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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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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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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二十章:余烬(第1/2页)
    天刑大帝的舰队撤出陆州边界的那一刻,笼罩青流宗山门的那层青光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法则崩溃,不是灵力枯竭——是“规矩”仙器在自行调整能量分配。持续了两个多时辰的高强度法则对抗耗掉了仙器储备灵力的七成,彭美玲面前的阵盘上跳出一行红色警示符,随即青光自动从“战时满功率”切换为“战后低功耗”。光芒暗下来的那一瞬,整座山门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瘦,像一个人终于放下了举了太久的手臂。
    彭美玲没有立刻去修复仙器。她站在观星台上,手里还攥着那枚刻了一道细痕的传讯玉简。天清天蓝从虚空中坠落时的画面还在她眼前反复重播——姐妹俩的手印依然按在阵眼方向,鬓角的白发被夕阳照得刺眼。她将玉简翻转过来,把那道细痕对准残阳看了很久,然后将其收到宗门日志的归档格中,标注为“破限天层·实战验证”。做完这件事,她才开始动手调整仙器的能量分配。
    山门外的战场废墟上,魔界大军的营地正在扎下。深渊亲卫的营帐是暗红色的熔岩帐篷,自带高温,把周围的地面烤得干裂。暗河骑士的坐骑——一种半透明的深淵骨马——在营地外围排成环形防线,马蹄踏过的地方会留下冒着寒气的蹄印。熔火魔将的体型最大,每走一步地面就震一下,他们正在把从深渊带来的暗金石材搬下来,搭设临时议事厅。魔界至尊本人坐在一张由龙骨和黑曜石拼接的折叠王座上,手里还攥着何安尘给他的那片桂花糕。糕已经凉透了,边缘有点发硬,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把它放进自己的储物空间里——放的还是最安全的那一格。
    何成局从虚空中落下来,何安尘趴在他肩上,尾巴无力地垂着。龙崽的龙息已经不再灼烫,连续数次高强度龙吟消耗了它太多元气,此刻缩成一团,嫩角上的金光都黯淡了几分。何成局走到魔界至尊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粗瓷酒碗和一个小酒壶。酒壶是张海燕今早从地窖里取的,不够陈,只有六十年,但已经是战时能拿出最好的了。
    “战时从简,”何成局将酒碗双手递过去,“这碗酒,敬魔界来援。”
    魔界至尊接过酒碗没有立刻喝。他低头看着碗里浅碧色的酒液,酒面上映出他头盔下那双暗金色火焰的眼睛。深渊里没有这种东西——深渊只有熔岩和暗河,没有粮食,没有酒曲,没有人会花六十年去等一坛酒。
    “本座活了几万年,”魔界至尊开口,声音沙哑,“第一次喝凡间的酒。”他仰头一口饮尽,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酒碗时说了两个字,“不错。”
    何成局又倒了一碗,递给魔界至尊身后的深渊首将。首将是个浑身覆盖深红鳞甲的高大魔将,接过酒碗时动作有些僵硬——魔界没有敬酒的习惯,接酒这个动作让他感到陌生。他看看碗里的酒,又看看魔尊,然后一口闷了。闷完之后鳞甲缝隙里冒出一缕青烟,那是魔界体质对凡间灵酒的自然反应——不是中毒,是微醺。他这辈子第一次微醺。
    魔界至尊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何成局:“本座这次来,带了一万精锐。但魔界大军不能在凡界久驻,这里的灵气太稀薄,待久了境界会掉。最多帮你守一个月。这一个月——怎么打你说了算。”
    何成局略一沉吟:“天刑大帝这次退兵,最核心的原因不是战舰被拆了——是他的法则已经逼近冷却阈值。帝鸿氏的情报说天刑法则每十二个时辰必须冷却一个时辰,但没说是哪十二个时辰内的哪个时辰。至尊,我需要你用魔界法则帮我做一件事:以深渊法则架设一套全域监测阵,覆盖整个陆州及周边三州。天刑大帝下一次来,一定是在他的法则冷却期之外——我们要提前算准那个‘之外’。”
    魔界至尊没有多说什么,只回了一个字:“好。”
    深夜,青流宗后山医疗室。四壁挂满了张海燕临时调配的续命药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苦参和灵芝味。天清天蓝姐妹并肩躺在两张相邻的病床上,身上盖着同一条青色薄被。
    天清已经醒了。她半靠在床头,鬓角那缕白发被汗水打湿粘在脸颊上,面色苍白但眼神清明。她左手的小指和无名指被天刑法则侵蚀得发黑,张海燕用药布包了两层,说需要慢慢拔除法则残余,急不得。天蓝还没醒。她平躺着,白发散在枕上,呼吸极轻极浅。妹妹本就比姐姐瘦,躺平之后显得更加单薄,锁骨下方的凹陷深得像一道影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百二十章:余烬(第2/2页)
