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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吴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呼——这地方可真恐怖，不知道杨易航那边怎么样了……要不我们过去帮帮忙？”
“你要去送人头吗？”尽管柯琳很无语，却还是皱着眉说道“他身为高级驱妖师，即便没有武器也用不着我们去帮忙。好在他已经知道了FRS的事，应该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突发事件的准备。”
天吴闻言，突然愣住了：“啊哦……柯琳姐……”
“怎么了？”
“我好像……忘记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嗯！？”
杨易航的呼吸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每一次吸气，肋骨都传来尖锐的疼痛——至少断了三根。鲜血从额头的伤口流进眼睛，让本就黑暗的视野更加模糊。但他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双拳紧握，肌肉绷紧如钢丝。
“砰！”
又一记重拳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杨易航勉强侧身，拳头擦着太阳穴划过，带起的风压撕裂了耳边的空气。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右手如毒蛇般探出，精准扣住王医生的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脆。
王医生却笑了。
『抓到你了。』
被扣住的手腕突然液化，黑色物质如活物般缠绕上杨易航的手臂。腐蚀性的剧痛瞬间传来，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杨易航闷哼一声，左手并指如刀，毫不犹豫地斩向自己右臂。
“唰！”
半截小臂应声而断，黑血喷溅。失去手掌的右臂鲜血狂涌，但至少阻止了腐蚀的蔓延。
王医生的身影在黑暗中显现，扭曲的面容上带着病态的愉悦。他甩了甩重新凝聚的手腕，声音带着粘稠的回响：『断臂求生......果决。但你能断几次？』
杨易航没有回答。他微微俯身，仅剩的左手握拳，断臂处的鲜血滴落在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
黑暗中的对峙持续了不到一秒。
王医生率先发动攻击，他的身体突然分裂，化作数十道黑色尖刺从四面八方刺向杨易航。每一根尖刺都带着致命的腐蚀性，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杨易航闭着眼睛，全身肌肉绷紧到极限。
在尖刺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他深吸一口气，猛的将身一侧，像一条游鱼般在致命的缝隙中穿梭。三根尖刺擦着腰侧划过，带起三道血痕；两根从后方刺穿了他的左肩，但他却借着这股力量猛地前冲，左拳如炮弹般轰向王医生的胸口。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命中，王医生的胸腔塌陷，黑色物质如喷泉般从背后炸开。但与此同时，更多的黑色尖刺从地面突起，刺穿了杨易航的大腿和侧腹。
“噗——！”
鲜血从口中喷出，杨易航的双腿一软，但硬是靠着意志力没有跪下。他抓住刺入体内的尖刺，猛地一扯。
“撕拉！”
连皮带肉扯下一大块黑色物质，王医生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啸。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前冲。
“轰——！！！”
拳与拳的对撞引发冲击波，黑暗的空间如玻璃般出现裂痕。杨易航的左拳血肉模糊，指骨尽碎；王医生的右臂则被这一拳彻底轰散，黑色液体如雨般洒落。
『有意思......』王医生的声音变得扭曲『你比我想象的还要顽强......可惜，不过不是之前被那只狗咬了个半死，现在你早就是我手下的又一条亡魂了……』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完全被黑色物质取代，身高突破三米，变成一尊扭曲的黑色巨人。
杨易航喘着粗气，单膝跪地。失血过多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依然死死盯着眼前的怪物。
没事的，这是梦……醒来后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他在心底不断安慰着自己，黑色巨人与此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拳头如陨石般砸下。杨易航勉强翻滚避开，原先所在的地面被轰出一个直径五米的深坑。
第二拳接踵而至，杨易航来不及闪避，只能交叉双臂硬接。
“咔嚓！”
手臂骨折的声音清晰可闻，就在这时一道黑色利刃也手臂上猛的生长出来，杨易航迅速侧身，利刃擦着腰侧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顺势抓住那只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嘶……』
王医生闷哼一声，另一只手便化作尖锐骨刺，直刺杨易航咽喉。
杨易航没有躲闪，额头再次狠狠撞向他的面门。
“砰！”
头骨碰撞的闷响在黑暗中炸开。王医生的面部凹陷，黑血喷溅。杨易航的额头伤口撕裂，鲜血模糊了视线，但他依然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抓到你了。”
他的右手突然松开王医生的手腕，五指并拢如刀，直刺对方胸口——
“噗嗤！”
手掌贯穿血肉的触感传来。王医生的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向自己胸口——杨易航的整只右手已经没入他的胸膛，指尖触碰到了某个跳动的东西。
『你......』
