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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薇薇在旁边小声说：“要不……我带你逛逛？这附近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姬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你？带本大爷？』
季薇薇点点头，声音虽然小，但比之前坚定了许多：“嗯。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
姬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目光让季薇薇又有点紧张。但这次她没有躲开，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行吧。』姬玄终于开口『看在你诚心诚意的份上，本大爷就勉为其难让你带路。』
诺无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薇薇姐你确定？这家伙嘴巴可臭了。”
季薇薇笑了笑：“没事，我习惯了。”
姬玄挑眉：『你习惯什么？』
季薇薇没回答，只是往前走，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姬玄飘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胆小的人类，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商业街很长，两旁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服装店、鞋店、饰品店、甜品店……季薇薇带着姬玄一家一家地逛，像导游一样给他介绍。
“这是服装店，卖衣服的。”
姬玄飘进去转了一圈，出来的时候表情复杂：『你们人类的衣服，怎么这么少？』
“少？”
『本大爷活着的时候，一件衣服要穿好几层，里三层外三层，还要绣花、镶玉、挂佩饰。』他比划着『现在就这么薄薄一层布？不漏风吗？』
季薇薇想了想，觉得解释起来太麻烦，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下一家是手机店。
姬玄飘到柜台前，看着那些亮着屏幕的手机，眼睛都直了。
“就是这个法器能千里传音？』他问。
季薇薇忍着笑：“差不多吧。”
姬玄又看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能不能给本大爷也弄一个？』
季薇薇愣了一下：“你要手机干嘛？”
『本大爷要联系你们啊。』姬玄理所当然地说『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季薇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给一个鬼魂买手机这件事，怎么想怎么离谱。
“等……等找到宝藏再说。”她含糊地说。
姬玄“切”了一声，飘走了。
商业街的霓虹灯次第亮起，把黄昏染成一片暧昧的暖紫色。季薇薇手里端着新买的芋圆奶茶——这是她请姬玄喝的第三杯了。
姬玄飘在她身后，百无聊赖地戳着橱窗玻璃上的贴纸玩。他今天逛了一下午，从服装店到手机店到奶茶店，看什么都新鲜，看什么都想试试，此刻他又看到了街对面卖烤红薯的摊子。
『那个闻起来不错。』他飘过去闻了闻，回头对季薇薇说『给本大爷买一个。』
“我这个月花的钱已经超标了……”季薇薇小声说，但还是走过去买了一个，捧在手心里暖着。
『急什么，等本大爷找到宝藏，到时候分你点，立马让你变得富可帝国。』
姬玄飘在她旁边，脸凑到烤红薯上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满足的表情。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季薇薇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妈”这个字，在暖紫色的霓虹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滑动接听。
“喂，妈——”
“薇薇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尖又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等季薇薇说完就开始往外蹦字“你这个月的钱打了吗？怎么还没到账？你弟弟等着用呢！”
季薇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说：“前几天不是刚打过吗？三千块，我……”
“三千块够干什么的？！”季薇薇妈妈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家里水电费不用交？菜不用买？你爸的烟钱不用给？三千块塞牙缝都不够！”
季薇薇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可是……我上个月也是打的这么多，您说够用的……”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你弟弟学校要交什么什么活动费！还得买个新平板！老师说了，现在学习都用平板！你弟弟那破平板都卡成什么样了，同学们都笑话他！”
季薇薇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平板……不是前年才买的吗？”
“前年买的现在还能用？你看看人家孩子用的都是最新款的！你弟弟在学校都抬不起头来！”季薇薇妈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男孩子用的东西，就得买最好的！你弟弟以后要有出息，全指望这些了！你是他姐姐，不帮他谁帮他？”
季薇薇沉默了。
她站在饰品店门口，手里的烤红薯正在变凉。暖紫色的霓虹灯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种说不清是委屈还是麻木的表情。
姬玄飘在旁边，一开始还在研究烤红薯的香味是怎么散发的，听到这里，他挑了挑眉，飘近了些。
『你还有个弟弟？』他问。
季薇薇没理他，只是对着电话说：“妈，我这个月工资还没发，上次的钱已经……”
“没发？怎么还没发？你是不是偷懒没上班？”季薇薇妈妈的声音更尖了“薇薇啊，妈跟你说，你可不能学坏！你这份工作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你要是丢了工作，你弟弟怎么办？你爸妈怎么办？我们全家都指着你呢！”
“我没有偷懒……”季薇薇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说能不能晚几天，等我发了工资……”
“晚几天？你弟弟明天就要用！你让他怎么上课？用手机？手机屏幕那么小，把眼睛看坏了你赔得起吗？！”季薇薇妈妈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薇薇，你是不是不想给？你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妈跟你说，你可不能学那些不三不四的女孩子，赚了钱就自己花，不管家里死活！你小时候家里多穷你不知道？要不是你爸妈省吃俭用把你拉扯大，你能有今天？”
季薇薇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听着电话那头一声比一声高的责骂。
姬玄飘在她旁边，终于听明白了。
他歪着头，表情从好奇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以为然，最后变成一种“本大爷看戏”的幸灾乐祸。
『啧啧，』他飘到季薇薇面前，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你们人类真有意思，本大爷死了这么多年，还以为社会进步了呢。』
季薇薇瞪了他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还是忍着没掉下来。
电话那头，季薇薇妈妈还在继续：“薇薇啊，妈不是说你，妈是为你好。你看你一个人在城里打工，赚的钱也不多，不攒着点以后怎么嫁人？你弟弟不一样，他是男孩子，以后要撑起这个家的。你现在帮他，以后他出息了，还能忘了你这个姐姐？”
『就是就是！』姬玄在旁边起哄『你弟弟出息了，给你买个金镯子！本大爷当年赏赐下人都是这么赏的！』
季薇薇狠狠瞪了他一眼，他这才闭嘴，但脸上的幸灾乐祸一点没少。
“妈，”季薇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真的没钱了。上个月的钱，您说要给弟弟交补习班，我连饭钱都省着花的。这个月还没发工资，我……”
“你怎么又提上个月？！”季薇薇妈妈的声音骤然拔高“上个月的钱是上个月的！这个月你弟弟要买平板，那是另外的！薇薇啊，你是不是觉得妈在骗你？你是不是觉得你弟弟不配用好的？”
“我没有……”
“你没有？你看看你那个语气！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小时候差点没养活，是妈一口一口奶把你喂大的！你爸起早贪黑地干活供你吃供你穿！现在你长大了，有工作了，就不管家里了？”
季薇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低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滴在奶茶杯盖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姬玄飘在旁边，看到季薇薇哭了，脸上的幸灾乐祸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好像不太合适，于是闭上嘴，假装在研究旁边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