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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再赴莫斯科的启程(第1/2页)
“给林正远发死令,老鹰旅馆那只鹰,今晚别让它飞了。”
李山河把电话推到小林面前,手指还压着那张伊斯坦布尔电报,桌上的炉火烧得噼啪响,可屋里没人觉得暖和。
小林抓起电话,俄文和英文夹着说,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林正远已经接线,他说伊斯坦布尔那边有两个人盯着老鹰旅馆,彼得森住三楼,瑞士银行的人还没露面。”
李山河把皮包扣上,转头看赵刚。
“让他别急着动彼得森,先把瑞士银行那条线咬住,谁去见他,谁手里拿箱子,谁半夜换房,都给我记下来。”
赵刚点头,拿起另一部内线电话。
“我通知老陆的人,朝阳沟外圈再加两道暗哨,娜塔莎挪到地窖旁边的砖窑,田玉兰她们住后院,孩子不许出屋。”
彪子一听孩子,脸立马拉下来,手里的红肠也不啃了。
“二叔,要不俺先回朝阳沟一趟,这帮狗篮子都摸到咱家院墙了,俺不放心。”
李山河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五四弹匣推过去。
“你跟我走,家里有老陆,赵刚的人也留了一半,真有人敢进朝阳沟,先过猎犬那关,再过田玉兰那关。”
彪子把弹匣塞进帆布包,嘴里还嘟囔。
“玉兰婶子那关可比猎犬吓人,她要急眼,擀面杖都能打死人。”
瓦西里坐在桌边,手里攥着刚写完的名单,脸上机油还没擦干净,听小林翻译后,居然点了点头。
“一个能看住家的女人,男人才敢出门打仗。”
李山河伸手把名单抽走,夹进皮包里。
“老毛子,你也别装明白人,从现在开始,你叫谢苗,是苏联贸易修配公司的电机工程师,去莫斯科检修铁路设备。”
瓦西里低头看着那本假证件,脸皮抽了抽。
“李,我当过将军。”
彪子拍着大腿乐。
“将军咋了?俺二叔说你是修电机的,你就得会拧螺丝,到了莫斯科谁问你,你就骂设备坏了。”
瓦西里把假证往兜里一塞,骂了句俄语。
小林没敢翻译,只把嘴闭上。
魏向前抱着账本从外屋进来,嗓子发干。
“李总,宋子文刚回电,港岛中资窗口那边给了口头背书,第一笔五百万美金保证金今晚能进东京账户,再转莫斯科黑市盘,别列佐夫斯基那边还没回。”
李山河拿起大前门,夹在手里没点。
“他会回,不回就把暗盒那事换成俄文材料,送到科罗廖夫桌上。”
瓦西里抬头。
“别列佐夫斯基贪钱,也怕死,他会接电话。”
赵刚从门口回来,手里捏着一份新纸条。
“李总,哈尔滨到北京的军用转场机已经协调好,明早走,到了北京换外经贸代表团的航班去莫斯科,小林的证件也补上了。”
秦同志把一只黑色皮箱放到桌上。
“这里面是外事备份身份,瓦西里的假档案,山河国际的贸易合同草案,还有老周给你的口头授权记录,纸面上没有国家名字。”
李山河把皮箱打开看了一遍,里面一摞文件盖着外经贸的章,旁边还有一张苏联内部贸易公司的注册副本。
“这家公司谁弄的?”
小林回道:“瓦西里旧部留下的壳子,名字叫北方机械进出口,法人是一个已经病退的老会计,名义干净,能在苏联境内接收废旧船体。”
瓦西里接过文件翻了翻,手指停在法人名字上。
“这个老会计欠我两箱伏特加和一台彩电,他不会乱说。”
彪子凑过去瞅。
“欠酒欠彩电都能当把柄,老毛子这人情也挺实在。”
李山河合上箱子。
“魏向前,通信厂你盯着,陈守仁和方志远要什么给什么,芯片一到先做六十四路样机,别让厂里那些老油条拿国营厂的老毛病拖后腿。”
魏向前赶紧点头。
“李总放心,梁振海那边已经表态,谁敢偷懒,工资停发,谁敢往外递资料,直接送派出所。”
李山河看向赵刚。
“你留几个人给魏向前,通信厂现在也是命根子,彼得森咬不到我,保不齐会咬样机。”
赵刚回道:“周大庆带六个人留哈尔滨,老陆外圈护朝阳沟,我带十个人跟你进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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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子立刻插话。
“俺呢?”
