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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夜就在她身侧，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切。
他目光从壁画移到幽的手臂，再移到她微微颤抖的肩头。
“你认识这画？”
幽没回答。
她死死盯着壁画最前方，那尊手持短刀、站在龙首之上的魔族女子。
那女子面容在岁月侵蚀下已经模糊，但她脖颈间缠绕的符文图腾，与幽身上的一模一样。
秦无夜也发现了。
他心头剧震，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是......你祖宗？”
幽猛地侧头，眼神凌厉得像刀子，声音却带着一丝涩意：“闭嘴。”
秦无夜难得没还嘴。
他盯着壁画上魔族女子的姿态，再看看身旁的幽，忽然觉得这事大发了。
魔族……
以他在荒芜之境的经历、自己母亲下落不明的情况，以及现在所看到的……
无一不表明，魔族还有人活着。
壁画上这位魔族女子，看起来很显然是一名魔族领袖。
而幽有与她无二的魔纹，那，难道对方是继承者？
这幅壁画里，魔族与龙族，在上古时代是同盟的？
信息量太大，秦无夜脑子转得飞快。
就在这时，幽手臂上的符文亮到了极致。
那光芒仿佛与壁画上的魔纹产生了某种跨越万年的共鸣，整座偏殿内的龙骨地面，忽然发出“咔咔”的脆响。
秦无夜脸色一变：“不好——”
话音未落，他脚下那块漆黑龙骨轰然塌陷！
不是一块，是整片地面。
以壁画为中心，瞬间崩出一个直径数十丈的漆黑大洞。
恐怖的吸力从下方爆发，狠狠拽住两人脚踝往下拖。
幽的瞬移术本能发动，身形虚幻了一瞬，却仿佛被洞底某种古老禁制压制，只挪移了半丈便硬生生打断。
“下面有东西！”秦无夜暴喝。
两人身形急速下坠。
幽在半空中猛地探手，一把死死扣住秦无夜的手腕。
她掌心滚烫，魔族符文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暗红轨迹。
下方，磷火幽幽亮起。
一片由万千断裂龙兵、龙甲、龙枪倒插而成的龙骨丛林，在死寂的黑暗中闪烁着寒光，正等着他们砸上去。
而偏殿上方，主道方向猛然传来一声暴怒的龙吟。
还有金岳惊疑不定的厉喝：“偏殿有变！有人触动了龙墓禁制！”
轩辕煞那嘶哑的嗓音紧随而至，转头一瞧，发现身后已经无人：“是秦无夜！追！”
……
两人砸进葬兵窟的刹那，秦无夜的八荒不灭金身本能运转。
他像块秤砣似的硬生生砸断三根倒插的龙枪，又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才堪堪稳住身形。
幽比他轻盈得多，足尖在枪杆上一点，飘然落地，暗红劲装连灰尘都没沾上半点。
“这地方……”秦无夜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肩膀，抬头一看，后半句话直接咽回了肚子里。
太大了。
头顶是看不到尽头的漆黑穹顶，磷火幽幽，像无数双鬼眼。
脚下和四周，万千断裂的龙枪、龙剑、龙甲倒插如林，每一件都缠绕着灰蒙蒙的煞气。
那是龙族战死的残魂与不甘，历经万年凝结成的“龙陨之气”。
可这些龙陨之气，秦无夜刚吸了半口，眼睛就亮了。
三个黑色气旋“嗡”地一声在周身浮现，疯狂旋转。
那些对旁人避之不及的龙陨之气，气旋来者不拒，鲸吞海吸。
“舒坦！”秦无夜忍不住呻吟一声，气海灵力疯狂浓缩提炼，经脉都暖洋洋的。
旁边，幽竟然也在吸收。
秦无夜不知道的是，魔族本源与这龙陨之气没有半分排斥，反而水乳交融，修为隐隐松动。
他瞥了幽一眼，笑道：“看来咱俩才是这地方的真祖宗，别人进来送死，咱们进来进补。”
