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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合作
此刻，布拉佛斯的大船已经靠岸，跳板放下，一队人正从船上下来。为首的胖子特别显眼，目测至少300斤，穿着绣金线的深蓝色丝绸长袍，肚子把腰带撑得紧绷，圆脸上堆着笑，眼睛眯成两条缝。
伊蒙德在港口空地上等他们。这里刚搭起一座大帐篷，布料是从船上拆下来的帆布，但里面铺了地毯，摆了桌椅。
胖子走到帐篷前，先停步，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才走进来。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乎要溢出来。
「尊贵的伊蒙德·坦格利安王子殿下！」胖子带着微笑洪亮说道。
「请允许我自我介绍，格罗佛·安肯，铁金库的代表，同时也受海王陛下委托，作为布拉佛斯城邦的全权使者。」
「能此刻见到您，真是我莫大的荣幸！」
他说的是通用语，带点布拉佛斯口音，但很流利。
伊蒙德坐在帐篷主位，没起身，只是抬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格罗佛先生，欢迎来到龙石岛。」
「虽然如你所见，这里刚经历战火，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哪里哪里！」格罗佛在对面坐下，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战火才能见真金吗！」
「殿下一日陷潮头岛，力战群龙，三日克龙石堡，用兵如神，我估计不久整个东大陆都会传遍你的威名！
伊蒙德脸上没什么表情，等格罗佛说完，才开口：「格罗佛先生远道而来，想必不是为了恭维我。」
「让我们开门见山吧，布拉佛斯想要什么，又能给我什么？」
格罗佛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
他没想到伊蒙德这么直接，连基本的寒暄都省了。
不过也好，商人喜欢效率。
「殿下真是爽快人。」格罗佛搓了搓肥厚的手掌。
「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我们布拉佛斯——和黑党，也就是雷妮拉公主那边，确实有一些商业上的合作。」
他边说边观察伊蒙德的反应，但伊蒙德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但是！」格罗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愤慨。
「戴蒙亲王和雷妮拉公主实在太过分了！」
「他们太过可恶了！他们竟然和瓦兰提斯结盟！袭击三城同盟会！」
「瓦兰提斯！那个奴隶制城邦，那些还在做重建瓦雷利亚帝国美梦的疯子！」
「殿下，您知道瓦兰提斯人想干什么吗？」
「他们想恢复古制，想把整个东大陆拉回奴隶时代！」
「这是文明的倒退，是整个东西大陆的灾难！」
他说得慷慨激昂，胖脸上的肉都在颤动。
伊蒙德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我一直赞成先祖「征服者」伊耿的理念。」
「坦格利安征服七国后，就此定居维斯特洛，不再返回东大陆参与城邦纷争。」
「我是维护传统之人，想必布拉佛斯也知道这一点。」
「知道！当然知道！」格罗佛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
「所以我们才来找您！殿下，您和您的家族代表着秩序丶传统丶文明！」
「而戴蒙亲王和雷妮拉公主，恕我直言，他们被欲望蒙蔽了双眼，竟然想和瓦兰提斯那些奴隶主联手，重建那个奴役众生的帝国！」
「这简直是对你们坦格利安先祖的背叛！」
伊蒙德心里冷笑，但面上依旧平静。
「所以布拉佛斯的意思是？」
「合作！」格罗佛肚子顶在桌沿上，盯着伊蒙德。
「我们需要你们，当然，重要的是你们的龙。」
「瓦兰提斯，如果他们真和黑党联手，东大陆的力量平衡会被彻底打破。」
「而你们也需要——嗯，殿下您不妨说说，您需要什么？」
试探来了。
伊蒙德没犹豫：「钱，我需要金龙，大量金龙。」
格罗佛的笑容更深了。
谈钱好啊，谈钱是布拉佛斯人最擅长的领域。
「大概——多少？」他小心翼翼地问。
「二百万。」伊蒙德说。
「————」格罗佛的笑容凝固了。
他眨了眨眼，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二百万金龙？
「殿下——」格罗佛咽了口唾沫，「这个数字——是不是有点——嗯，超出了常规借贷的范畴？」
「可以换成物资。」伊蒙德补充道，「粮食丶武器丶盔甲丶战马丶战船。」
