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门开了。
【记住本站域名看台湾小说就来台湾小说网,??????????.??????超顺畅】
女人站在门内,看见他们三个,先是一愣,接着脸上挤出笑来,但眼神却越过他们暼向了远处的黑暗里,笑得有点紧:
「快进来!」她迅速把门让开:
「这个点了,怎么还在外面?快点,别呆着了……」
王不留行跨进去,秦南北跟上,那口锅最后。
女人探出身子往门外又看了一眼,才把门关上,锁的严严实实。
屋里很暖和。
秦南北一进来就觉得不太对,但是,却说不出哪儿不对。
壁炉里柴火烧得噼啪响,上面吊着口锅,热气顶着锅盖直晃,十来个人散着,吃东西聊天的都有,都很正常。
他就是觉得不对。
那些人的目光全部落过来,又移开,太整齐了……
「你们怎么来的啊?晚上了,居然在野地里面逛,胆子也太大了。」有个大嗓门的矿工喊了一声,脸上还带着些灰杠子。
女人白了他一眼:「哎呀你别乱嚷,人家肯定是遇到难处了——」又转过来招呼:
「过来坐,烤烤火,看这身上湿的——」
她把三人引到壁炉旁边,王不留行和秦南北坐在一起,那口锅坐在了侧面,锅沿对着火苗,一动不动。
「我们在外面迷路了,」王不留行说:「还好,找到了你们这里。」
屋里安静了一小下。
那矿工哦了一声,扭头继续啃手里的孢子饼,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转过去各干各的。
但秦南北发现了。
左手。
没有感受到任何一点点的恐惧,这些人虽然胆子大,可半夜看见有人突然出现——
特别是戏师那种扣着锅的样子,真能一点点都不怕?
他不信。
感觉上,就像一堆空壳,什么都没有。
「那你们运气不错,」又有矿工在旁边搭话了:
「你们不是不知道,这荒郊野岭的会有什么,今天就别走了,留在这,明天再回城——」
「行了行了,」女人打断他,笑盈盈的往壁炉里又加了几块黑石:
「吃你的,人家几位大晚上又冷又饿的,谁听你这些。」
说完,她的目光落在那口锅上,停了下来。
「这位……」她朝着戏师走了一步,笑着:「要不把头上遮雨的东西摘了?好好烤烤?」
那口锅下意识的朝后面偏了偏。
王不留行立刻接话:「不用,我这朋友喜欢戴着,别管他。」
女人愣了一下,摆摆手:
「那行那行——来来,我给你们盛碗汤。」
她转身走到壁炉边,揭开锅盖,热气扑了她一脸。
她边舀边回头,笑着说:
「这是今天在井下抓的香肉,加了山上的蘑菇,可好了,比地衣炖出来香多了……」她把汤一碗碗的摆上桌子,嘴里不停:
「老陈说的也对,今晚上你们别走了,就在棚子里挤挤,天亮了再回去。」
三大碗摆在三人面前,热气往上蹿,油花在汤面上一圈一圈荡,肉香味钻进鼻子里。
秦南北的嘴动了一下。
不是饿,是那种闻到肉香时本能的反应,但他同时闻到点别的——
淡淡的腥味,很薄,被肉味彻底盖住,根本闻不出来。
旁边桌上有人把饼掰碎了泡汤里,捞起来塞嘴里,嚼得吧唧响,汤汁从嘴角淌下来,那人伸出舌头舔回去,舔得乾乾净净。
「喝吧,喝吧,」女人站在边上催,眼睛盯着他们,「凉了就不好喝了。」
没人动,王不留行和秦南北只是盯着看,没伸手,那口锅甚至连头都没回过来。
那女人还在笑。
她的笑停在脸上,没往下走,眼睛直直盯着他们,一眨不眨。
「怎么不喝?」
女人的声音突然贴过来。
秦南北抬眼,她不知什么时候凑到王不留行旁边了,身子弯着,嘴快贴到他耳朵上,笑着:
「喝呀,暖暖身子——」
她说话的时候,嘴在动,但眼睛没动,一直盯着王不留行面前那碗汤。
王不留行没动,手搭在碗沿上。
女人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秦南北脸上,又滑到那口锅上,笑得更开了,但那个笑就像画上去的。
「怎么,怕烫?」她说,「来,我给你吹吹——」
她俯下身,凑到王不留行那碗汤跟前。嘴刚撅起来——
一只手伸过来。
那口锅。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了,伸手,抓住了面前的那只碗,直接朝女人脸上掀了过去。
汤在空中散开。
但没碰到。
就在泼出去那一瞬,那女人的身子往后一飘——
不是退,是飘。
像纸,像烟,没有一丁点的重量,跟着着空气往后滑,汤从她脸前洒过去,落在她站过的地方,滋滋冒烟。
女人继续朝后面飘,身后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她径直从窗口飘了出去,在黑暗中迅速消失。
窗户刚刚还关着。
但现在,全部开了。
门也开了。
屋顶也破了。
灯灭了。
刹那之间,整个屋里的灯光火光全部消失,那昏黄的温暖像潮水般褪去,露出了黑漆漆的底色,屋里瞬间变得冰凉,四面八方的破洞都在呼呼的灌风。
整个屋黑透。
王不留行,秦南北和戏师都没动。
黑暗中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像什么东西在地上爬,很多,四面八方都是。
秦南北的眼睛适应得很快,然后看见了——
壁炉还在,但里面只有冷灰,那口锅在风中微微摇晃,雨水滴进去,把里面青绿色的液体溢出来,在地上积了一滩。
桌上丶地上满是苔藓和地衣,踩上去滑腻腻的,屋顶挂着水蜘蛛的网,上面缀满发胀腐烂的虫尸,雨水顺着屋檐爬,然后滴下来。
桌子上,墙壁上,桌面上,爬满了蛞蝓,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到处都是。
青灰色的身体一伸一缩,黏液在地上拖出一道一道亮痕。
刚刚那些人坐着的地方,留着亮晶晶的粘液,是蛞蝓的痕迹。
「走!」王不留行站了起来,已经开始往里面走:
「我们快点搜一遍,然后离开——那女人,应该是游荡型的活体CGT。」
三人冲进院子里,放眼望去是个片空地,四面都是平房,窗户空洞洞的,中间搭着的棚子垮塌了大半,长满了蕨草和地衣。
正如王不留行开始说的,已经荒废了。
整个工棚区一片死静,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但那雨声也滴得有些诡异,滴滴答答的非常齐整。
王不留行带头朝着左边的屋搜去。
刚走两步,脚下就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
是朵肥大的菌菇,但是已经腐烂了,一脚下去,从里面钻出了无数的细密蠕虫,黏黏嗒嗒的粘在鞋上。
王不留行跺了跺脚,继续走。
走进左手的第一间屋,什么都没有,长通铺已经塌了,地上满是积水。
他们穿过去,经过中间的走廊,去到对面的房间,刚一进去,全停住了。
这间屋的房梁上,并排吊着两个人,
第一个是女人,城门口被王不留行查过的那个女人,她脖子歪着,舌头伸出来——
不是一条,是两条舌头,后脑勺那条舌头直接耷拉到了腰的位置。
她泛着白眼,眼眶里是两团白,正死死的瞪着他们。
风在吹,她的身子在微微的摇,摇得很慢,像是有人在后面一下下的推。
第二个是男人。
不认识,没见过,并不是那个耳朵能扯下来当盾牌的男人。
他吊在女人旁边,眼睛也是一团白,嘴唇乌青,风灌进他的嘴里,从牙齿缝掠过,发出某种「咻…咻…」的尖细啸声。
两个人就这么吊着。
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