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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一前一后从江边别墅的小区出来，不久后上了高速，朝着新塘的方向驶去。</P>
前面的威震天上只坐着周林和外婆两个人，另外还有大黄大黑大白小黄四小只。</P>
大白会撒娇会卖萌，深得外婆喜爱，因此获得登上座椅的特权，雪白的家伙将头搭在外婆的腿上，被外婆撸着脑袋，舒服地眯着眼睛，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P>
小黄则被周林抱在怀里蹂躏，毛绒绒的像个抱枕。</P>
余下大黑和大黄只能坐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大白和小黄。</P>
祖孙俩一边撸狗一边闲聊，大概好久没回老家，外婆今日的兴致特别高。</P>
车子每经过一个服务区，周林都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让小黄下去放会儿风。倒不是担心后面开车的张雪娇疲惫，主要是小黄还不会上厕所，怕它憋不住拉到车上。</P>
好容易到了清丰镇，外婆突然让车停下，下车在一间铺子里买了许多黄纸元宝蜡烛等物，这下周林才明白，原来外婆回老家，其实是想在年前给外公上坟。</P>
家里有个房间专门放着外公的灵牌，外婆每日上香，三餐从来不落，也都会给外公摆上一份，有时还会让周林上柱香，却从来没提过上坟的事情。</P>
老年人遵循老理，她对外孙再亲，周林也是外姓人，所以压根没想过让外孙去上坟，这次回老家原本只打算自己回来，也是这个原因。</P>
往年在老家的时候，她都是大年初一的清晨去上坟，如今跟着女儿和外孙搬到了吴西，总不好大过年的麻烦孩子们送她回去，因此才有了今日之行。</P>
想明白这一点，周林没说什么。</P>
买完东西，两辆车只用了二十多分钟就从镇子到了村里。</P>
进村没走多远，就看到原来挨着小卖部的宅子，如今拆了正在盖新房，外婆惊奇地道：“咦，李大个家里盖新房了，这是开小卖部发财了啊！停下来去看看。”</P>
她口中的李大个，正是小卖部的那个小老头，身高还不到一米六，却不知为何起了个如此奇怪的名字。</P>
周林让威震天靠边停了车，下车到后面对跟着停下来的张雪娇道：“外婆跟人说几句话，你们先去家里吧。”</P>
张雪娇来过，知道顺着路走到头就到他外婆家，说了一句让他们快点，便开车继续前行。</P>
外婆高高兴兴的下了车，还没走出几步，小卖部的小老头就颠儿颠儿的跑过来，兴奋地道：“你怎么回来了。”</P>
外婆道：“回家来看看，你家盖房子呢？”</P>
老头一脸骄傲，“嗐，这不是柱子嘛，跑县里开了个门市，挣俩钱不知道怎么作妖，非要把老房子扒了盖新的，你说他住县城都没时间回来，盖这么大房子不净折腾我们两口子嘛。”</P>
外婆哪里听不出他的炫耀，笑道：“这是孩子心疼你们，让你们享福呢，你小卖部不开了？”</P>
李大个马上道：“不开咋行，虽然儿子每月都打钱，我也不能闲着呀，不然早晚闲出毛病，不过现在店面要重建，东西都在老宅那边放着呢，你要是需要什么，我拿了给你送过去。”</P>
外婆道：“我还真得买点东西，外孙想吃兔肉了，回头给我送点粗盐。”</P>
说完让周林从车上给他拿了一份年货，李大个嘴里说着自己就是卖东西的啥都有，没必要给他送东西，却还是高高兴兴的收了下来。</P>
又寒暄了几句，外婆告别小老头，步行往家走。</P>
周林将一狐三狗放下来，让它们撒欢，自己步行跟着外婆，而威震天则缓缓跟在后面。</P>
一路上遇到村里人，外婆都要停下来聊上一番，然后在话题将尽的时候，周林及时拿下礼物交给对方。</P>
就这么走走停停往家走，沿途竟然看到至少有三户人家在盖房子。</P>
通过遇到的村里人得知，在李大个家开始盖新房后，村里面不少人家也都动了盖房的心思。</P>
毕竟村里基本上家家都有人在城里工作打工，虽然年轻人不常回来，可老人大部分都在，乡下人总是忍不住攀比，见到一家开始盖房，别家也就坐不住了。</P>
现在开始动工的已经有五家，据说过完年可能还有好几家要建新房。</P>
