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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
他的容貌未变，但气质已截然不同。
那双眼睛里，少了几分年少轻狂，多了一种沉淀了生死沧桑的沉稳。
“主、主人？！”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秦无夜转头，看到菀羲呆呆地站在不远处，手里还端着半碗灵泉，眼睛瞪得滚圆，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
“菀羲。”秦无夜笑了笑，心情终于也是放松下来。
“主人！”菀羲扔掉碗，像只受惊的小鹿般扑过来，死死抱住他，“你、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呜呜呜呜~~~”
她哭得稀里哗啦。
这十年，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秦无夜一次次濒死，又一次次被女帝们用本源之力拉回来。
那种煎熬，几乎把她逼疯。
秦无夜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和：“嗯，我醒了。”
“哞~”
脚边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叫唤。
秦无夜低头，看到那只小青牛，正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腿。
这小家伙比十年前大了不少，从家猫变成小奶狗体型大小了。
皮毛油亮的，眼睛里透着灵性。
“你也长大了。”秦无夜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青牛亲昵地蹭他的手心。
“行了行了，再抱下去，这小子刚长好的骨头又要被你勒断了。”
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传来。
秦无夜抬头，前方，三道身影并肩而立。
紫璃、流萤、赤月。
三位女帝看起来比十年前虚弱了一些，显然消耗了大量本源，但眼神却比以往轻松许多。
“多谢三位前辈。”秦无夜认真行礼，“若非前辈不惜本源相护，晚辈早就死了。”
“少来这套。”赤月摆摆手，“你要是死了，我们三个也得跟着陪葬。救你也是救我们自己。”
流萤笑嘻嘻地凑过来，围着秦无夜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不错不错，灵尊三重。看来这十年罪没白受。”
“十年……”秦无夜喃喃，“已经过去十年了吗？”
外界……过了一年？
一年。
秦无夜心头一紧。
安南她……
他消失了一年，不知道安南如今怎样了。
轩辕昊会不会对她下手？
紫璃打量了秦无夜片刻，忽然说道：“先把衣服穿上吧。”
众人一愣，闻言看去。
几位女子不由又立马别过头去。
“哎呀！”菀羲吓得捂住脸，但眼睛却从指缝间投射而出，还偷瞄着秦无夜。
秦无夜也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赤条条的，一丝不挂，赶紧捂住关键部位。
“咳……”秦无夜老脸一红，连忙认真说道，“菀羲，还不快找件衣服给我。”
“喔，喔！好咧！”
一番打趣之后，气氛也是活跃了起来。
紫璃女帝继续说道：“你能醒来，说明你已经重新获得了镇天棺的认可，甚至让那棵葬仙树也臣服于你。如今这镇天棺，已真正认你为主。”
秦无夜心中一动，这才仔细打量周围。
这一看，他愣住了。
结界范围比原来大了至少三倍。
原本简陋的竹屋，如今变成了一座雅致的院落，青砖白墙，黑瓦飞檐，颇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韵味。
院中多了几间厢房，正堂挂着“镇天”二字匾额。
原本的灵田同样扩大了数倍，灵泉井旁多了个凉亭，井水氤氲着浓郁灵气。
更远处，竟隐约能看到炼丹房、炼器室、灵宠屋、阵符室、练功房……
一应俱全，俨然一个小型门派的山门。
“这……”秦无夜有些茫然。
“你以为这十年，就你一个人在变化？”流萤俏皮地眨眨眼，“镇天棺认主后，会根据主人的状态自行演化。如今这结界，已算是一方小天地了。”
紫璃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已无需时刻遁入虚空闭死关躲避吞噬。只要你活着，镇天棺不失控，我们便能在此休养生息。”
秦无夜心中震动。
他走到院中，推开炼丹房的门——里面丹炉、药柜齐全，甚至还有地火引来的火口。
炼器室内锤砧俱全，阵符室里堆满了各种空白符纸和阵盘材料。
