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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易航瞬间转身，灵力在指尖凝聚成一点光芒——没有剑，但他的身体本身就是武器。
走进来的是两个人。
第一个是个女人，身穿熨烫得笔挺的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笔和一个小型平板电脑。
第二个是个男人。穿着皱巴巴的、沾着不明污渍的白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因为长期熬夜而布满血丝，但此刻正闪着某种兴奋的光芒。
“哦！”那个男人——奥尔森博士——看到杨易航的瞬间，眼睛亮了“艾尔伯特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个纯阳之体在这里！”
女人——阿斯特丽德博士——没有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杨易航和那些培养仓之间来回扫视。
杨易航没有动。他盯着这两个人，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但理智告诉他，在这里动手没有任何胜算——他连武器都没有，诺无不在身边，灵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而这两个人显然是FRS的核心研究员，不可能没有自保手段。
“纯阳之体？”阿斯特丽德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艾尔伯特那个废物，从哪里弄来的？”
“不知道，但他发消息说把这个样本留给我们了。”奥尔森博士搓着手，走近杨易航，眼睛像是黏在他身上一样“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天哪，这简直是完美的研究对象！”
杨易航冷冷地盯着他：“我不是研究对象。目目连在哪里？”
“目目连？”奥尔森博士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看向那些培养仓“哦哦，你说这些啊！放心，她们都很好。营养液里有足够的安神成分，她们没有痛苦，只是睡着了。”
“我说的是真正的目目连。”杨易航的声音压得更低“不是这些复制品。”
阿斯特丽德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真正的？在这些培养仓里的，每一个都是真正的目目连。基因序列完全相同，记忆模板可以植入，意识可以同步。你能告诉我，哪一个比其他的更‘真’吗？”
杨易航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培养仓，扫过那些悬浮在淡绿色液体中的身影。她们看起来都一样，一模一样。如果目目连被放进其中一个，他根本认不出来。
“目目连小朋友现在很安全。”奥尔森博士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解释道“等她醒了，你就可以——”
“她不会跟你们走的。”杨易航打断他“她是我的同伴。我要带她回去。”
阿斯特丽德和奥尔森对视了一眼。
然后，阿斯特丽德笑了——不是那种温暖的笑容，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某种怜悯的笑：“同伴？——那你告诉我，她为什么会自愿同意参与我们的实验？因为我们告诉她，可以给她一个妈妈。她渴望的不是你，不是你们那个破协会，她想要妈妈。”阿斯特丽德平静地说“你能给她吗？”
实验室里陷入沉默。
只有仪器运转的低沉嗡鸣，以及培养仓里偶尔响起的、营养液流动的轻微水声。
杨易航站在那里，面对着二十个悬浮在营养液中的目目连复制体，面对着那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科学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
目目连想要妈妈。
而他们告诉她，可以给她一个……
与此同时，在旧仓库区更深处的某个角落里。
诺无从昏迷中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黑暗。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前依旧什么都没有。
“杨易航？”她小声地叫了一声，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听起来空洞而遥远。
没有人回答。
她试图坐起来，发现身下是柔软的、有弹性的东西——像是某种凝胶。
诺无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脚下那层凝胶踩上去软软的，发出轻微的“噗叽”声。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触碰到的是冰冷的、光滑的金属墙壁。
“杨易航……”她小声喊“杨易航你在哪点……”
没有回答。
只有她自己的回声，在黑暗中一遍遍回荡。
诺无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虽然睁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见——然后，调动灵力。
脚下的影子开始蠕动。
这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大约十几平方米。墙壁是金属的，有一扇紧闭的门。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凝胶，散发着一股奇怪的气味。角落里堆着几个箱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没有活物。
没有人。
杨易航不在这里。
但她根本没有时间找杨易航，因为她“感知”到——有什么东西，正在接近。
不是从门的方向。
是从天花板。
诺无猛地抬头。黑暗中，她什么都看不见，但影子告诉她，天花板上有一个通风管道，而那个管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移动。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砰！”
通风管道的格栅被猛地撞开，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诺无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
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
很高，肩背宽阔，身形挺拔。黑暗中看不清脸，但能隐约看到——他的背后，有一对巨大的、收拢着的翅膀。
那翅膀不是鸟类的羽翼，也不是蝙蝠的膜翼，而是由纯粹的黑暗构成的，边缘有暗金色的光芒在流转，如同被污染的星河。
诺无吓得后退一步，差点摔倒。脚下的影子本能地涌起，在她身前凝聚成一堵薄薄的影墙。
那个男人开口了。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但诺无听出了那个声音——
“伊……伊利亚斯？！”
黑暗中，那对眼眸缓缓亮起，如同两团燃烧的鬼火，锁定了她。
『终于找到你了。』
诺无的尖叫还没出口，伊利亚斯已经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一只手从黑暗中探出，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
诺无被提离地面，后背重重撞在金属墙壁上。剧痛和窒息同时袭来，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的影子疯狂涌动，试图攻击伊利亚斯，但那些影触在触碰到他的瞬间，就被他身上那股漆黑的能量震散，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
黑暗中，伊利亚斯的脸缓缓靠近。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不是诺无第一次在酒吧里看到的那双红眸了。虹膜的边缘浮现出一圈暗金色的纹路，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不是怒火，而是一种更冰冷、更非人的东西。
他的表情也变得陌生。所有的玩世不恭、所有的暴躁、所有的傲慢，都消失了……
『你知道吗？』伊利亚斯的声音没有起伏『我被你们害惨了。权限没了，酒吧没了，火神也没了。就连我亲妈都嫌弃我……现在，来‘处理’你们了。』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诺无的脸憋得通红，双腿在空中乱蹬，
『所以，告诉我——』伊利亚斯凑得更近，那双燃烧着暗金色光芒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诺无『你想怎么死？』
诺无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伊利亚斯的手上。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极其微弱地，颤抖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的手指再次收紧。
『不说？』他的声音更冷『那我帮你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