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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什么？”
萧怡整个人都愣住了，原本神色淡漠的眼眸此刻骤然瞪大，幽黑瞳仁里映着难以置信，紧接着很快就转化成了愤怒。
紧抿的唇瓣微微张开，想要直接起身离去，但不知为何，身子却一动不动......
“萧怡，我记得你现在还在读研吧，什么时候毕业，什么时候找工作，还是说，不上学了，现在就要打工挣钱？”
姜苏的嗓音沉稳而又有力，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感。
之前他打听过，萧怡现在确实走投无路了。
结合上次被自己九间堂的邻居赶出来的经历，他估计，萧家需要的金额还不少。
“我算一算，你研究生毕业，一个月开个八九千，到底要多少年，才能恢复之前的生活水平？”
“还是说，你打算一辈子就这么下去，过着朝九晚五的牛马生活，每天下了班后，看看曾经的朋友们今天买了什么包，明天去了哪里玩，后天......”
萧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紧紧咬着发白的嘴唇，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茫然。
这些账她没算过，不想算，也不敢算。
总想着以后的生活会好起来，但怎么好却不知道。
姜苏见她已经动摇了，便又低沉着声音，继续说道，“这段时间看透了人性，你难道不想回到之前的生活，去打她们的脸吗？”
他的话，击碎了萧怡想要反抗的勇气。
迷茫，无助，不甘，愤怒，彷徨......一瞬间，萧怡内心百感交集，换做一个月前，她现在能直接把咖啡倒到姜苏的脸上。
但现在，姜苏说的没错，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姜苏品了一口咖啡，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选择权在你，我只是给你罗列了一下利弊关系，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也不会强迫你，甚至......即便你今天拒绝了，我还是会借钱给你。”
听到这句话，萧怡重新抬起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轻颤着，眸子里浮现出了一抹期盼的神色，“姜苏，你，你真的会借钱给我？”
“我们是同学，也是朋友，救济一下也很正常。”姜苏轻笑一声，“一万还是两万，十万也没问题，不过你应该不会想要借几十上百万吧。”
几万块钱对一个普通人来说，足以生活好长一段时间了。
但对于萧怡真的够吗？
特别是还有更好的选择基础上。
“我，我知道了......”
萧怡说完，自己都觉得羞愧的红了脸，因为她真打算开口借一百万的.......想要稍微填一填爸爸的窟窿。
姜苏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还真踏马打算借几十万上百万啊。
把他这当ATM机了吗？
不过姜苏并没有戳穿她，而是优哉游哉的喝着咖啡。
两人之前的关系，说好听一点，叫同学，但实际上和萍水相逢的路人又有什么区别，一点感情基础都没有。
在姜苏的眼里，萧怡就是长得很漂亮气质很好的美女，仅此而已，并无特别。
所以他选择敞开天窗说话，不玩那些弯弯绕绕。
同意，皆大欢喜。
拒绝，情理之中。
如果不是改变标签和村民的契约书确实很适合萧怡，那姜苏今天都不会赴约。
借几十万上百万但又不付出点什么，孩子，这不是小说，没有你想要的无私奉献的男主角。
萧怡手捧着咖啡杯，内心十分复杂。
她现在身上只有四百多，但姜苏点的这两杯咖啡和一份小蛋糕，就已经花掉了三分之二。
明明，自己不久前还在过着这样的生活.......
或许姜苏今天的做法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但......自己的钱，干嘛要用来毫不保留的去帮助‘老同学’？
如果不是他得到了金手指，那今天萧怡依旧不会正眼瞧他，就跟上学时候一样，有着自己莫名的优越感和清高。
如今只不过是双方身份互换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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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厅里出来，两人并没有去吃饭。
萧怡的钱已经全部拿来买咖啡了，而且她现在脑子乱乱的。
姜苏开车把她送到小区门口，临近对方下车前，他笑着说道，“萧怡，我的承诺永久有效，你要是想通了，随时跟我打电话。”
说完，他便毫不留恋的驱车离开了。
萧怡站在小区门口，紧咬着下唇，神情复杂。
回到家，萧母在看到她回来后，有些惊讶。
“小怡，你不是和姜苏去吃饭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我们喝了一杯咖啡，他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萧怡牵强的笑着。
“哦，是这样啊，那......你有没有提借钱的事情？”
面对询问，萧怡原本想要实话实说，可目光不由落到萧母鬓角处有些发白的头发。
突然这么一瞬，她感觉自己曾经那位年轻漂亮的母亲一去不复返，再看向她那带有期盼的目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跟他说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姜母像是放下了心中的担子一样，松了一口气。
“妈，那我去做午饭了。”
萧怡看到母亲的样子，心事重重的走进了厨房。
这些天，她已经学会了自己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看极速版的抖海。
如果可以的话，她过段时间还想出去打工。
中午，母女二人吃了一点清汤面。
下午的时候，原本想着再去医院看看父亲，可也就在这时，房门直接被打开了。
一瞬间，乌泱泱的进来了五六个人。
为首的女人赫然便是萧怡的舅妈。
“赶紧给我搬走，这套房子，我要给我弟弟那边住！”
一进门，她就开始嚷嚷着要让她们搬走，萧母见状，连忙上前说好话。
“莲华，不是说让我们多住一段时间吗？”
“这件事情你哥不知道，是我要这么做的。”舅妈眼底满是嫌弃，“这间房子我们本来就是给我弟的，谁知道你们家出了那种事情，赶紧搬走，让你们住了这么多天，已经够意思了！”
萧母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当年我们家风光的时候，没亏待过你们家吧，就连池池的学校国际学校都是我帮忙找的关系。”
“你也说了，是当年。”
“而且，你们家出事的时候，我们可是借了你二十多万，这难道不足以还情吗？还有，钱也得还！”
“那二十多万，明明是你们买这栋房子的时候，不够找我们借的，张莲华，你要不要点脸！”
“唉唉唉，你怎么跟我姐说话呢，注意着点！”张莲华身后那个年轻人不乐意了，上前一步就要为姐姐撑腰。
那个男人萧怡知道，甚至今年过年的时候还百般讨好的想要给她介绍男朋友，说什么要当她的好哥哥......
一时间，一股难言的委屈感，顿时涌上心头。
无论何时，亲戚的背叛往往要更加扎心。
萧怡无力的蹲在地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听到他的声音，萧怡的泪腺再也忍不住的踊跃了出来，她哽咽的说道，“姜苏，我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