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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暗度陈仓的营救计划(第1/2页)
李山河钻进伏尔加，车门还没关严，彪子已经抱着两只帆布包挤上来，包里金属撞在一起，发出沉闷响动。
赵刚坐进副驾驶，转头对司机说道：“不走大街，从江边绕，火车站后门。”
司机是厂里原来的老司机，听见这话只点头，油门一踩，伏尔加从无线电厂门口冲出去，车灯扫过黑板上山河通信设备厂几个大字，粉笔灰还没干。
彪子把帆布包拉开，露出油布包着的五四和弹匣，小声问：“二叔，押送车提前走，咱还赶得上别洛戈尔斯克么？”
李山河看着窗外倒退的厂房，说道：“押送车提前走，说明科罗廖夫怕夜长梦多，他越急，路上越要换挂，换挂就有缝。”
赵刚把地图摊在膝盖上，说道：“从远东军区驻地到别洛戈尔斯克，押送车要先走公路，再上军列，最快也要明天上午到换挂站，咱坐今晚去黑河的车，天亮前到边境，再换周大庆的暗线车，能咬住。”
彪子问：“那空箱车皮呢？”
“别列佐夫斯基那边得马上拍电报。”李山河说道，“让他把后天夜里的空列提前挂一节空箱，到别洛戈尔斯克等命令。”
赵刚皱眉：“提前调车皮，动静大。”
“给钱。”李山河说道，“五十万美金，买半天时间。”
彪子啧了一声：“这半天可真贵。”
李山河看他：“瓦西里值这个价。”
伏尔加停在火车站后门，魏向前早就安排的人等在月台边，手里攥着几张软卧票和一封加急电报底稿。
魏向前骑着自行车追过来，刹车没刹稳，差点撞到柱子上，喘着气说道：“二哥，给别列佐夫斯基的电报我写好了，宋子文那边也通知了，五十万美金随时能走。”
李山河接过电报看了一眼，说道：“加一句，空箱车皮外标写机械配件返程空箱，车号单独发给小林。”
小林从后头快步过来，身上换了苏式旧呢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皮箱，说道：“假证件带齐了，莫斯科军事检察协查组，级别不算高，但能唬住普通押送军官。”
秦同志跟在他身边，递过一只牛皮纸袋：“老陆让我交给你，里面是边境暗号，哈巴罗夫斯克附近两个安全点，还有科夫琴科狱中照片底片。”
李山河接过纸袋，问道：“老周还有话么？”
秦同志看了眼周围，把声音放低：“周主任说，瓦西里能救就救，救不出来，不能让他带着账本进莫斯科。”
彪子听明白了，脸上的笑收起来：“这意思是，救不活就灭口？”
赵刚看向秦同志，屋里的冷风从月台缝里灌进来，吹得电报纸啪啪响。
秦同志没有躲：“这是最坏的底线。”
李山河把牛皮纸袋塞进内兜，说道：“告诉老周，我带人出去，是救人，不是补枪，瓦西里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我自己判断。”
秦同志点头：“我只传话。”
火车汽笛在站台另一头响起，魏向前把车票塞给彪子，说道：“二哥，软卧包厢买了两间，车上有人问，就说去黑河谈木材。”
李山河拍了拍魏向前肩膀：“厂里看住，别让工人闹，别让外人进软件室，彼得森那边有消息第一时间转给宋子文。”
魏向前用力点头：“二哥，你放心。”
“还有，陈教授要是骂人，你让他骂，别顶嘴。”
魏向前这才挤出点笑：“明白，技术人脾气大，咱忍着。”
彪子抱着帆布包往车厢走，回头喊：“向前，给我留厂里保卫科长的位置。”
魏向前骂道：“你活着回来再说。”
彪子嘿嘿一笑：“那肯定的，我还没吃够北京烤鸭呢。”
火车开动后，包厢门被赵刚反锁，小林把皮箱放在桌上，一件件往外拿东西，苏式证件，红章文件，几张带钢印的调令，三套军需仓库临时通行牌。
赵刚拿起通行牌看了看，说道：“做得真。”
小林说道：“老陆的人从旧档案里找的模板，过普通检查没问题，碰上科罗廖夫本人就麻烦。”
李山河坐在下铺，打开边境图：“咱不碰科罗廖夫，他现在应该在驻地等报告，押送瓦西里的多半是他的副手。”
小林翻出一张照片：“科罗廖夫副手叫格列布，少校，克格勃出身，手狠，爱查证件细节，会俄语暗语。”
彪子凑过来看照片，说道：“这小白脸看着就欠揍。”
赵刚把照片收好：“你到时候少说话，听不懂俄语就装哑巴。”
彪子不乐意：“我咋装？”
李山河说道：“你就板着脸抱箱子，谁问你，小林回答。”
彪子拍了拍帆布包：“那箱子里装啥？”
“药。”赵刚说道，“麻醉针，止血粉，换装衣服。”
小林补充：“瓦西里要是被审过，可能走不了路，得用担架或者货箱推走。”
李山河点头：“所以空箱车皮要改隔层，周大庆到黑河后先联系别列佐夫斯基那边，让他们在车皮里加木架，外头堆机械零件，里面藏人。”
赵刚拿铅笔在纸上列步骤：“第一，黑河过江，拿暗仓装备。第二，坐货车去别洛戈尔斯克外围安全点。第三，小林带假证件进站，确认瓦西里押送车厢。第四，制造换挂检查，分开押送队和瓦西里。第五，换人进空箱车皮。”
彪子举手：“换谁？”
屋里一下安静。
赵刚看向李山河。
李山河从包里拿出一套苏军旧大衣，说道：“找一个身形差不多的人，蒙头，装成瓦西里，跟押送队继续走一站。”
