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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跨国搬运工(第1/2页)
“签字的人三年前就死了,你拿着他上个月签的调令,来接我的井?”
李山河把手电移到落款处,隔着封锁线问道,来人还举着调令,另一只手已经往大衣口袋里探。
赵刚跨过雪沟,扣住那人的胳膊拧到身后,啪的一声,一枚车钥匙掉在冻土上。
“车里的人都下来,把手放在我们能看清的地方。”
李山河没有往前走,转头吩咐索科夫,“井场交给你和抢险队,恢复封井状态,样本封存,今晚到此为止。”
索科夫收拢大衣,朝井架旁招手,“测井队撤到泵站,谁也别再动绞车,救援人员留下检查井口。”
来人被带到车灯前,还在强调自己的身份,“我是替档案处办事,文件出了问题,你们可以向莫斯科核实。”
“会核实,连你从哪儿领车也一起问。”
李山河将调令交给赵刚,“人交当地检方,索科洛夫守井,手续没查清,谁都不能带走东西。”
回到泵站办公室,莫斯科的电话已经等了两遍,安德烈刚接通便报出一串设备名称。
“老维护员把地下层打开了,那台十七号设备是压机控制试验台,保存着原厂调压曲线,跟秋明那口井没有关系。”
“主机在哪儿,别只给我报一间地下室。”
“旧二车间,清单上写八千吨,原厂铭牌写着一万吨,军用生产退出后降载使用,厂里一直照八千吨登记。”
李山河把椅子拉近电话,“水压机?”
“对,立柱和横梁都在,控制系统拆走了一部分,地下那两声响,是老维护员试转辅助传动装置。”
“把老人的名字记准,哈尔滨还有个伊万,别把两边的材料送混了。”
安德烈答应下来,又补了一句,“他愿意带徒弟修,可有个条件,不能拿切割机割主梁。”
“告诉他,谁敢割,我先停谁的工钱,设备搬回去还要干活,卖废铁的钱我不缺。”
宋子文从传真机旁取来几页纸,“技术组确认,主机基础复杂,整体搬迁至少几个月,第一批只能走图纸和辅助部件。”
“先运能运的,国内承接单位同时准备基础,主机最后走。”
“还有贷款问题,首笔钱才付出去,合同还没到期,不能今天放款,明天就宣布违约收机器。”
李山河拿起那份补充协议,“这条交付义务呢,旧债处置前不得转移抵押设备,他们履行了没有?”
“控制柜已经转出,铸造厂少了两台配套泵,传动厂封存设备的移交手续也没补齐,可以要求限期补救。”
“给期限,叫厂方自己选,恢复抵押物,或者拿闲置设备抵偿旧债,银行新增贷款只用于复产。”
安德烈在电话里接话,“他们没钱恢复,我能让地方上的债主一起上门,三家厂门口都会挤满催款的人。”
李山河看着窗外停下的运煤车,等工人把篷布解开才开口。
“场面你可以做,债得是真的,三家厂还不起旧债,这件事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工人的工资别掺进去。”
“明白,外头看见的是旧债违约,咱们从债权人手里接过处置权。”
“文件上写清楚,贷款抵押流局只是你们谈判的叫法,产权转移要评估,要厂方同意,要主管部门盖章。”
宋子文把纸翻到背面,“这么办,设备要折抵债务,不能白拿,拆运费也得另算。”
“按修复后的用途估价格,别替他们把废置七年的机器估成新货,也别把还能干活的机器写成废钢。”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安德烈已经喊人准备汽车。
“给我两天,铁路那边我分开编组,吊装队只管拆,车站只认运输许可,不往外讲最后去哪儿。”
“运单如实填,设备编号一件不漏,保密管人,别在报关纸上耍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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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送回的照片铺满桌面,李山河先拿起主梁那张,梁身积着油灰,旁边站着的工人只到下沿。
电话里,安德烈嗓子发哑,“地方工业部门同意谈,条件是三家厂不能全搬空,留下的工人要有生产任务。”
“万吨压机长期闲置,拆走不影响现有生产,铸造厂留下生产线,替油田做阀体,传动厂接铁路维修件。”
“厂长还要保住办公室和两辆进口车,说接待客户用得着。”
“车归他们,别算进我买的东西,办公室的钱让他自己找,复产项目一分钱都不往那里拨。”
宋子文将一份测算递过来,“设备抵债和修复投入合起来不轻,搬到东北后,还得找能接住它的厂。”
桌上另一部电话响了,老周没有寒暄,“听说你在莫斯科拆大机器,准备往哪儿放?”
“东北,万吨级水压机,还有配套炉子和传动设备,您给找个能接住的地方。”
“接收的地方有,基础和起重能力都要重做,你把总图先送回来,不能等东西到了才挖坑。”
李山河把照片推到台灯下,“您那边等着用?”
“几个厂的能力分散着,单独拿出来都差一截,有这批设备,能把锻造和后面的加工接上,具体项目见面谈。”
“那我提个条件,设备不能进了厂就躺着,原厂工程师跟着来,国内要把配套人员选出来。”
“人员我协调,待遇你提方案,另外,产权和俄方出口许可给我备一套,经得住问才能接。”
“我挣钱也要靠它干活,手续我让律师盯,缺一个章都不上车。”
老周停了片刻,“山河,这阵子国内有些厂已经吃不上饱饭,机器回来,能让一批人重新有活干。”
“人可以接,乱七八糟的窟窿不能跟着接,设备要用在生产上,不能拿去养办公室。”
“这个话,回来当面说,有人正想找你谈。”
李山河放下电话,拿笔在东北接收方案上划去一处仓库,“直接送承接厂,进仓库倒腾两遍,损伤都算咱们的。”
第三天夜里,安德烈带着文件箱赶回秋明,进门先要了半缸热水,喝完才把三份处置协议摆上桌。
“签了,工会和主管部门都盖了章,原厂留下的生产线有订单,转出的设备折抵债务,原来的厂长拦不住。”
“运输许可呢?”
“通用设备先放行,涉及原军用目录的附件单独审核,第一批没有碰那条线,老维护员和十二名技工愿意同行。”
宋子文核完附件,把印章页推给李山河,“设备产权进入山河工业设备公司,银行持有抵押权,账目分开。”
“就照这个办,别让银行又成了搬家队的账房。”
安德烈从箱底取出一把螺栓,放在桌沿,“第一组辅助装置拆下来了,每颗螺栓都编号装袋,老头自己盯着。”
李山河掂了掂那把螺栓,“这东西丢一颗,国内就得重新配,告诉押车的人,木箱不许当凳子坐。”
“第一批车皮后天到边境,图纸跟您的专列走,还有控制阀和测量装置,都装在后面两节车厢。”
“主梁留到最后,国内基础验收完再启运,催进度可以,吊装方案不能省。”
安德烈从大衣内袋拿出最后一张纸,放下的动作比先前慢了半拍。
“这份是船运代理递来的,美国能源信托愿意出双倍价钱,只买地下控制台附带的原厂参数。”
李山河把报价单压在设备照片下面,“原件封箱,今晚跟我走。”
赵刚推门进来,手里握着铁路封签,“车可以发了,不过原厂送来的图纸箱,比装箱单多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