的顶级传承?这二者,教我瞧着,倒是有些,风马牛不相及了。莫非,这人还有着什么教人瞧不透的佛门渊源?“
罗寰闻言,也是沉吟了片刻,随即摇了摇头。
“这般渊源,眼下倒也无从推断。“
他道,“不过,这修仙界之中,教人瞧不透来历之人,何其多也。往后,这般渊源,若真有那机缘,你我自会慢慢知晓,此刻,倒也不急于一时。“
罗晴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未曾再多言,
……
城主府书房之内,灯火兀自摇曳着。
曾毅端坐于案前,望着那侍立一旁的千机傀儡,神情之中也是难掩几分思忖之色。
“魂老。”
他缓声道,“方才那罗晴神使所催动的领域神通,你可曾有过什么印象?”
千机傀儡那双孔穴此刻微微一动,悠然的神念悄然传了过来。
“公子,领域老夫倒也曾亲眼见识过不少。”
他顿了顿,续道:“只是,如方才那般,径直地将活生生之人从这方现实天地之中拖拽进另一方教人瞧着分明便是真实不虚的独立地域之中的神通,老夫却是从未曾真正地见识过。”
曾毅闻言,眉心也是微微蹙了起来。
“竟是连魂老都未曾见识过?”
“正是,这般神通已然远远地超脱了老夫认知。方才公子身陷其中之时,老夫在外,那罗神使言明了公子无性命之忧,然则老夫当真亦是难以真正窥探清楚公子此刻究竟身处何方。不过,这般手段老夫倒是曾在早年间于中州一处古老宗门的藏书阁之中,偶然翻阅过的一卷上古典籍之中窥见过一些语焉不详的只言片语。”
曾毅闻言神色一正:“魂老,且说说看。”
“那典籍之中曾提及过,上古之时曾有一些大能,窥破了那教旁人穷极一生也未必能够真正触及的空间至理,凭此可以将旁人径直拖拽进一方由他们自身伟力独自开辟出来的、教人瞧着分明便是真实不虚的独立小天地之中。”
魂老的神念续道,语气之中添了几分教人听着颇觉悠远的意味。
“譬如,那佛门典籍之中便有‘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之说,言道那些真正修至了某种教人望而生畏之境的佛门大能,可以以自身的一缕神通,独自开辟出一方教人瞧着不逊于寻常小千世界的独立地域,那地域之中自成因果、自有法则运转,教旁人一旦身陷其中,便如同真正坠入了另一方全然独立于外界之外的天地之中一般。”
他顿了顿,又续道:“又如,那道家一脉的典籍之中亦曾有着相类的记载,唤作‘壶中天地’。传闻上古之时,曾有一位得道的仙家高人竟是凭着自身的伟力,将一方教人瞧着颇觉浩瀚的天地尽数收纳进了随身携带的一只毫不起眼的葫芦之中,那葫芦之内别有日月山川,自成一方教人流连忘返的洞天福地。”
“再者,依着此前所窥得的诸般信息推断,这神罚宗,其渊源本就可追溯至万载之前。那位方才施展神通的神使,若真是承袭着那仙庭遗泽一脉的传承,那么,他这般手段,说不得,也正是,脱胎自仙庭秘法,亦未可知。”
曾毅闻言,也是点了点头。
他望着那两位神使离去之时,所消失的方向,那道深邃的目光,此刻,也是掠过了深思之色。
“神罚宗……”
他低声,将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这一路修行,机缘也好,凶险也罢,皆是教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日。
眼下,既然加入这般教人望而生畏的隐秘组织,那边且走且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