小林脸色变了：“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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彪子立刻说道：“我去。”
赵刚直接否了：“你俄语不会，身形也不对。”
彪子急了：“蒙头了还说啥俄语，我躺那装死不行啊？”
小林摇头：“格列布会掀被子看脸，路上也可能问话。”
李山河说道：“不用咱的人去，找瓦西里旧部。”
小林想了想：“安全点有个叫米哈伊尔的老军需官，欠瓦西里命，他身形接近，但让他替死，未必肯。”
李山河从皮包里拿出一沓美金，放在桌上：“十万美金，送他家人出境，另外给他一张去港岛的路。”
赵刚沉声说道：“他能活着脱身？”
“能不能活，看他自己本事。”李山河把美金推给小林，“咱给价，给路，给机会，愿不愿意让他选。”
小林把钱收进皮箱，没再说话。
火车一路向北，车窗外的黑土地还盖着残雪，偶尔路过小站，站台上有卖茶叶蛋的老太太，蒸汽裹着煤烟味钻进车厢。
彪子啃着冷馒头，说道：“二叔，咱这边偷人，通信厂那边不会出事吧？”
李山河翻着笔记本，说道：“陈守仁守技术，魏向前守钱，赵立新守批文，宋子文守港岛，范老五守缅北，现在每条线都有人。”
“那你守啥？”
“我守最要命的口子。”
彪子把馒头咽下去，说道：“那我守你。”
李山河看了他一眼，没骂，只把水壶递过去：“喝水。”
凌晨前，火车到黑河。
周大庆带着两个老兵等在货场边，身上穿着皮袄，脸冻得发红，见到李山河就把一只木箱塞进赵刚手里。
“李总，暗仓东西取出来了，两把消音手枪，三把五四，苏军大衣，边境通行条，另外江边找了老船工，他说今晚冰裂，但能走。”
赵刚问：“车呢？”
“卡车在货场外，挂的是木材运输牌。”周大庆说道，“别列佐夫斯基那边回电了，空箱车皮已提前挂出，车号三七六一，明晚经别洛戈尔斯克。”
李山河点头：“米哈伊尔联系上没有？”
周大庆看向小林。
小林拿出另一份回电，说道：“联系上了，他要二十万美金，还要他儿子先过境。”
彪子骂道：“这老小子真敢要。”
李山河却说道：“给。”
赵刚皱眉：“二十万太多。”
“命价不能砍。”李山河把皮包拉上，“他敢替瓦西里躺进去，就值。”
周大庆带路，一行人钻进货场外的卡车，车厢里铺着草袋子和旧棉被，枪械藏在木材夹层里。
车开到江边，老船工提着马灯站在冰面入口，脸上皱纹被风吹得发硬。
“李老板，江面开口子了，车不能过，人能过，走我脚印，别乱踩。”
彪子看着黑乎乎的江面，说道：“大爷，你这脚印要是踩错了，咱不就下去喂王八了？”
老船工瞪他：“黑龙江里哪来王八，别瞎曲曲，跟紧。”
李山河把大衣领子立起来，说道：“走。”
一行人踩着冰面往对岸去，脚下冰层时不时传来闷响，远处苏联边防哨灯扫过江面，赵刚抬手让众人趴下，灯光从他们头顶滑过去，照亮了冰面上一条裂开的黑线。
彪子趴在李山河旁边，小声说道：“二叔，这比踹仓子刺激。”
李山河看着对岸黑影，说道：“闭嘴，留着劲儿背人。”
过江后，周大庆的人把他们带进一间废弃渔屋，小林用暗号敲门，里头开门的是个满脸胡茬的苏联老人。
老人看见小林，先说俄语，又看向李山河。
小林翻译：“他就是米哈伊尔，他儿子已经在过境路上，他要先看钱。”
李山河把美金袋子放到桌上：“钱在这，瓦西里出来，你儿子到港岛，你活下来，还有第二笔。”
米哈伊尔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手上的烟抖了抖，又把袋子合上。
他用生硬中文说道：“瓦西里，救过我。”
李山河盯着他：“那就还他。”
米哈伊尔点头，转身从墙缝里抽出一张车站布局图，摊在桌上，用手指点向别洛戈尔斯克换挂区。
小林看完图，脸色变得难看。
“李总，有个麻烦，押送车厢不会进普通换挂区，它会停在军用侧线，旁边有探照灯和机枪岗。”
赵刚凑过去看图：“能断电吗？”
米哈伊尔摇头，说了一串俄语。
小林翻译：“他说，不能断电，断电会惊动全站，但可以让东侧煤车起火，调走一半守卫。”
彪子眼睛亮了：“这个我会。”
赵刚瞪他：“你别抢活。”
李山河把手指按在军用侧线和空箱车皮之间：“起火调人，小林拿证件拖格列布，赵刚带我进车厢，米哈伊尔换瓦西里，彪子守连接处，周大庆接应空箱。”
米哈伊尔又说了一句。
小林翻译时，喉咙发紧：“他说，格列布见过瓦西里，若发现替身，十分钟内会封站。”
李山河把桌上的马灯移到地图旁边，火光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黄。
“那咱们就只要九分钟。”
屋外忽然传来三短两长的敲门声。
周大庆刷地拔枪，赵刚也抬手按住腰间。
小林贴到门边，用俄语问了一句。
外头传来急促回答。
小林转头看向李山河，脸色彻底沉下去：“押送军列提前进站，瓦西里已经到了别洛戈尔斯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