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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司马懿对天发誓(第1/2页)
“贾公，莫不是蜀军这么快就打进来了？”
司马懿听着外面愈加急促的战鼓声，眉头微微皱起。
贾逵不置可否，脸上仍带着几分怀疑：“不应该吧，就算关羽再勇猛，宛城与伊阙关岂是轻易可破的？况且还有镇南将军与十万大军在，岂会如此不堪一击？”
司马懿缓缓摇头，目光沉沉：“不好说啊。毕竟关羽身边可还有那秦怀策在，以我看来，此人才智不在诸葛亮之下。”
贾逵闻言微微皱眉：“就是那个大败吕蒙的军师中郎将？可先王当初不是说他不过一时侥幸罢了，你先前不也认同么？”
司马懿无奈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贾公，我那不是认同，是被先王给吓得。”
他顿了顿，轻叹一声，“先王多疑，若我当时不顺着他的话说，只怕今日便没有机会与贾公在此说话了。”
贾逵捋须一笑，感慨道：“呵呵，仲达，你这一路走来确实不易啊。”
昏暗的牢狱中，两人相视而笑，笑声在狭窄的砖壁间回荡片刻，随即又归于沉寂。
贾逵忽然正色问道：“仲达，如果真是蜀军攻来，洛阳城破之时，你我二人该做何打算？”
司马懿无奈一笑，面上带着几分随遇而安的淡然：“再说吧。倒是贾公，你又何必在此陪我？那曹冲可没把你问罪。”
贾逵面色一沉，目光冷了下来：“曹冲，心狠手辣，全然不顾大局。为了王位，扰乱我大魏朝纲，我必不会为他效力。”
司马懿看着他，眼中浮起赞许之色：“贾公高义。”随即一声重叹，眼角微微泛红，“哎！只怪我因其眼瞎，而对其掉以轻心，否则焉能有洛阳之乱？”
贾逵宽慰道：“此事怪不得你，就连我不也被他当作了棋子？只恨这曹冲眼已瞎、心志已失，却还是如幼时那般聪慧，算计人于无形之中。”
司马懿认同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低声问道：“对了，贾公，我托您帮我打听妻儿父母的近况，可有眉目？我既已落罪，只怕他们受到牵连。”
贾逵道：“仲达安心，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再者说，你不过临阵脱逃之罪，尚不至于牵连家眷。”
话音方落，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亲随快步赶到，正是贾逵派往邺城打探消息的那人。
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铁栏外，脸色却不大好看。
贾逵眉头一皱，心中顿感不安。
他走出牢房，将亲随拉到角落，压低声音问道：“如何？可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那亲随擦了擦脸上的汗，神色急切：“贾公，曹仁兵败而亡，宛城与伊阙关已尽数落入蜀军之手！蜀军此刻正往洛阳而来，咱们赶紧逃吧。再晚一会儿，怕是就走不了了！”
贾逵心头一震，面上却仍强作镇定，又急问道：“可还有仲达家眷的消息？”
那亲随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贾公……司马公全家，已被曹冲下令斩首于市。”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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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逵脸上血色骤然退尽，愣在原地半晌没说出话来。
司马懿察觉到异常，心中猛地一紧，顾不得许多，立时凑上前来：“贾公，何事如此惊讶？可是我……”
贾逵心念电转，不等他说完便扬声打断道：“仲达误会，你家眷安好。我之所以如此惊讶，是因为曹仁战死，蜀军真得打来了。”
他说着，面色如常地朝那亲随使了个眼色，示意其先行退下，随后拉起司马懿的衣袖便往外走，
“咱们也快走吧，晚了就走不了了。”
司马懿被他拽着往外走了几步，脚步却忽然顿住。
他扭过头，冷不丁地看了一眼贾逵。
贾逵心虚之下目光下意识躲闪，握着司马懿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紧。
司马懿当即衣袖一甩，退后半步，沉声问道：“贾公，你可不能骗我！”
“没……没有啊，蜀军真打来了，你自己不也是这么推断的吗？”
贾逵勉强稳住语气，却连自己都能听出那份心虚。
他知道司马懿乃是当世大才，更知道若让司马懿得知家眷已遭灭门之祸，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但贾逵心中仍挂念着曹魏江山，咬死不松口，再次伸手想去拉司马懿的衣袖：“咱们先逃出洛阳再说！”
司马懿却侧身再次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双眼已微微泛红：“贾公，休要瞒我。”
他顿了顿，强压下喉间的酸涩，语气反而放得愈发恳切，“你且放心，不管那曹冲对我的父母妻儿做了何事，我司马懿对天发誓，绝无背叛大魏之心！”
他说罢，向着贾逵深深一躬，“还请贾公如实告知，否则我实难心安。若连家中祸福都不知，便是逃了出去，此生也再无面目苟活于世。”
见他态度诚恳，又对天发了重誓，贾逵心中一阵翻涌，终究不忍再瞒。
他闭了闭眼，长叹一声，将曹冲下令斩首司马懿全家一事如实告知。
说完之后，他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司马懿的表情。
司马懿虽隐隐有些心理准备，却万万没想到曹冲竟然如此心狠手辣。
他原以为家眷不过是下了狱，尚有回旋的余地，不曾想竟已尽数遇害。
那句“全家斩首”如同一柄钝刀，狠狠剜入心头，他眼前骤然一黑，脚下踉跄，险险扶住墙方才勉强站稳。
他心中的恨意翻涌如潮，几乎要将理智吞没。
什么狗屁誓言，什么大魏忠臣，在全家血仇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他暗暗咬紧牙关，在心底一字一字刻下：
必杀曹冲，为家人报仇。
即便是倾覆整个大魏，他也在所不惜。
然而面上，他却分毫不露，只将那份滔天怒意死死压在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先是向着贾逵再次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平稳而诚恳：“多谢贾公如实相告。贾公放心，大义与家仇，我分得清。”
这话说出口时，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可语气却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