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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谷的风渐渐停了。
血腥味却还在空气里飘着。
秦无夜正想着下一步计划，远处传来破风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疾掠而回。
菀羲率先落地，头发有些凌乱，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主人——”她拖着长音，一脸不高兴，“那厮好狡猾！身上法宝又多，让他给跑了！”
话音刚落，雷烈也跌跌撞撞落下来，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独臂撑着刀，大口喘着粗气。
他脸上满是不甘，眼眶还红着。
没能亲手宰了轩辕敖，替霜月报仇，他心里那团火根本灭不了。
秦无夜看了眼这俩，倒没意外。
那世子除了黄泉这个跟班，肯定还有别的保命手段。
“不打紧。”秦无夜语气淡淡，“他若还想悟道，就一定会去古神树。到时候再杀，不迟。”
雷烈抬起头，狠狠点头：“大人说得对！到时候我雷烈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那畜生的脑袋砍下来！”
菀羲凑到秦无夜身边，上下打量他一番，确认主人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她瞥了眼地上那滩已经不成人形的秦阳天，啧了一声：“死得够惨啊~~是冷月干的？”
“嗯。”秦无夜应答一声，然后扫视了一圈还留在场中的人。
烈阳帮残部，稀稀拉拉还剩下二十来人，个个带伤，惊魂未定；
玄水宗那边，阴姬门下弟子虽折损一些，但整体还算齐整；
铁骨门的弟子们则惴惴不安地聚在一处，看向秦无夜的眼神带着惶恐。
毕竟刚才他们可是对秦无夜这边动过手的。
至于那些本地散修，此刻更是人心浮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三三两两聚着，探头探脑，眼巴巴等着这位煞星发话。
秦无夜脸上那副冷厉褪去，换上了一贯的散漫笑容。
拍了拍手，清了清嗓子。
“诸位——”
众人目光聚过来。
“歹人已除，碍事的也死了。”秦无夜摊摊手，“接下来……咱们该办正事了。不过嘛……”
他拖长了调子，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现在情况有变。愿意跟着我秦无夜，一起去寻那古神树，碰碰运气的，我欢迎。要是觉得我这人杀性太重，或者信不过我的，现在就可以走，趁我心情还行，绝不追究。”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议论声嗡嗡响起。
“这……这秦无夜什么意思？”
“他不会是反着说吧……”
“你傻啊？真要留你，你跑得掉？”
“可刚才他杀黄泉那架势……也太吓人了！”
“怕什么？跟着强者才有肉吃！你没见连玄水宗和铁骨门都低头了吗？”
“就是！那轩辕敖是什么东西你也看见了，秦无夜虽然下手狠，但至少讲道理！”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但真迈步离开或上前说话的，一个没有。
秦无夜也不急，就那么站着，笑眯眯地看着。
片刻，一道酥媚入骨的声音响起。
“秦公子说笑了。”
阴姬扭着腰肢走了过来，一双桃花眼水汪汪地看着秦无夜，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公子今日大展神威，替我等除去祸害，又愿带领大家共寻机缘，此等胸襟气度，妾身可是佩服得紧呢。”
她说着，已经走到秦无夜跟前，素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上，身子微微前倾，那惊心动魄的曲线一览无余。
“日后，还望公子多多关照才是……”
“哎哎哎！”
菀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把挤到两人中间，把那白皙的手从秦无夜手臂上扒拉开。
“你说话就说话！凑那么近干嘛？腰还扭着扭着！你当我家主人是那些见了女人就走不动道的登徒子吗？”
阴姬一愣，随即掩嘴轻笑：“这位妹妹误会了，妾身只是敬佩秦公子……”
“谁是你妹妹！”菀羲炸毛，“我年纪比你大……呃……！反正你离远点！”
秦无夜扶额，把这炸毛的菀羲往后拽了拽。
“阴宗主客气了。”他笑了笑，“既然贵宗愿意同行，秦某自然欢迎。”
