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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夜看着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的汉子，倒也没再为难他。
伸手从须弥戒里摸出一枚丹药，随手抛了过去。
王二下意识接住，摊开手掌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
那是一枚通体浑圆的丹药，色泽淡金，表面隐隐有丹纹流转。
浓郁的丹香扑鼻而来，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他体内那点可怜的灵力蠢蠢欲动。
“这……这是……”
“聚灵丹！！！”
王二瞪大了眼，说话都结巴了。
聚灵丹，他当然认得！
他师父就是开炼药铺的，虽然自己炼不出来，但见过的丹药也不少啊。
而且，眼前这枚……
“三品？！”王二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三品聚灵丹？！”
他师父说过，这玄黄界天地灵气虽充沛，但炼制丹药跟修炼一样，灵气没法有效聚拢转化，炼出来的丹药品质始终上不去。
再加上灵材稀缺，想炼制一枚一二品的聚灵丹已是不易，更不用说三品了！
而眼前这位……
一出手就是三品？！
王二捧着丹药的手都在抖，抬头看向秦无夜的眼神彻底变了。
刚才还只是畏惧，现在是敬畏里带着狂热。
这哪是仙神啊，这特么是财神爷啊！
“仙、仙神大人，这……这是给小的？”王二舌头都捋不直了。
秦无夜被他那表情逗乐了：“说了不白让你帮忙。带我去见你师父，这丹药就是你的。”
“带带带！现在就带！”王二头点像小鸡啄米，生怕秦无夜反悔，赶紧从腰间摸出一个灰扑扑的乾坤袋。
那乾坤袋实在破旧，是品阶最低的那种，放不了多少东西。
王二小心翼翼地从里头取出一个玉盒。
那玉盒倒是好东西，青白玉质，表面刻着简单的温养符文，专门用来保存丹药灵材的。
他把聚灵丹放进玉盒，盖上盖子，又用布包了一层，再塞回乾坤袋，这才长舒一口气。
王二抬头冲秦无夜憨笑：“仙神大人见笑了，小的穷，没见过这么好东西……”
秦无夜失笑摇头。
这憨货，倒是实诚。
“走吧。”
两人正要出门，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刘婶！你不能进去！”
“让我进去！我要见仙神大人！”
“放肆！仙神大人岂是你想见就见的？来人，把她拉走！”
紧接着是女人的哭喊声和拉扯声。
秦无夜眉头一皱，抬脚走出院子。
院门外，那个之前带路的老农正和几个村民拉扯着一个妇人。
那妇人三十来岁，穿着粗布衣裳，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痕。
见秦无夜出来，她猛地挣脱拉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额头狠狠磕在地上。
“仙神大人！求您救救我女儿！救救我女儿吧！”
老农身旁一名穿着相对体面些、须发花白的老者脸色骤变，赶紧上前解释：“仙神大人恕罪！她、她男人死得早，就剩下一个女儿相依为命，脑子不清楚，冲撞了大人……”
说着就要把妇人拖走。
“慢着。”
秦无夜声音不大，但老农和那几个村民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瞬间不敢动了。
“让她说。”
妇人抬起头，脸上又是泪又是泥，磕得额头都青紫了，却顾不上擦，跪爬着往前两步，声音沙哑：“仙神大人，我女儿……我女儿被烈阳帮的人抓走了！”
“他们说看上她了，要带回去当小妾……”妇人说到这，眼泪止不住地流，“可谁不知道烈阳帮那帮畜生的德性！我女儿今年才十四，落他们手里，哪还有活路啊！”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求求您，救救她吧……”
她说着又要磕头。
秦无夜没急着应，而是转头看向老农身旁那位有些身份的老者：“你是村长？”
老者一愣，随即点头哈腰：“是是是，小老儿正是这青石村的村长。”
“你们村子既是归铁骨门管，村民受烈阳帮欺凌，为何不向其求救？”秦无夜问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村长闻言，脸上皱纹一深，神情闪过苦涩，长长叹了口气：“仙师有所不知。我们青石村地处偏僻，人口不过百十来户，哪入得了铁骨门的眼？”
“他们只管每月收取粮食供奉，至于咱们这些人的死活……谁会管啊？”
他看了眼跪在地上抽泣的妇人，压低了声音：“不瞒大人，去年也有几个女娃被掳走，都是烈阳帮的人干的。村里有人去铁骨门告状，可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轰出来了。”
“那告状的人回来时，已经断了腿……”
秦无夜听着，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围观的村民。
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有麻木，有悲愤，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收回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妇人。
妇人身子微微发抖，却依旧倔强地跪着，眼中满是哀求。
秦无夜沉默片刻。
他虽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但也不是滥好人。
今日救得了一个，明日呢？
他救得了所有被欺凌的弱者吗？
弱肉强食的规则在哪里都一样，他改变不了。
他此行的首要目的，是寻找古树，完成与太子的第一步交易。
节外生枝，并非明智之举。
不过……
他想要寻找神树的下落，光靠他胡乱跑是非常费时费力的，迟早是要与这些地头蛇打交道。
冲突，或许本就不可避免。
想了片刻。
“此事，我记下了。”秦无夜开了口，声音依旧平淡，“但我眼下另有要事处理。待我办完事，若有机会，会去烈阳帮走一遭。”
他顿了顿，看着妇人瞬间燃起希望又夹杂着无尽忐忑的眼神，补充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说尽力一试。能否救回……不会保证。”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大恩大德！”妇人喜极而泣，又要磕头。
“仙师！也救救我孙女儿吧！去年被抓走的！”
“仙师，还有我妹妹！”
一听秦无夜似乎有管的意思，另外几个同样有亲人被掳走的村民也挤了过来，纷纷跪倒哀求。
秦无夜眉头微蹙，摆了摆手：“都起来。我说了，只是有机会。王二，带路。”
王二赶紧应了一声，挤开人群，领着秦无夜匆匆往村外走去。
身后，是村民们混杂着希望、感激与忧虑的复杂目光，以及隐隐的啜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