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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火烧曹仁(第1/2页)
沿途确实发现了不少蜀军留下的痕迹：折断的旗帜、遗弃的辎重、杂乱的脚印。
然而一路追去，却始终未见蜀军的身影，并且蜀军留下的痕迹也在不断减少。
越往深处，林越密，路越窄，山间的雾气也渐渐浓重起来。
曹仁勒马停在一处岔道前，眉头紧锁，左顾右盼，心中那股隐约的不安开始缓缓升腾。
他抬手示意全军暂停，沉声道：“斥候何在？前路可有发现？”
片刻后，斥候纵马回报：“将军，前方已是羊肠小道，仅容一人通行。道上再次发现蜀军旗帜倒伏于地，还有杂乱的足迹一直延伸向深处。”
曹仁闻言，低声呢喃：“仅容一人通过……却还有蜀军痕迹？”
他勒马原地转了一圈，目光扫过两侧愈发幽暗的密林，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糟糕，中计了！蜀军主力根本不在山中！”他猛地一勒缰绳，厉声喝道，“全军听令！立刻掉头，撤出山林！快！”
事实确如曹仁所料。
关羽与关平分兵入山不久，便已按秦怀策安排，暗中掉头入了伊阙关。
只留小股精卒带着旗帜辎重继续深入，沿途留下痕迹，将魏军一步步引向这片荒草重生，树木茂盛的荒山之中。
只可惜曹仁醒悟得有些太晚了。
大军尚未完全掉转方向，来路方向便猛然窜起数道浓烟。
火舌借着冬季干燥的草木与骤起的狂风，顷刻间蔓延开来，如巨兽一般咆哮着扑向山道。
魏军立时乱作一团。
战马受惊嘶鸣，士卒在狭窄的山道上推搡踩踏。
兵器撞击声、惨叫声与呼救声混杂在一起，被风裹挟着在山谷间反复回荡。
浓烟滚滚扑面，呛得人睁不开眼，火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队伍中段吞噬而来。
曹仁勒马立于慌乱的人流之中，挥刀砍断几根挡路的枯枝，嘶声吼道：“不要慌！往前冲！冲出火区！”
他自己一马当先，拨转马头朝尚未被火势吞没的前方狭窄出口冲去。
身后残存的魏军士卒连滚带爬地跟上，已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待曹仁侥幸冲出植被茂密之处时，身后那片山林已完全成了一片火海，浓烟蔽日，余烬飞扬。
他满脸黑灰，甲胄上满是灼痕，气喘吁吁地勒住战马，回身清点残部。
五万追入龙门山的大军，如今竟已不足万人。
他抬首望向对向香山方向，见那边也是火光冲天。
只是山体植被不如龙门山茂密，火势应不至此地这般猛烈，想来去追关平那一支折损应当不到半数。
他略略定了定神，当即率领残部急退，直奔伊阙关下，打算与从香山中撤出的队伍合兵一处，再做计较。
然而他立足未稳，喘息未定，便听伊阙关上忽然战鼓齐鸣。
抬眼望去，关门大开，关羽与关平父子领着大军自关上冲杀而下，旌旗翻卷如云，喊杀声震天动地。
曹仁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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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梦也没想到，关羽竟当真攻下了伊阙关！
但他来不及多想，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伊阙关丢了可以再夺，可宛城绝不能丢！
他当即咬牙下令：“全军撤退！回防宛城！”
然而，历经上山追击、火海逃生，魏军早已精疲力竭，军心涣散。
可就在这生死关头，侥幸逃出火海的残部中，竟有约三千人迅速结阵，自发列于曹仁身后，为他断后。
这些人同留守宛城的三千人一样，皆是曹仁自樊城带来的旧部，身经百战，意志如铁。
即便此刻衣甲残破、满面烟尘，面对蜀军洪流般的冲击，他们依然腰背笔直，眼中毫无惧色。
关羽勒马阵前，望着这三千人的身资，竟不由得生出几分敬意。
只不过任凭意志再怎么坚定，现实摆在眼前，兵力悬殊太大，终究是螳臂当车。
战斗仅仅一刻钟便已尘埃落定。
三千将士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关羽命人收殓其尸骨，就地安葬，随即与关平调转马头，并未追击曹仁，而是率军向香山方向疾驰而去，准备阻击另一路魏军。
与此同时，曹仁咬着牙，头也不回地一路急奔。
他心中暗自盘算：就算关羽拿下了伊阙关，经过连日鏖战，蜀军损失也定然不小。
而他在宛城尚留有三千人马，加上此刻带回的残部，拢共还有万人之众。
并且城中粮草充足，足够支撑数月之久，就算关羽挥师回攻，他也自信能守得住。
只是此番损失太过惨重，伊阙关也丢了。懊悔与不甘在胸中翻涌不止。
曹仁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暗暗给自己打气：只要能守住宛城，便等于切断了关羽的补给线。
即便关羽拿下伊阙关、打通了北上通道，可若无粮草辎重源源接济，那老匹夫迟早都得乖乖退去。
也就是宛城在手，他便还没有输。
他深吸一口气，驱散心头那团阴霾，率残部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已望见宛城轮廓。
待他抬头望向城头上那熟悉的魏军旗号时，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方才稍稍落地。
曹仁勒马于城下，抬手示意左右上前叫门。
一名亲兵纵马上前，仰头朝城头高声喊道：“喂！你们是瞎了吗？没看到将军回来了吗？还不打开城门！”
“好的！稍后！”城头上传来一声回应，语气听着倒也如常。
一直绷紧心弦的魏军将士终于稍稍放松下来，三三两两在城门前聚集，等着城门打开，好入城休整。
然而就在此时，城头上忽然箭如雨下，毫无防备的魏军一个接一个中箭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转瞬间城门前便躺倒一片。
“什么情况？！”
“快！保护将军！”
曹仁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紧缩。
只见城头那面魏军大旗正被人扯下，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赤色蜀旗，在风中猎猎翻卷，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
“不……不可能！关羽不是在伊阙关吗？这又是哪里来的蜀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