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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律蹙着眉,几步走上前,将贺玉婉拉至身后,与谢珩隔开。
贺玉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脚下踉跄了半步,还没来得及站稳,便已经被那道宽阔的背影挡了个严实。
她没想到陈律反应这么大,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陈律站定,目光落在谢珩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审视。
他似乎在斟酌着该如何开口,嘴唇微微动了一下,话还没说出来。
谢珩先开口了:“方才贺小姐的头发被树枝挂住了,手也被刺划伤,”他神色坦然,“在下只是帮忙将发丝拨开,并无逾矩之意。”
陈律眼神还是有些不友善,睨着谢珩,下颌微微绷着。
他其实也知道谢珩的为人,英国公府的庶公子,在京中素有清名,不是那等轻浮浪荡的性子。
可方才那一幕孤男寡女,挨得那样近,若是叫旁人瞧见了,传到外头去,贺玉婉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沉声开口:“即便如此,谢公子也是外男。我表妹年纪尚小,又是未出阁的姑娘,名声最是要紧。谢公子行事之前,也该替旁人多想一想。”
贺玉婉见陈律这副模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谢珩方才确实是好意帮忙,如今却被表哥这样质问,她若不出声解释两句,倒显得谢珩真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似的。
她往前走了半步,从陈律身后探出身来,语气软和:“表哥,方才确实是我不小心被树枝挂住了头发,谢公子只是路过瞧见了,好意帮忙。你别误会了。”
陈律侧头看了贺玉婉一眼,见她神色认真,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鼻间轻轻哼了一声,算是不再追究了。
谢珩微微颔首,顺着贺玉婉的话接道:“陈公子说得是,在下考虑得不周。只是贺小姐的手受了伤,还是先请个大夫来上药为好,莫要耽搁了。”
陈律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受伤了?”
贺玉婉点点头,将那只受伤的手伸出来,摊开掌心递到陈律面前。
伤口从虎口斜斜划过,虽然已经不往外渗血了,但那道口子看着还是不浅。
“方才没看清枝条上有小刺,一扯,没想到反给自己伤到了。”她笑了笑。
陈律皱着眉,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片刻后,贺玉婉坐在陈宛如房中的椅上,旁边的小几上面前摆着药箱。
陈宛如坐在她对面,一手托着她的手掌,一手拿着细棉布蘸了药膏,正小心翼翼地往那道伤口上涂抹。
“这伤口还不浅呢,”陈宛如一边敷药一边说,语气里带着嗔怪,“婉妹妹你可得小心些,别留下疤痕。手上留了疤,往后戴镯子可就不好看了。”
说罢,她抬起头看了贺玉婉一眼。
贺玉婉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向一旁。
谢珩和陈律并肩站在窗边,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谁也不看谁,气氛微妙得很。
贺玉婉这才想起来,从方才到现在,她还没顾得上问这件事。
“谢公子,”她开口:“你怎么会在陈府?”
谢珩神色淡淡:“家父英国公嘱托我来探望陈老将军,顺道送一份帖子。”他顿了顿,“家兄下月大婚,父亲让我将喜帖送来。”
陈宛如闻言抬起头,笑了笑:“可是与镇南侯府崔家的亲事?我听说崔家那位大小姐才貌双全,与谢大公子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镇南侯府如今圣眷正隆,崔家在朝中的势力可不小,这一桩婚事,满京城都在议论。”
贺玉婉闻言微微颔首,朝谢珩道:“那便恭喜令兄了。”
谢珩淡淡笑了笑,唇角微微一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贺玉婉看在眼里,心里微微一动。
她是知道些内情的。谢珩虽是英国公府的庶公子,才干却远在嫡长兄谢璋之上,只是庶出的身份压着,再大的本事也越不过那道门槛去。
这些年他苦心经营,明里暗里积攒了不少势力,朝中也有几个大臣暗中与他来往。这些事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她这些事,旁人或许不知,可她两世浮沉,又怎会不知?
谢璋忌惮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而这一桩婚事,英国公夫人王氏特意为谢璋挑了镇南侯府的嫡女,看中的哪里是什么才貌双全,分明是镇南侯府在朝中的权势。
妻族的势力,在夺嫡之争中是一枚极重的棋子。
想来他的嫡母王氏在谢珩的婚事上,也不会给他什么好去处。
高门显贵的嫡女轮不到他,门户太低的又压不住他的才干,多半是要不上不下地吊着,既不让他借着妻族坐大,也不至于太过寒酸叫人笑话。
说起来,她和这位谢二公子,倒有几分相似的苦楚,都是被人捏在手里的棋子,身不由己。
想到这里,贺玉婉心里忽然一动,抬眸看了谢珩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说不出的情绪。
陈律斜睨着谢珩,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他见谢珩和贺玉婉一来一回聊了几句,心里总觉得不太舒坦,便开了口:“行了,让宛如接着给玉婉上药罢。咱们两个大男人站在这儿,也不像话。还是我带着谢公子出去吧。”
谢珩顿了顿,随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本就是担心贺小姐手上的伤,如今见已在上药,又有陈小姐细心照料,那我也就放心了。”
“那便叨扰陈公子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陈宛如低头继续给贺玉婉上药,药膏涂上去凉丝丝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她忽然抬起头,眨了眨眼,笑得促狭:“婉妹妹,你说谢公子怎么偏偏就那么巧,从你那儿路过呢?”
贺玉婉的脸忽然腾上一股热意,她别开眼,抬手轻轻推了陈宛如一把,嗔道:“表姐!”
陈宛如被她推得往后仰了仰,却不恼,反倒笑得更欢了,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点了点贺玉婉的额头:“瞧瞧,这脸红的,跟涂了胭脂似的。”
贺玉婉咬了咬唇,伸手去夺她手中的棉布:“我自己来,不用你了。”
陈宛如连忙躲开,笑着讨饶:“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我的好妹妹,你可别抢,这药还没敷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