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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冲刷着驱妖师协会，小九蜷缩在七楼训练场的储物间里。这个堆满旧沙袋的角落还残留着会长年轻时训练用的护腕，他死死攥着染血的绷带，那是从医疗部垃圾桶捡来的、沾着会长血迹的绷带。
他双眼无神，只是默默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会长伤口的温度。紧接着，压抑的哭声从他喉咙里溢出，起初只是低低的抽噎，而后逐渐演变成声嘶力竭的号啕大哭。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打湿了他的衣衫，他却浑然不觉。
“都是我的错......”
潮湿的水泥墙上突然炸开蛛网状裂痕，小九的拳头深深嵌在墙体内。鲜血顺着裂痕蜿蜒流淌，在墙角积成小小的血泊。他想起三小时前会长跪在满地碎木中的模样——那个永远纤尘不染的人，后背浸出的血痕在地上聚集成猩红的血泊。
夏娃找到他时，正看见小九把额头抵在染血的墙面上。
“小九，会长说如果找到你，就让你回医疗部换药，他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她伸手要去碰他肩头，却被突然炸开的灵力震得后退半步。
“别用他来压我！”小九转身时眼底布满血丝，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地垂在眼前“你知道逍遥冬水打他的时候，我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了吗？脊椎骨裂！那老东西把他像垃圾一样甩出去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不是我自作主张处理星野温泉的事，会长根本不会受伤......”
夏娃后背窜起凉意，却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道：“会长说过，任何决策都是他默许的。”
“那个老东西凭什么打他！就因为他是协会创始人？会长已经执掌协会五十年了！”
夏娃微微皱眉，在小九身边蹲下，目光落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你该去医疗部。”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小九突然暴起，堆积的杂物轰然倒塌。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夏娃“当时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你们都觉得会长是自愿挨打，放屁！那个老东西根本就是嫉妒！会长比他更得人心，比他更……”
夏娃的巴掌清脆地响在雨夜里。
“你疯了吗！？”夏娃看着小九被自己扇红的脸颊，这是她第一次对小九动手“逍遥先生是会长的师傅，他之所以那么做……”
“师傅？”小九突然低笑起来，笑声混着雨声格外瘆人“你见过谁家师傅会把徒弟的琵琶骨打穿？”
夏娃微微一愣，随后垂眸说道：“刚刚逍遥先生送来三棵雪莲。”
“那算什么？打一巴掌给颗甜枣？”小九猛然凑近，染血的虎牙几乎碰到夏娃鼻尖“当年你误闯禁林，是会长冲进去把你抱出来的。他后背被烧得血肉模糊，还笑着说‘幸好夏娃的脸没受伤‘......好妹妹，你难道不想看会长真正自由的模样吗？”
清脆的巴掌声响再次彻档案室。
夏娃看着自己发麻的掌心，小九偏着头，左脸迅速红肿起来。
暴雨声忽然变得震耳欲聋。
“我要杀了他。“小九轻声说。
“你做不到。”
“我还以为你肯定要说会长不希望这样。”小九闭眼感受外面的雨声，再次睁眼时，夏娃可以看到闪烁在其中的平淡恨意“我的先祖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血债，自己倒在天山过得风生水起，让我们这些子孙后代替他赎罪……现在，我想让他还债。”
“见崎月不会帮你。”
“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帮了我。”小九说着，一根血淋淋的红线突然从指尖中窜出，那副样子像极了吃饱血肉的寄生虫“这是我在天山下发现的，那家伙不知道在跟什么东西打架的时候遗漏在那里的，跟我的相性居然还不错。”
夏娃可以感觉到那条红线上汹涌澎湃的杀气，当它出现的那一刻，暗红纹路便顺着小九手臂爬上了太阳穴。
“你控制不住它。”夏娃咬牙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且不说成功率，你知道使用这玩意有多痛苦吗？！”
“我才不管那些！”小九将红线收起后，突然笑起来，眼泪却止不住地流“我会一直练下去，直到用它亲自贯穿逍遥冬水的心脏……只要那老怪物死了，会长就不用再当乖徒弟了...…他就能真正自由……到时候我们可以给他办真正的五十周年庆典……”
夏娃突然掐住他脖子按在墙上，雷光在瞳孔深处跃动：“我劝你冷静点，会长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你就连全尸都不会有！”
两人在消毒水味中对峙，直到小九的眼泪砸在夏娃手背。
“他今天跪着擦血的样子......”小九的哽咽混进雨声“就像当年给我们分蛋糕时，跪着擦我嘴边的奶油渍。”
走廊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夏娃闪电般收回手。
“怎么不开灯？”会长按下开关，他的领口微敞，锁骨的淤青在灯光下无所遁形，那道被逍遥冬水抽出的血痕尚未结痂，此刻在闪电映照下红得刺目“小九，医疗部说你没去换药。”
小九瞬间收起所有阴鸷，变脸似的挂上乖巧笑容，应声时又是那副元气满满的模样：“我正要去呢！夏娃在帮我整理杂物......”
会长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停在夏娃袖口的血迹上。他轻轻叹气，伸手揉了揉小九凌乱的头发：“别总让人操心。”
“抱歉啦。”小九蹭了蹭会长的手“不过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像小时候，感觉会操心的会长又变年轻了不少呢。”
这句话倒是逗笑了会长，小九几乎要溺死在这抹笑容里。
“要不要来医疗部吃麻糬？小昭在附近新开的糕点店那里买的。”会长轻声说道。
“当然，我要吃抹茶味的！”
“你呢夏娃？”会长看向低垂着脑袋的夏娃“凯特琳女士现在也在医疗部，你不是对皮勒尔斯很感兴趣吗？”
“我……”夏娃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强颜欢笑道“我先收拾一下这里，待会再去。”
“收拾不完就不要收拾了，反正这里迟早会废弃掉。”会长在转身离开前还不忘再嘱咐两句“记得早点来，麻糬已经剩的不多了。”
夏娃沉默地看着小九蹦跳着跟在会长身后跑向走廊，在背影即将消失在走廊尽头时，他突然转向浑身紧绷的夏娃，用口型无声地说：“你会帮我保密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