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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前面有30多人,你怎么不早点取号?”
30多人啊,得等到天黑么?她走的时候小人儿哭得很厉害,不愿撒手,赵浅浪说带着孩子陪她去。
季婕哪能答应,先别说她跟他目前的关系不适合“出双入对”,她也不放心儿子一个人呆在医院太久,再者万一叶正朗又跟他打起来,她和小人儿怎么收场?
赵浅浪只好硬把孩子抱去阳台哄,不瞧不见了,她才得以脱身。
临走之前她拍胸膛答应孩子几点几点回去,现在看来肯定要食言了。
季婕颇有怨言,想吐槽十遍八遍,早到的人为什么不早取号???!
可瞧瞧叶正朗,又不多说了。
他瘦了许多。脸上的胡茬刮干净了,头发往脑后梳得整齐,一张脸表露无遗,鼻梁更挺更高,眼窝更大更深,显得更瘦更憔悴。
他穿了西装,是度身订造贵得离谱的那一套,相当正式,估计也是很重视这次离婚,没取号应该不是故意的。
季婕无奈,束手无策在不远处坐下。
叶正朗心里难受得不行,想开腔说话,喉咙却又紧又涩,发不出声音。
等缓过来了,季婕又站起来不知去哪,再回来时手里拿着文件,递给他说:“离婚协议的内容,就按这个签吧,你过一过目。”
叶正朗接过,看了看封面,没往下翻。
内容他早就知道,要他净身出户,放弃抚养权,禁止探视与接近,限制与亲友接触,等等等等,当他是敌人仇人那般苛刻对待。
她所谓的离婚律师联系了他,协议内容一条条给他念,他把手机摔碎了。
过后想找她理论,手机号码和微信却全被拉黑,换一个黑一个。
家,她不回。改去医院,护士不让进。赵浅浪的黑色雷克萨斯日日夜夜停在住院部门口。
叶正朗恍然大悟,季婕所说的“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并非口头威胁,她是来真的。
她是真的狠心弃他于不顾,手起刀落,毫不手软。
就像当年,她说跟志远就跟志远了,火速恋爱接吻生娃,完完全全不给他回头反悔的机会,只剩他叫天不应,叫地不闻。
叶正朗只能联系她的律师,要对方传话。
婚,他离。钱,他也不要。接近探视什么乱七八糟的权利,他也可以暂且放弃。
他只求一点,把他的微信和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这至关重要,所以他追问:“黑名单放了吗?”
季婕想说等离婚证到手了再算,转念又觉得得饶人处且饶人,低头操作手机,完了朝他晃了晃屏幕。
叶正朗给她拨打电话确认,她接了,对着话筒说:“好了吗?”
听见她的嗓音从自己的手机传来,明明遥远又贴近耳边,明明贴近耳边又事实遥远,叶正朗百感交集。
为了拨通这个电话,他牺牲了至珍至重的婚姻。
他听着手机不说话,看着季婕满目悲凉。季婕不知如何是好,也不说话了,但也没挂电话。
叫号屏幕闪着数字报“26”去3号窗口办理离婚业务,报了3次,3号窗口依然没有人凑上去。
季婕心思一动,没管太多,几步跑过去跟3号窗口的工作人员求情:“请问可以给我们先办吗?我们有急事,时间非常赶。拜托拜托!”
工作人员没留意听,问她要取号纸,季婕递过去,一看,53号。
工作人员不满,把取号纸推回去,冷声说:“没轮到你,等着吧!”
季婕低声恳求:“拜托拜托,我们真的有急事,可以先办吗?”
工作人员:“谁没急事?人人都有急事!按号排队!走开!”
季婕:“……”
低头转身要回去原位,叶正朗正好站在身后,推着她去窗口,手里拿着什么递给工作人员,说:“26号。”
工作人员瞧了眼印着“26”的取号纸,更不满,说叶正朗:“叫了这么多遍都不过来,能不能醒目一点?浪费大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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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正朗假意笑笑:“抱歉,人太多了,没听见。”
季婕抬头看他,他的侧脸和下颚线因消瘦而尖锐锋利,眼神黯然无光,站在旁边比她高比她壮,质感却轻飘飘,不如一抹浮云。
季婕无言以对,心里纵然有气,叹一声释放,也不说什么了。
手续办妥,工作人员说等30天冷静期再来取证。
季婕是真赶时间,收拾好资料往门口就走。叶正朗想跟她说说话,她头也不回:“发微信吧,再见。”
她走了,眨眼在人群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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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正朗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呆站,手里的离婚协议捏紧了又松开,拿起来翻看,一页一页,都有季婕的落款和他的签名,她的字迹端正秀丽,而他的像初中生画的。
叶正朗苦笑一声,随意瞥了眼页内的字,微愣,又瞥了眼,再看了看,一页页看。
他撒腿追出去,穿过人来人往的大厅,一路奔跑到大楼外,四处张望,心焦如焚,等找到了,一口气冲过去,差点撞上,刹住脚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的背影。
季婕被吓了跳,前往趔趄半步又被一股力量往回搂住,想挣扎呼救,又回过神是谁。
叶正朗把她抱紧在怀里,低着头埋脸在她颈侧,沙哑的声线轻细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要钱?为什么不让我净身出户?”
季婕想掰开他的手,可一对手臂被他勒住,动动不了,抬抬不起,她无法,说:“你开工厂要资金周转,以前借的债也没还完,我欠你的钱也不少,光是志远的医药费就几十万,我哪能再要你的钱?你松开吧,都是人都是车,我们离婚了。”
叶正朗不松,埋着脸说:“其它呢?探视接近,亲友接触,不限制我了?”
季婕耐着性子回话:“你看漏了,探视接近少宇还是不行的,他对你有阴影,没个三五八年,你别出现刺激他。亲友……我们也没什么亲友,我这边只有杜茗,她还指望你给她看着老公的,怎么可能不接触。你松开吧,叶正朗,你快松开。”
叶正朗仍是不松,声音带着哽咽,说:“你还是在意我的,季婕,你不是弃我不顾的,你吓唬我。”
季婕叹气:“我说过,只要好聚好散,你永远是我在这世上认识最久又活着的亲人。”
“你也是啊,”叶正朗终是没忍住,哭腔爆发而出,埋着脸哭说:“你也是的,季婕,你也是我在世上,认识最久又活着的亲人,唯一的。”
自记事起,他多少年没有流过泪了。流泪没有用,只会招来更多的谩骂。季婕和冯志远走在一起,他胸口堵成石头都没流过泪。
季婕听着,颈项间有片片的湿意,她不知不觉红了眼。
叶正朗跟志远一样,父母早早外出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