赵刚看他。
“你负责别添乱。”
彪子啧了一声。
“俺跟二叔走南闯北,啥时候添过乱?俺那叫临场发挥。”
李山河把手插子丢给他。
“你的临场发挥,最好别发挥到苏联海关脸上。”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一下,可笑声没放开,安全屋窗户刚被枪打碎,朝阳沟照片还压在桌上,谁都知道这趟路不好走。
内线电话又响。
魏向前接起来,听完后把话筒递给李山河。
“宋子文。”
李山河接过电话。
“说。”
宋子文那边带着沙哑疲惫。
“李总,五百万美金已经压进东京户,港岛账面留了遮挡,林正远在伊斯坦布尔传话,彼得森今晚没出门,可他手下有个金发女人去见了瑞士银行经理。”
李山河的手指在桌边敲了敲。
“名字。”
“暂时只知道叫玛格丽特,英国护照,太古法律部的人,手里提着银色密码箱。”
瓦西里听到瑞士银行,立刻把酒瓶放下。
“银色密码箱可能是账户认证机,他们想远程核验钥匙。”
李山河对着电话道:“让林正远把这个女人盯牢,箱子可以不抢,人不能丢。”
宋子文应下,又问:“卢布盘今晚开吗?”
“开。”
“杠杆呢?”
“五百万,三倍,先卖卢布,盘口别打穿,慢慢压。”
宋子文那边停了那么一会儿,纸张翻动声没接上。
“李总,这一步走出去,山河国际就算正式跟莫斯科黑市绑上了。”
李山河把烟折断,扔进炉子里。
“从彼得森把照片送到朝阳沟那天起,这就不是做买卖了。”
宋子文回得干脆。
“明白,我这就下单。”
电话挂断,外头已经开始落雪,魏向前把保温饭盒送进来,没人动筷子。
李山河站起身,把皮包背到肩上。
“睡两个钟头,天亮出发。”
彪子一边往包里塞罐头,一边问。
“二叔,到莫斯科先干啥?找老狐狸要卢布,还是找黑海厂要船?”
李山河把桌上那张娜塔莎背影照片收进内兜。
“先让莫斯科那帮人知道,瓦西里没死,山河国际有钱,黑海那条船有人买。”
瓦西里扶着桌子站起来,胸口咳得发闷,却硬撑着把军大衣披上。
“李,我跟你去,但科罗廖夫如果在莫斯科等着,我要一把枪。”
赵刚从枪袋里取出一支小手枪,推到他面前。
“会用吗?”
瓦西里拿起枪,拉套筒,退弹匣,检查枪膛,动作利索得让彪子都闭了嘴。
“我还没老到只会喝酒。”
李山河点头。
“那就活到黑海。”
天刚发青,几辆挂着普通牌照的伏尔加从安全屋后门离开,雪粒打在车窗上,哈尔滨街边早点摊刚冒热气,卖豆腐脑的大娘抬头看了一眼车队,又低头去搅锅。
彪子坐在后座,怀里抱着帆布包,打着哈欠问。
“二叔,咱这回算啥身份?倒爷?贸易代表?还是买船的?”
李山河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红砖楼。
“倒爷倒的是小钱,咱这回倒的是苏联重工的命。”
瓦西里听小林翻译完,半天没说话,最后把风镜扣上。
“那莫斯科会恨你。”
李山河把皮包按在膝盖上。
“恨我的人多了,不差莫斯科一个。”
飞机在军用跑道上滑行,发动机声把众人的说话声压得发闷,赵刚把手搭在枪袋上,彪子把脑袋靠着窗户,瓦西里望着北方雪原,嘴里念着嗒莎的名字。
机舱广播响起,机组人员用俄语和中文轮流通报航线。
小林听到后,脸色忽然变了。
“李总,莫斯科临时管制,航班要改降谢列梅捷沃,红场周边戒严。”
李山河把安全带扣好。
“戒严好,说明那锅粥已经烧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