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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月明星稀。
九黎大军驻扎在一片平原之上,营帐连绵起伏,篝火点点,如同地上的繁星。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中军大帐内,蚩尤正躺在兽皮床上,鼾声如雷。
他今天累坏了。虽然白天那场仗是演戏,但演戏也很费精力和体力好吗?蚩尤需要时刻注意分寸,既要戏演的逼真,又不能真的把轩辕打得太惨。这种精细活儿,比真刀真枪干一场还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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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蚩尤一回到营地,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蚩尤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中。四周空无一物,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缓缓流动。脚下是一片漆黑的水面,水面平静如镜,映照着他的倒影。
「这是哪儿?」蚩尤皱了皱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他记得自己明明在睡觉,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就在这时——
水面上的倒影,忽然动了。
蚩尤的倒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与他完全相同丶却带着诡异笑容的脸。那双眼睛,不再是正常的黑白分明,而是变成了一片漆黑,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蚩尤……」倒影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你以为,你真的能骗过别人吗?」
蚩尤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我就是你。」倒影的笑容越发诡异,「我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欲望。你想成为人皇,你想统领人族,你想让所有人都臣服在你的脚下——不是吗?」
「胡说八道!」蚩尤冷喝道,「我蚩尤行事光明磊落,从不屑于做那些龌龊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滚出来!」
「呵呵呵……」倒影发出低沉的笑声,「你否认不了的。你的野心,你的欲望,你的不甘……我都知道。你明明比轩辕更强,凭什么他生来就是人皇?凭什么你要给他当陪衬?这不公平……」
「闭嘴!」蚩尤怒吼一声,一拳砸向水面!
拳头砸在水面上,激起一片涟漪。倒影在水中荡漾丶扭曲,却并未消散。反而,那声音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穿透力:
「蚩尤……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想要的东西,还是要靠自己争取,只要你愿意……放开你的心……」
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蚩尤的意识开始模糊。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侵入他的脑海,占据他的思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温润的金光,自蚩尤胸口绽放!
那金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金光所过之处,灰色的雾气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消散。水面上的倒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如同被火烧到了一般,剧烈地扭曲丶挣扎!
「随后,一切恢复平静」
那声音,从倒影中传出,带着无尽的愤怒与不甘。但很快,便随着倒影的消散,一同消失不见。
蚩尤猛地惊醒,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摸了摸胸口,那里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是玄宝在其身上留下了后手。
「父神……」蚩尤现在还都在心有余悸,「刚才那个是什么东西?。」
由于玄宝自己留下来的镜子被触动,自然是第一时间将目光看了过来。
「不清楚,不过看起样子,更像是你的心魔!」
「心魔?!」蚩尤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我蚩尤修行百年,道心稳固,从未有过心魔困扰!更何况……更何况父神您不是检查过我的身体吗?,怎么还会有心魔?!」
「这正是问题的所在。」此时玄宝也感觉不可思议,蚩尤身上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这一点玄宝能够100%确定,毕竟自身混元大罗金仙的修为不是盖的,要是还看不穿蚩尤这个太乙金仙的全部,那也说不上位同圣人了。
,「你身上确实没有任何魔气的残留,这一点我可以肯定。但你方才经历的,确实是心魔无疑——而且还不是简单的心魔,能够在无声无息之间侵入你的梦境,甚至连我都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蚩尤倒吸一口凉气:「连父神您都……」
「不是察觉不到,而是没有想到。」玄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省,「我以为,有我在你身后坐镇,罗睺和西方教的手段都无法绕过我的感知。但我忽略了一点——心魔这种东西,有时候并不需要外力的引导。」
蚩尤一怔:「父神的意思是……」
「你有没有想过,蚩尤——你为什么会是蚩尤?」
这个问题让蚩尤愣住了。他张了张嘴,说道「我就是我啊」。
玄宝的声音继续说到,带着一种探寻的意味:「你的血脉,是人巫混血。你的天赋,远超常人。你的命运,似乎从一开始就与,普通人族有所不同,换句话来讲,你就是应劫而生的。
蚩尤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每当情绪激动时,体内总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暴戾之气,让他想要破坏丶想要杀戮。他想起自己在战场上,每当杀到兴起时,总会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与兴奋,仿佛那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他想起自己无数次在深夜惊醒,梦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你本就不该是凡人。
「我……」蚩尤的声音有些乾涩,「我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玄宝的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但我们需要弄清楚。蚩尤,你仔细回忆一下——方才那个心魔,对你说了什么?」
蚩尤闭上双眼,努力回忆着那个诡异的梦境。灰色的雾气,漆黑的水面,以及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丶却带着诡异笑容的倒影……
「他说……我就是他。他说……我心里的欲望,我都知道。他说……我明明比轩辕更强,凭什么他生来就是人皇,我却要给他当陪衬……他说……这不公平……」
蚩尤说到这里,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后怕:「父神!那个心魔说的那些话,确实是我曾经想过的东西!但我发誓,我只是想想而已,从来没有当真过!我蚩尤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知道什么是大局为重!我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念头,就背叛父神丶背叛人族?!」
「我知道你不会。」玄宝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但问题就在于——心魔捕捉到的,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哪怕只是偶尔闪过的一丝念头,哪怕你自己都觉得那只是胡思乱想,但只要它存在过,就会被心魔捕捉丶放大丶扭曲,最终变成攻击你的武器。」
蚩尤听得冷汗涔涔:「那……那我该怎么办?」
玄宝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蚩尤也不敢打扰,只能屏息凝神,等待着玄宝的指示。
玄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他闭上双眼,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
是罗睺的手段?