    张海燕坐在两张病床之间,面前放着一个药钵、三排银针、半箱丹丸。她正在调第四版化龙丹的配方——不是给龙崽吃的,是给天蓝续命用的。破限阵第四层以寿元作为驱动本源,这不是伤,是代价,她能把经络修补好、把法则侵蚀拔干净,但已经付出去的寿元,再高明的丹师也炼不回来。她掰开天蓝的嘴将丹液灌进去,天蓝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下去,但还是没有醒。
    彭美玲坐在病房门口的石阶上,面前摊着宗门日志、防线战损统计、灵脉余量表格。三件事在她脑子里来回转,转到最后,她只写了三行字:
    “天清天蓝,破限阵第四层首战,实战验证成功。天清左手指甲侵蚀三级,寿元透支约二甲子。天蓝十指全部侵蚀三级,寿元透支近三甲子,未醒。战后损耗:规矩仙器灵力储备降至三成。破限阵阵眼石完好,外围阵盘损毁十一枚,修补需要三日。护山大阵无结构性损伤。三府防线无突破。天刑战舰击沉两艘,天刑军死伤待估。”
    她写完后看着那几行字看了一阵,然后翻了翻之前的记录。破限阵的推演始于天虚子在旧舍中留下的那一页残稿,立阵眼石是在薄暮时分天清捧着父亲手稿对旧舍方向喊的那声“爹”,如今首战告捷,驱动阵法的代价是姐妹俩的寿元。她将过去的推演记录与今日的实测数据放在同一个档案盒中,连同天虚子手稿末页“吾道不孤”那四个字一起,归档到了宗门最核心的传承区。
    何安尘趴在石桌上,面前摆着半块桂花糕。何成局坐在它对面,手里端着新煮的灵茶。龙崽把桂花糕往何成局的方向推了推。何成局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何安尘也吃了一小块,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继续趴着。
    张海燕的药炉又烧了一整夜。骆惠婷在震源府矿区和青流宗山门之间来回奔波,把所有伤员转运完毕。天蓝在次日凌晨睁了一下眼睛,她看了眼身旁同样白发的姐姐,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又闭上了眼,只是手从被子里伸出来碰了碰姐姐的手指。天清没有说话,将妹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
    第四日,防御工事初具规模。魔界的暗金符文与青流宗的破限阵阵盘完成接口衔接,全域监测阵覆盖范围推至陆州周边三州。彭美玲在阵盘推演上标注了第一个推算周期——接下来四日,是监测天界法则波动的最佳窗口。
    第七日,天蓝终于能半靠在床头了。她鬓边的白发比天清更多,十根手指还包着药布,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张海燕端来一碗新熬的灵芝汤,她喝完后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彭长老,破限阵的战损统计——外围阵盘损毁数量是多少?”彭美玲告诉她是十一枚。天蓝想了想,声音虚弱但语气很坚定:“等我手指好了,我来补。”
    第十日,跨空传讯台上忽然响起了非战时频段的提示音。骆惠婷负责接听,光幕展开时她愣了一下——不是一个信号源,是六个。六个来自蓬莱界其他州的传讯,通讯发起者各不相同,有的是州主本人,有的是宗门宗主,还有自称“陆州以南州盟代表”的人。口径出奇一致——收到陆州统战信,愿意加入。末尾几乎都问了同一句话:“青流宗真的有酒?”
    魔界至尊站在传讯台旁边,看着光幕上那些陌生的讯号沉默了很久。他那日带来的深渊首将凑过来低声说了句:“至尊,这些人都被那句‘站累了就来青流宗’打动了?”魔界至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光幕上一个自称“东海遗族后裔”的修士发来的讯息——“先祖在东海之战中失去了所有,今闻云中旧客之名,请求归附。”
    山门外,雷千钧带着十八亲传正在修补上次大战中崩塌的山道石阶。他从矿上背来九百多块虚空晶矿石,一块块敲碎了嵌进石阶里。弟子劝他歇一歇,他没理,只是说了句:“天界大帝再来,这些石头就是防线的一部分。”
    日落时分,何成局站在宗主观星崖上,极目远眺——天际那道暗绿色的法则裂口依然悬在云层之上,但裂口边缘出现了一圈极细的青金色光晕。那是“规矩”仙器与破限阵双重法则叠加后形成的对冲侵蚀带。他俯身抱起何安尘,龙崽的嫩角已经完全展开,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
    “爹,”他说,“接下来该去拜访一个一直保持沉默的人了。天界内战在即,我们需要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他凝望的方位是虚无之隙的方向——那里是帝鸿氏星云殿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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