阴姬眼波流转，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识趣地退后两步，没再凑上来。
有了玄水宗率先表态，气氛松快了些。
散修人群里，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声，“秦仙师！我愿跟随！”
紧接着，附和声此起彼伏。
“我也愿！”
“俺也一样！”
“算我一个！”
“秦仙师带我们去找古神树吧！”
一时间，应者云集。
毕竟秦无夜展现出的实力有目共睹。
秦无夜抬手虚压，嘈杂声渐渐平息。
但他目光未停，在人群中缓缓扫过。
忽然，他眼神一定，嘴角勾笑。
“不过——”他顿了顿，“有几位兄台，似乎想浑水摸鱼啊？”
众人一愣，顺着他目光看去。
秦无夜抬起手，指向左侧人群里一个穿着普通灰袍、低着头的青年：“好歹也是靖海王的世子，怎么还躲躲藏藏的？我记得……你叫百里长风吧？”
人群里，那年轻男子微微一愣。
他身侧还站着个一身浅蓝衣裙的女子，往后缩了缩。
见秦无夜点名，百里长风无奈地笑了笑，拱手道：“秦兄好眼力，在下这点微末伎俩，倒是让秦兄见笑了。”
说着，他从人群中走出，气度从容。
他身旁那小姑娘——百里浅浅，见哥哥被识破，也只好跟着出来，冲秦无夜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
秦无夜又指向另一处。
“还有那位兄台，别躲了。”
那处隐蔽角落，两道身影顿了顿。
一个浓眉大眼、身材壮硕的青年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个一头火红长发高高束起的女子。
正是炎武王的一双儿女——印图、印融。
秦无夜看着那两人：“你俩的隐匿术可比百里兄妹差多了。尤其是你们这一头火红头发，隔着三里地都能看见。”
印图挠了挠后脑勺，哈哈一笑：“秦兄慧眼！我本来就没想躲，是我妹非要拉着我藏着，说什么先看看情况。”
印融瞪了他一眼，怪他嘴快。
四人走到近前，互相看了看。
百里长风先开口，态度客气：“久仰秦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方才那场大战，着实令人叹服。”
印图直接得多，他上下打量着秦无夜，眼睛里全是跃跃欲试的光。
“秦兄，刚才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那几招，太厉害了！要不是我妹拦着，我早就憋不住想冲出去跟你并肩作战了！”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说实话，我倒真想跟你过上两招，试试你到底有多强！”
印融再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哥！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秦无夜笑了笑，没接这茬。
他目光在四人身上快速掠过。
百里长风，大灵师八重，气息内敛，身法似乎极其擅长隐匿。
要不是自己神识远超同阶，还真不一定能发现他。
他妹妹百里浅浅，大灵师五重，看着害羞，但那双眼睛透着机灵，应该不是省油的灯。
印图，大灵师九重，周身气血旺盛得惊人，一看就是专攻炼体的，那炼体术绝对不弱。
至于印融，大灵师七重，腰间别着短刀，站姿笔挺，眉眼间有股英气，是个干脆利落的性子。
这四人，身份不简单，实力也不简单。
有意思。
“既然几位都有缘聚在此处，”秦无夜开门见山，“那我刚才的提议，诸位意下如何？是去是留，自行决断。”
四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百里长风沉吟片刻，开口道：“秦兄所言甚是。我等入此秘境，本就是为了悟道求机缘，能避免无谓争斗，自然最好。”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诚恳：“况且方才那世子所作所为，确实……令人不齿。”
“何止不齿！”印融直接啐了一口，“凌辱女子，虐杀同道，简直禽兽不如！这种人，死了都便宜他！”
百里浅浅也点点头，小脸上满是嫌恶：“就是就是，太恶心了。”
秦无夜点头：“那世子，若是再遇上，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话锋一转——
“不过，在这之前，有个问题想问几位。”
他看向四人，语气依旧散漫，眼神却认真起来：“若是我碰上太子，想杀他的话，诸位会如何？”
四人神情一凝。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