「折算下来，二百万金龙等值的物资。」
「你们布拉佛斯控制着东大陆大半的贸易，这点东西，对你们不难吧？
格罗佛额头开始冒汗。他掏出一块丝绸手帕擦汗，动作有些慌乱。
「殿下，不是我们不想借——是这个数字实在太大了。
「铁金库虽然富有，但每一笔贷款都要经过严格审核，要有足够的抵押，要评估还款能力——二百万，这几乎是铁金库一年的放贷总额了。」
「你怕我们还不起？」伊蒙德问。
「不敢不敢！」格罗佛连忙摆手，「只是——按流程，我们需要抵押。不知殿下打算用什么做抵押？潮头岛？龙石岛？还是——」
「铁王座。」伊蒙德说。
格罗佛手一抖，手帕掉在地上。
他盯着伊蒙德，胖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丶恐惧和贪婪的复杂表情。
铁王座？
用铁王座做抵押？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伊蒙德违约，布拉佛斯理论上可以要求接管铁王座，当然，实际操作不可能。
「殿下——」格罗佛声音发乾，「您说笑了。铁王座——我们怎么敢——」
「我没说笑。」伊蒙德打断他，「我不会输。」
他顿了顿，看着格罗佛的眼睛：「还是说，布拉佛斯不相信我能赢？」
格罗佛陷入了犹豫，布拉佛斯别无选择。
瓦兰提斯一旦和黑党联手，东大陆会被重新洗牌，布拉佛斯将受到致命打击。
支持绿党，支持伊蒙德，是最好的选择，哪怕只是为了制衡。
格罗佛深呼吸，重新挤出笑容：「殿下，我们当然相信您。但是————二百万毕竟不是小数目。」
「而且，据我所知，黑党那边，戴蒙亲王已经在泰洛西向铁金库借贷了一百二十五万金龙，并且————有赖帐的迹象。」
他观察着伊蒙德的表情，继续说：「如果我们要借给您二百万，黑党那一百二十五万的坏帐风险，也得算在您头上。」
「毕竟，他们也是坦格利安，他们的债务就是七大王国的债务，对吧？」
伊蒙德，点了点头：「可以。」
「他们的欠款，算在我们头上。」
「总共三百二十五万金龙，我认。但利息——」
「利息好说！」格罗佛眼睛又亮了，「殿下是我们布拉佛斯最好的朋友，朋友之间，当然要享受最优惠的利率。」
「您看——百分之五怎么样？这已经是铁金库历史上最低的利率之一了！」
「太高。」伊蒙德摇头。
「那——百分之四点五？」
「还是高。」
格罗佛咬了咬牙：「百分之四！不能再低了！」
「殿下，这可是三百二十五万的本金，百分之四的年息就是十四万金龙！」
「铁金库也要吃饭，要分红，再低我们没法交代了！」
伊蒙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百分之——三点五。」格罗佛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殿下，这是我的底线了。」
「再低，我回去会被铁金库扔进海里喂鱼。」
伊蒙德终于点了点头：「成交。」
格罗佛松了口气。
「那么——」他喘了口气，「除了贷款，我们还需要一份潜在的同盟协议。」
「如果瓦兰提斯和黑党联手进攻，布拉佛斯有权出兵协助您，反之亦然。」
「当然，军费另算。」
「可以。」伊蒙德说，「但布拉佛斯的舰队，至少要出动百艘以上的战舰，配合我的海军行动。」
「——成交。」格罗佛犹豫了一会点头，「那——合同什么时候签？」
「现在。」伊蒙德朝帐篷外喊道，「威廉，拿纸笔来！」
格罗佛愣住了，现在？
但看着伊蒙德不容置疑的神情，他只好点头。
威廉很快拿来羊皮纸丶羽毛笔和墨水。
格罗佛的随从也拿出布拉佛斯的官方印章和铁金库的帐本。
双方就在这座简陋的帐篷里，签下了维斯特洛历史上最大的一笔战争贷款。
很长时间后，当最后一笔墨水干透时，格罗佛长出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笑容：「那么，殿下，合作愉快。
伊蒙德点头，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合作愉快，格罗佛先生。」
「今晚留下来吃个便饭？」
「虽然只有烤羊肉和劣酒，但胜在新鲜。」
「荣幸之至！」格罗佛大笑，「我最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了！」
宴席很快摆上。
烤羊肉，烤鱼，一些腌菜和干奶酪，还有一瓶青亭岛夏日红。
伊蒙德作陪，威廉和几个军官也在。格罗佛很健谈，讲布拉佛斯的趣闻，讲狭海上的贸易故事，气氛竟显得融洽。
这一切都是表象。
布拉佛斯人不是朋友，只是秃鹫。
双方联盟也只是暂时的。
不过无所谓。
伊蒙德端起酒杯，微笑碰了碰格罗佛的酒杯。
他现在需要更多的钱，需要更多的物资，需要盟友，等赢了战争，布拉佛斯的帐——有的是办法赖。
想要债？去跟坦格利安的龙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