快到家的时候外婆就开始沉默了，看起来情绪不是太好，当视线中出现家里那陈旧的两层竹楼时，外婆不由呢喃道：“这老房子不知道还能坚持几年。”</P>
走到路的尽头，路边停着张雪娇开的大G，两个姑娘没在车上。</P>
登上台阶，便是一小片菜地，却没种什么东西，只长了一些杂草，虽然是冬天，但本可以利用地膜种植一些耐寒的蔬菜，显然李婆子没有将这块菜地利用起来。</P>
院子的竹门没有上锁，推开院门，只见两个姑娘坐在石凳上等候，院子里倒是打扫得挺干净，也没有什么杂草，至少说明李婆子没有辜负外婆的嘱托。</P>
一进院子周林便让跟着回来的大黄大黑大白去逮兔子，小黄则留在院子里自由玩耍。</P>
外婆用备用钥匙开了门，然后开始张罗着烧水泡茶，方颖主动承担了烧火的工作，对她来说，用土灶烧火是一种非常新奇的体验。</P>
不到五分钟，得到消息的李婆子就风风火火的赶了过来，陪着外婆在厨屋干活的同时，嘴里面跟机关枪一样开始八卦，把外婆不在时候村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个遍。</P>
而外婆最关心的却是村里人盖新房的消息，李婆子自然没落下，最后还说她家里等过完年也要盖新房。</P>
外婆旁敲侧击，询问她家盖房大概需要多少钱。</P>
李婆子大手一挥，“怎么着不得四五十万。”</P>
外婆惊讶道：“怎么要那么多钱！”</P>
“可不得这么多，我家可不像柱子家只盖两层，我们准备盖三层楼，盖好了还要装修，再换上全套的家具家电，四五十万都不一定打得住。”李婆子道。</P>
“三层楼也要不了那么多吧。”外婆很是怀疑。</P>
“咱村里啥都没有，你盖房子不得去镇上买材料？好多东西镇上都没有，还得去县里城里买，买完觅车送过来，你算算光是运费得多少钱。”</P>
李婆子掰着指头一样样算起来，算完得出结论，她家的房子盖下来至少要六十万。</P>
周林估计，再让她算几遍，可能一百万都打不住了。</P>
说到最后，李婆子开始羡慕外婆，“还是你好啊，跟着女儿去城里享福，不在村里受罪，也就不用花钱盖新房，这老房子就留着，啥时候想回来就回来住两天，三两天的不耽误住人。”</P>
“说的也是。”外婆干笑两声附和，“不过最近做梦老梦到这里，这不让外孙送我回来看看，住不了两天就回去了。”</P>
说话间陆陆续续有得到消息的村民赶了过来，外婆便将大伙让到屋里喝茶聊天，很快就聚集了一屋子中老年妇女，大家谈天说地好不热闹。</P>
方颖和张雪娇也搬了个小马扎坐到外围听老太太们讲村里和镇上的八卦，说谁跟谁搞破鞋了，被人家老公堵在床上，扒光了衣服吊起来打了两天，最后赔了几万块才放人；</P>
还说谁谁谁扒灰，被儿子拎着柴刀追了十几里，没办法仗着水性好跳河跑掉，在外面躲了一个月才回家，一到家就被儿子抽了几个大嘴巴子，最后村里长辈出面调解才消停。</P>
两个姑娘一时间大开眼界，发现乡下人的生活原来也这么精彩。</P>
眼见将近中午，众人都要回家做饭，纷纷邀请外婆带孩子们去她们家里吃午饭，外婆谁都没有答应，只让周林将年货从车上搬下来，由各人带回家。</P>
李婆子是最后走的，给她的东西最多，所以周林特意跑了一趟，帮她送了回去。</P>
到她家后，李婆子执意让周林拎了一兜子蔬菜和猪肉回来，说村里买菜不方便，外婆既然要住两天，总不能顿顿只吃主食。</P>
好容易清净下来，外婆开始张罗着做饭。</P>
家里面其实已经没啥吃的了，当初能搬走的都搬得差不多，没拿的粮食也早已发了霉，好在周林有个腕立方，里面油盐酱醋都有，还带了不少食材，所以即便没有李婆子给的猪肉和蔬菜，也不会没东西吃。</P>
而且经过了这么长时间，大黑已经有了斩获，捉了好几只野兔，外婆当即剥了只兔子，准备来个红烧野兔。</P>
大黄还是个打酱油的，跟着大黑跑半天啥也没逮到，于是被外婆安排了去下面水潭里捉鱼的任务。</P>
这活它干起来比较拿手，无可替代。</P>
至于大白和小黄，只能卖萌了，帮不上什么忙。</P>
其实大白也是有收获的，叼了一只肥大的田鼠回来，被外婆骂了几句，又乖乖的叼了出去，躲在外面偷偷吃完了才回来。</P>
在外婆进厨房开始忙碌的时候，周林扛着锄头进了竹林，没一会儿拎着一筐冬笋回来，又能加个菜。</P>
冬天的竹笋又鲜又嫩最好吃，山里面到处都是，周林打算这两天多刨一些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