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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法门吗？”
洪阿公抬起头，看向嬴尘。
一双眸子闪烁着灰扑扑的颜色，就像是暴雨之前的天空一样，晦暗不明。
洪阿公的眼睛，却是已经在嬴尘刚才的拳意威压之下，瞎掉了。
他抬头看向嬴尘，也只是凭借本能在“看”而已，实际上他的视野里根本就没有嬴尘的身影，只有黑暗一片。
而且不光他的眼睛，连带他的耳朵也聋了。
只剩下嘴巴还能说话。
洪阿公哪怕知道自己听不到答案的情况下，仍旧固执问出这个问题。
可见他心中对于嬴尘这一招的执念有多深。
而嬴尘淡淡看了洪阿公一眼，嘴唇嗡动，一阵音波以独特的方式扩散出去，送入洪阿公的耳朵。
洪阿公脑海之中瞬间就浮现了这样一番话：“这是人武境的终极法门——无漏金身。无法不可学，无法不可破，可谓之‘万拳之母’。”
“无漏金身？”
“万拳之母？”
洪阿公脸上露出迷茫之色，听着陌生的词汇，以及那陌生的“人武境”境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刚刚接触到知识海洋的小学生，满脑子写满了十万个为什么。
而嬴尘说完之后，就没有多加解释。
人武境、地灵境、天通境，这三个上古境界也不算什么必须保守的秘密。
告诉洪阿公也无妨。
只不过这个时代已经没人能够走出人武境了而已，所以就只能在人武境里面划分十个段位，就像是坐井观天的青蛙，以为这就是全世界。
至于无漏金身，连两千多年前嬴尘都没修炼成功的终极法门，哪怕被人知晓了名字跟来历，那人就能修炼成功吗？
不可能的。
无漏金身就是人武境的终极境界，只要学会了无漏金身，人武境之下的任何招式，管你多么晦涩古怪，管你多么离经叛道，无漏金身都可以完美复刻出来。
万拳之母四个字，不是随便说说的。
嬴尘方才复刻了洪阿公的雷神体态，便是因为这个缘故。
这还是无漏金身尚未正式修炼成功的情况下，如果正式修炼成功，嬴尘展现出来的雷神体态只会更加惊人。
那时候，怕是哪怕洪阿公都分辨不出真假，以为嬴尘真的是雷神在世、天神下凡！
“毁你耳目，算是对你的惩罚。”
“你若识相就该感恩，而非心存怨恨。毕竟换成以前，像你这种败军之将从来只有枭首戮尸的下场。”
嬴尘冷冷说道。
同时观察着洪阿公的情绪变化。
假如洪阿公有一丝的怨憎之意，嬴尘就绝对不会手软，立马将洪阿公脑袋拧下！
两千多年前就已经率军征伐、杀人无算的嬴尘，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只不过嬴尘念在洪阿公一身拳意至刚至阳，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份上，留了他一命而已！
若是洪阿公能够痛定思痛、苦心修炼，未来也不是没有重新恢复耳力跟目力的可能。
“公子伟力，洪阿公佩服的五体投地，更加明白洪阿公尚能苟且，全赖公子开恩，岂敢心怀怨恨？”
“六十余载，洪阿公从未服人。今见公子，始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终于拜服！”
“洪阿公叩谢公子不杀之恩！”
洪阿公高声说着，然后砰砰砰，接连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一脸的郑重跟严肃。
三个响头磕完，洪阿公颤颤巍巍起身站起。
伸出手臂：“七仔，带我回武馆。从此廖家之事，与我、与我们三合门，再无瓜葛。”
七仔，便是洪师傅的小名。
洪师傅赶紧走到洪阿公面前，搀住洪阿公手臂：“是，阿公。”
说完，一老一少两人转身离去。
背影在灯光下拉的悠长，充满了落寞跟萧索。
而看着渐渐融入夜色的洪家两人，廖亦凡父亲傻眼了。
他战战兢兢，欲言又止。
想要喊住洪阿公，可最终还是没敢开口。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了廖家父子、嬴尘，以及双眼圆睁、难以置信的庄若婷三人。
庄若婷就像是不认识嬴尘了一样，嘴巴微微张开，显然有无数疑问想问嬴尘。
不明白为什么嬴尘忽然变得如此厉害，连威震香江的洪阿公都败在嬴尘手下！
可转念一想，她从始至终对于嬴尘都不了解，更加不清楚嬴尘的实力。
她对于嬴尘的判断本来就是错的，又有什么疑问可问？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为什么李教授对于嬴尘的事情三缄其口。
为什么嬴尘胆敢一人赶赴香江、索要债务。
为什么嬴尘扬言她的婚姻问题不过是一件再小不过的小事情。
“洪阿公已经付出代价，身为始作俑者的你们，总不会觉得可以幸免吧？”
嬴尘连带讥诮，看向廖亦凡父子，问道。
廖亦凡父子瞬间大惊失色。
洪阿公仅仅落败，就耳目皆失；而他们作为事件主谋，还得罪嬴尘至深，怕是要被嬴尘当场拍成肉酱？
不，拍成肉酱可能都便宜他们了！
嬴尘极有可能会让他们以一种痛苦而缓慢的方式死去！
想到那一幕，廖亦凡父子就冷汗直流、颤栗不止。
砰砰砰……
两人不愧是父子，心有灵犀一样同时朝着嬴尘磕起头来。
“先生饶命，先生饶命。我发誓从此不再纠缠若婷，也不敢再对若婷有非分之想。以后视若婷为亲妈，只有尊敬，绝无僭越……”
廖亦凡一边磕头一边发誓。
而一旁的庄若婷闻言瞬间脸蛋羞红，忍不住骂道：“不要脸！我才不要你这个儿子！”
而廖亦凡父亲同样一边磕头一边发誓：“先生大人有大量，放我们廖家一条生路吧！我们廖家愿意按照先生之前要求，拿出57亿进行赔偿！”
“甚至……”
廖亦凡父亲迟疑一下，斜睨了儿子一样。
“先生若是感觉难解心中之气，将我这个不肖子带走，是杀是剐，全都可以！毕竟这事因他而起，我实在是毫不知情啊！”
关键时刻，廖亦凡父亲却是卖起儿子来毫不心软。
而巧合的是，廖亦凡也有相同想法，一句话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想杀你的人是我爸，不是我！我只是想要赖账而已！虽然有罪，但是罪不至死，求你大发慈悲，饶我一命吧！”
父子二人说完之后，全都惊呆了。
两人同时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对方，仿佛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朝夕相处的父亲/儿子。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静止，整个别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虚空之中仿佛有四个大字高悬廖家父子头上，完美诠释这一场景。
父慈，子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