不像。罗睺虽然曾是混沌魔神,但如今,修为还未恢复,如果罗睺做这些动作能瞒过自己,那罗睺就没有苟下去的必要了,都能直接横推洪荒了。
难道是接引和准提?
玄宝想了想也将其排除,虽然接引修行的好像就是梦幻大道,多少也有一些嫌疑,但是不是玄宝看不起他们,他们甚至比不过罗睺有威胁。
那会是谁?
玄宝睁开眼,目光穿透凌霄宝殿的穹顶,望向那无垠的混沌深处。一个念头,忽然从他脑海中闪过——
对了蚩尤……原着中后来好像被人称为「魔祖」来着。
玄宝的瞳孔微微一缩。
玄宝想起来了。在那个他没有穿越的洪荒世界中,蚩尤虽然在与轩辕的争霸中失败,但后来确实与魔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在某个版本的传说中,蚩尤被尊为「兵主」丶「魔祖」,与魔道有着极深的渊源。
难道说……
玄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父神……」蚩尤的声音还有些发颤,「那个心魔……还会再来吗?」
玄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不好说。我留在你体内的后手,短时间内应该没有问题。」
「你先不必过分担忧。」玄宝的声音沉稳下来,「我方才思忖许久,罗睺与西方教的手段,都不可能绕过我的感知在你体内种下心魔。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深邃:「这心魔,并非外力所种,而是源于你自身。」
蚩尤愣住了:「源于……我自己?」
良久,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父神,那我该怎么做?总不能就这样等着那心魔再次找上门来吧?」
「我会想办法查清此事。」玄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承诺,「在此之前,我会加固你体内的防护。你只需按计划行事,不必过分忧虑。若那心魔再次出现,你立刻沟通我留下的印记,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蚩尤心中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蚩尤明白!多谢父神!」
「好了,你先休息吧。后面还有仗要打。」玄宝的声音变得轻松了一些,「不过记住——演戏归演戏,别真把轩辕那小子打自闭了。」
蚩尤咧嘴一笑:「父神放心,蚩尤心里有数!」
金光缓缓消散,蚩尤重新躺回床上,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有了玄宝的庇护,他也安心了不少。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
「报——!」一名亲卫快步走进大帐,单膝跪地,「首领!昨日战损已经统计完毕!」
蚩尤接过那份兽皮卷轴,展开一看,眉头微微皱起。
卷轴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昨日的伤亡数字——
「九黎部落昨日参战兵力:三亿前锋。阵亡:四百三十七万人。重伤:六百八十二万人。轻伤:一千二百万人。总计伤亡:两千三百余万人。」
两千三百余万,看起来很多,其实也确实很多,但对比起如今人族的数量,真的只能说是九牛一毛。
而且蚩尤对于那些阵亡的人族,也没有太多的恼怒,毕竟现如今人族不说是人人如龙,那也差不了多少,活个千把万年那还是比较轻松的,资质好一点的都能够成仙,寿元就更不必多说了。
当然最主要的也是,虽然这些人都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但是魂魄并没有受到损伤,只不过是下了地府,重新投个胎而已,根本不像是原着中的人族,被杀了魂魄还被拿来炼制屠巫剑,那才真真正意义上的魂飞魄散,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
「首领!」又一名亲卫快步走来,躬身禀报,「弥勒求见,已经在帐外等候多时了。」
「弥勒?」蚩尤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弥勒快步走进大帐。这位平日里总是挂着慈悲微笑的老僧,此刻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双手合十:「蚩尤首领,贫僧有一事相询。」
「说。」
「昨日之战,我西方教三千佛陀折损近半,百万天魔更是损失惨重……」弥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而首领,为何在关键时刻突然收兵?若当时首领能全线压上,或许熊氏防线早已告破!」
蚩尤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虎魄刀:「弥勒,你这是在质问我?」
弥勒心中一凛,没印象蚩尤既然已经嚣张到这个地步,:「我没有质问首领的意思,只是感到不解」
「不解?」蚩尤嗤笑一声,「那我问你——昨日之战,我九黎将士伤亡多少,你知道吗?」
弥勒一怔,摇了摇头。
但是在弥勒心里,并不会在意人族伤亡多少,都是一些蝼蚁而已,死的再多又能如何?
「两千三百余万。」蚩尤竖起两根手指,「一天之内,两千三百余万将士阵亡丶重伤。而你们西方教的三千佛陀和百万天魔,虽然损失惨重,但那是你们自己非要冲到前面去送死,与我何干?」
弥勒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蚩尤说的确实是事实——昨日佛陀和天魔之所以损失惨重,是因为他们主动出击,撞上了三教弟子的枪口。而蚩尤的主力,确实一直在与有熊氏大军对峙,并未直接参与对佛陀和天魔的救援。
「再者说,」蚩尤站起身,走到弥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收兵,是因为我发现有熊氏的防线比我想像的要坚固。强行进攻,只会徒增伤亡。与其在这里跟我争论为何收兵,不如回去问问你们那两位圣人——为何他们派来的佛陀和天魔,连三教弟子一轮冲锋都挡不住?」
「废物,垃圾」
弥勒被他这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却无言以对。
「行了。」蚩尤挥了挥手,语气不耐,「回去告诉两位圣人——我蚩尤既然答应了他们,就一定会把事情办好。但打仗不是过家家,需要时间,需要策略,说了你们也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