幽没理他，目光直直投向窟底深处。
那里，有一具巨大的龙骨王座。
王座由整具上古龙族的脊骨搭成，斜斜插着一柄巨剑。
剑长近两丈，通体漆黑，剑身上缠绕着浓得化不开的龙陨之气，仿佛有一条黑龙盘绕其上。
巨剑四周，龙陨之气凝成实质风暴，风暴中心，一头百丈龙魂盘旋咆哮，气息赫然达到灵圣后期！
“龙陨魔渊。”幽声音发紧，带着一丝秦无夜从未听过的激动，“上古龙魔同盟的信物。找到真正的龙族密藏，得靠它。”
秦无夜眯起眼：“怎么夺？硬闯？”
“不用。”幽往前踏出一步，身上的魔族符文骤然大亮，“你替我护法。”
她竟然径直朝那龙魂风暴走去。
龙魂感应到生人气息，百丈身躯猛地扭转，龙口一张，龙陨之气化作万千刀锋，铺天盖地斩来！
那威势，灵圣后期全力一击，足以将寻常灵圣初期绞成碎肉。
秦无夜暴喝一声，八荒不灭金身暗金光芒骤亮，竟以肉身硬撼风暴边缘。
“吼——！”
龙魂被两人惊动，攻势更猛。
秦无夜被震得连退十数步，却还是硬生生扛住。
而幽，已经走到风暴中心。
她没有拔刀，没有攻击，只是抬起左手，掌心一翻，一柄漆黑短刀划过掌心。
鲜血流出，暗红中带着一丝奇异的金芒。
她开口了。
那是一种秦无夜从未听过的语言，古老、晦涩、仿佛从九幽地底传来。
音节跳动间，她手臂上的魔族符文竟脱离皮肤，化作实质的暗红光纹，飘向龙魂。
龙魂的咆哮戛然而止。
它巨大的魂瞳死死盯着幽，盯着那些符文，百丈身躯竟开始颤抖。
那是一种跨越了万年时光的重逢，是血脉与契约的共鸣。
“魔族…圣女……”
龙魂发出一声低沉龙语，虽无实体，却仿佛在悲鸣。
它最后看了幽一眼，庞大身躯轰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那柄漆黑巨剑之中。
“铮——！”
龙陨魔渊剑发出一声震鸣，剑身上龙纹与魔纹同时亮起，交织成一幅龙魔战天的古老图腾。
巨剑嗡鸣着开始缩小，从丈许化作三尺，再化作一道黑光，径直没入幽的眉心。
幽浑身一震，盘膝坐下，周身气势开始疯狂攀升。
秦无夜散去葬骨手，缓了口气，没趁机靠近，反而后退两步，守在幽身侧，嘀咕道：“魔族圣女……行吧，反正我身边怪胎也不差这一个。”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变。
偏殿上方的窟窿里，一道金色遁光如陨石般轰然砸下！
“小辈，把东西交出来！”
金岳来了！
这老东西，灵帝中期的速度何等恐怖，哪怕是从九重龙阶折返，也不过瞬息之间。
他一眼便看到盘膝闭目的幽，以及她眉心尚未敛去的黑光，眼中贪婪暴涨：“龙族至宝？魔族余孽？哈哈哈，老夫今日运气当真不错！”
他根本不问青红皂白，蒲扇大的手掌金光大作，法则之力缠绕，一掌朝幽当头拍下！
“小心！”秦无夜暴喝。
幽正处于炼化关键，周身魔纹闪烁不定，根本无法动弹，更别说瞬移。
秦无夜一咬牙，心念狂动。
“苍溟！”
轰！
血池翻腾的气息在葬兵窟内炸开，一具高达一丈的漆黑尸傀凭空浮现。
暗金皮肤，弯曲魔角，三对破烂肉翼轰然展开，翼膜上幽暗光芒流转。
仙魔尸傀，灵圣一重！
苍溟现身瞬间，单膝跪地，随即暴起，双拳交叉，硬生生迎向金岳那一掌！
那一幕，悲壮得像个笑话。
金岳的拳头与苍溟的双臂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僵持，只有一面倒的碾压。
“咔嚓！”
苍溟的双臂率先碎成漫天骨渣，接着是胸膛塌陷，魔角断裂，三对肉翼像破布一样被拳风撕碎。
灵圣一重的仙魔尸傀，在金岳灵帝中期的一拳之下，从出现到变成一地碎骨烂肉，总共坚持了不到半息。
“砰——！！”
苍溟的残躯撞碎七八根龙枪，彻底没了动静。
但沧溟的牺牲，却也是实实在在将这一拳给完全挡了下来！
秦无夜心在滴血，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