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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宿命：只要我足够像他，你就会爱我了吗？2(第1/2页)
“你为什么总来找我说话？”他听到自己问。
尉迟惊鸿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嗯……可能是因为你总是一个人吧，看着怪可怜的。”
“我并不孤单。”
“那我这是关爱孤寡老人。”
他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低声说了一句：“你不需要把精力浪费在我身上。”
尉迟惊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人真有意思，对你好就是浪费精力？那你觉得什么才叫不浪费？”
他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在天台上，看着远方的万家灯火，谁也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行了，不陪你吹风了，我回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别老熬夜。”
她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明天食堂有红烧肉，记得早点去，去晚了就被抢光了，话说和尚吃肉吗？”
说完她就走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间。
宿命和尚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第二天，他破天荒地出现在了食堂的午餐队伍里。排在后面的曹渊看到他的时候，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你居然来吃饭了？你不是一向不出现在人前的吗？”
“少管。”他说。
他端着餐盘，在角落里找到一个位置坐下。餐盘里摆着一份红烧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他夹起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甜的，酱油的咸香，脂肪的醇厚，这是他第一次品尝到红烧肉的味道。
他忽然意识到，原来他也是有味觉的。只是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去尝试过。
大战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克系的最终攻势如同潮水般涌来，铺天盖地，无穷无尽。守夜人全线出击，整个大夏都变成了战场。宿命和尚站在战线的最前沿，冷静地指挥着战斗，调度着兵力，确保每一个环节都在计划之中。
但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在战场上纵横驰骋的身影。
尉迟惊鸿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穿梭在敌群之中，手中的长剑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片血光。她杀得兴起，长发在风中飞扬，战吼声响彻云霄。她是战场上的太阳，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宿命和尚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作“移不开目光”。
战斗进行到最后阶段，他感知到了自己命运的终点。按照计划，他将在这一刻死去，将自己承载的“果”交还给林七夜，让林七夜正式成为因果之神。这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诞生的目的，幸好在死前，他听到了夏思萌转达的话。
“我知己说她没办法阻止你的逝去，但她会怀念你的。”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但在最后一刻，他做了一件计划之外的事。
他转过头，在漫天的硝烟和火光中，寻找那个白色的身影。他看到她了，她正在远处与一个强大的敌人缠斗，无暇顾及这边。他看了她几秒钟，将她战斗的身姿刻进了自己即将消散的意识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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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林七夜。”他在意识消散前说，“交给你了。”
他只说了这句话。
然后他死了。
宿命和尚的意识消散之后，有一缕极细极淡的执念，缠绕在了尉迟惊鸿的身边。那缕执念微弱到几乎不存在，没有任何感知能力，无法干涉任何事情，甚至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存在。
他只是静静地跟着她，像一个无声的影子，他很想问，只要我足够像他，你就会爱我了吗？
大战结束了。
守夜人赢了，但代价依然惨重，无数人在那场战争中倒下，他们的名字被刻在石碑上，被铭记在幸存者的心中，宿命和尚也在其中。
一个月后，雨天。
墓园里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雨雾，青石板路面被雨水打湿，泛着幽幽的光。一排排墓碑整齐地排列着，在雨水中静默如林。
一个黑色的身影沿着小路缓缓走来。
是尉迟惊鸿。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拿着一束花，没有穿守夜人斗篷，头发被雨雾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
她在一座新立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
墓碑上刻着两个字：宿命。
没有生平，没有功绩，没有多余的修饰。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概括了一个短暂而复杂的存在。
守夜人都会给自己牺牲的队友刻碑，这块碑就是尉迟惊鸿亲手刻的，她在墓碑前站了很久。
滴落的水珠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水渍，她的鞋子已经湿透了，但她似乎毫不在意。她只是低着头，看着墓碑上那行字，像是在看一个遥远的人。
然后她蹲下身，将玫瑰放在墓碑前，指尖在冰凉的石碑上轻轻触碰了一下，然后收回了手。
花瓣上还带着水珠，鲜艳欲滴，在灰蒙蒙的雨幕中显得格外醒目。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墓碑。
然后她转身，沿着来路缓缓离去。脚步声被雨水吞没，背影渐渐消失在雨雾之中。
墓碑前，那枝红玫瑰静静地躺着，雨水顺着花瓣滑落，像是在流泪。
那缕一直缠绕在她身边的执念，在这一刻，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她看起来有些疲惫，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但她的眼神依然是明亮的，坚韧的，带着一种不会轻易熄灭的光芒。
她看起来很好。
没有他，她也过得很好。
那缕执念忽然释然了。
它终于明白，自己之所以会在消散之后依然缠绕在她身边，不是因为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不是因为还想争取什么，只是因为，想在彻底消失之前，多看她一眼。
现在，他看到了。
足够了。
宿命和尚的最后一缕意识，在雨幕中，轻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他彻底消散了。
雨还在下。
墓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雨声，和那枝在雨中静静绽放的红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