“这、这简直……”秦无夜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简直像个家了，对吧？”赤月抱臂靠在门框上，嘴角微扬，“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远处那些山影看到了吗？”
秦无夜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结界边缘，原本被葬天冥气笼罩的朦胧地带，此刻隐约显露出几座青山轮廓。
山间云雾缭绕，隐隐有仙灵之气透出。
“那是……灵脉？”秦无夜瞳孔微缩。
“不，那不是寻常灵脉，而是仙界的仙灵脉！”紫璃解释道，“镇天棺内部，实则是一处巨大的未知宝藏。如今你初步掌控棺体，便能窥见其中一二。那处仙灵脉若是能引入结界，我们便能获得源源不断的仙灵之气，届时恢复实力，冲出镇天棺，都多了几分可能。”
秦无夜呼吸微促。
仙灵脉……
那可是连灵仙境大能都要眼红的至宝！
若有仙灵之气辅助修炼，他突破灵圣、乃至灵仙，都将事半功倍！
但很快，他压下心中的激动。
眼下，得赶紧出棺，救人。
“看来你是急着出去了。”流萤凑过来，立即猜透他的心思，“是不是要去救那个小女娃呀？”
秦无夜老脸一红：“流萤女帝……”
“哎哟，小夜夜有我们三人，还有这只小胐狸还不够啊？外边竟然还有别的女人？”流萤故意拖长声音。
菀羲在一旁红了脸，小声嘟囔：“流萤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主人的灵宠……”
“灵宠？”赤月挑眉，“哪家灵宠整天‘主人主人’叫得这么亲热？”
“我愿意嘛！怎么，不行啊！你们想叫主人还没资格呢！”菀羲耳朵尖都红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流萤和赤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秦无夜无奈摇了摇头。
这十年，她们几个倒是处出了感情。
菀羲都敢跟女帝们斗嘴了。
不过这样也好。
他不在的时候，她们也能互相照应。
“好了，别逗她了。”紫璃打断她们的调侃，正色道，“秦无夜，你如今虽已掌控镇天棺，但修为终究只有灵尊三重。外界局势不明，务必小心。”
秦无夜点头：“晚辈明白。”
他刚想叫上菀羲出棺，流萤女帝忽然叫住他。
“小夜夜。”
“嗯？”
流萤走上前来，犹豫片刻，说道：“能不能……让我看看姐姐？”
秦无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流萤女帝的本体是剑灵。
她的姐姐，便是那把碎星仙剑。
碎星仙剑一直被他放在气海中蕴养。
秦无夜心念一动，一柄无柄长剑从气海中浮现。
剑身通体银白，流光溢彩，散发着凌厉剑气。
只是缺了剑柄。
碎星仙剑一出现，就剧烈颤抖起来，发出嗡嗡的剑鸣。
像是在呼唤，又像是在哭泣。
流萤女帝走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剑身。
“姐姐……”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碎星仙剑颤得更厉害了，仿佛在回应她。
“放心吧姐姐，”流萤轻声道，“小夜夜一定会把你的‘头’找回来的。到时候，你就能转生了。”
秦无夜听得嘴角微抽——把剑柄说成“头”，这说法还真是……别致。
流萤女帝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剑身上，沉默了很久。
秦无夜没有打扰她。
过了好一会儿，流萤女帝才松开手，退后一步。
“好了，小夜夜，你走吧。”
她擦了擦眼角，笑了笑。
“你可别死了，有空一定要多修炼狩神踪。”
“哼，你那破身法有什么好学的，还不如花时间炼化我的葬仙诀呢。”赤月女帝在一旁不屑地回应。
流萤顿时瞪大了双眼，不干了。
“哎，你说什么啊你！我的狩神踪怎么了？比你的葬仙诀好一万倍！”
“不服啊，不服咱俩再比划比划！”
“看来许久没打你，流萤你是皮痒了不成！”
秦无夜将碎星仙剑收回气海，与菀羲面面相觑。
随后他赶紧对紫璃女帝拱手告别：“紫璃女帝，那晚辈就出去了。”
“等等。”正在和流萤互撕的赤月突然又叫住他，“以后你小子一个月至少进来一次，明白吗？”
秦无夜一愣：“一个月进来一次？为何？”
“双修啊。”赤月女帝理所当然地说，“虽然现在我们能够在结界内现身，但近期消耗过多，一个月一次还是要的。不然我们三个怎么办？”
秦无夜嘴角抽了抽。
“听到没有？”赤月女帝瞪他。
“听到了听到了。”
秦无夜连忙点头，然后带着菀羲，遁出了镇天棺。
身后，传来流萤女帝的笑声。
“小夜夜，保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