王医生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杨易航的指尖收紧，握住了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
“轰——！！！”
梦境空间剧烈震颤，黑暗如玻璃般龟裂。王医生的身体开始崩溃，黑色物质从七窍中喷涌而出。他的脸扭曲变形，一半仍是王医生的模样，另一半则是一团模糊的黑影，血红的眼睛瞪大到极限。
『不......不可能......』
杨易航的手臂肌肉绷紧，正要捏碎那颗心脏——
“砰！”
一声枪响划破黑暗。
杨易航的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出现在那里，鲜血缓缓渗出。
他转头，看向子弹飞来的方向。
黑暗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来。
金属靴底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护目镜反射着微光，手中的改装手枪还冒着青烟。
『你......』趁机从杨易航手中逃出来的王医生声音变得惊恐『你是谁？』
弗雷姆没有回答，只是面不改色地换了个弹夹。
“梦魇摇篮，回收任务开始。”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随后从腰间取出了一个金属装置。
王医生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黑色物质如沸水般翻涌。
装置发出刺眼的蓝光，王医生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黑色物质如潮水般被吸入装置中。他的身体开始崩溃，皮肤寸寸龟裂，露出下面蠕动的黑暗。
『不......求求你......』王医生的声音变得微弱『我可以......给你力量......』
弗雷姆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尽管杨易航疼痛难忍，但伤势也在梦境土崩瓦解之中缓慢恢复着。
他挣扎着爬起，吐出一口血沫。
“等等......”他嘶哑地说“你不能......带走他......”
弗雷姆这才转头看向杨易航，护目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杨易航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尽管双臂骨折，尽管失血过多，他的眼神依然锋利如刀。
“那些病人......”他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般痛苦“他们......的命......”
弗雷姆沉默了一秒。
“实验事故。”他最终说道“不可避免的损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杨易航的怒火。
“去你的实验！”
他突然暴起，尽管双臂骨折，但他用牙齿咬住地上的一块金属碎片，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弗雷姆。
弗雷姆显然没料到重伤到这种程度的人还能行动，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
“唰！”
金属碎片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从太阳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他半边脸。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弗雷姆缓缓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看着指尖的鲜血。他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学术性质的好奇。
下一秒，杨易航的世界天旋地转。
他甚至没看清弗雷姆的动作，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整个人已经飞了出去。后背撞上无形的墙壁，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还没等他落地，弗雷姆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记上勾拳轰在他下巴上。
“砰！”
杨易航的身体如破布般高高抛起，又在达到最高点时被弗雷姆抓住脚踝，狠狠砸向地面。
“轰！”
地面龟裂，杨易航的视线一片血红。他试图挣扎，但弗雷姆的膝盖已经压在了他的胸口。
“分析完毕。”弗雷姆的声音依然平静“你的战斗本能评级：A+。身体素质：B。意志力：S。可惜到此为止了。”
杨易航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但预料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发现弗雷姆已经收起拳头，站起身，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丢在杨易航身边——是从从的狗牌。
“原物奉还。”
说完，弗雷姆转身走向黑暗深处。他手中的装置闪烁着蓝光，里面囚禁着挣扎的黑色物质。
杨易航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等等......那些病人......”
弗雷姆的脚步顿了顿。
“他们已经死了。”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而你还活着。珍惜这份幸运，驱妖师。”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杨易航躺在血泊里，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脱离梦境的那一刻，杨易航似乎听到了从从的吠叫声，和天吴焦急的呼喊。
但这一切，都已经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