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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苗初&陆今安12(第1/2页)
不是试探的、轻柔的、小心翼翼的那种吻。
是带着这分开的每分每秒里攒下的所有情绪,全部压上去的那种吻。用力到两个人的牙齿碰到了一起,发出一声短促的脆响,可谁都没有躲。
苗初愣了一下。不是慌,是意外。她和陆今安之间,很少有这样突如其来的、不讲道理的、没有任何预兆的亲昵。
尤其还是大白天的车里,之前陆今安是最注重这种事的。
他们之间更多的是一种默契,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一句没说完的话,彼此就懂了。
天知道这分开的几小时他是怎么度过的。
她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走得很干脆,以为他点头点得很干脆,以为他说“你去吧,剩下的交给我”是真心实意的、不带任何情绪的、纯粹的支持。
她不知道他送她出门之后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在她的椅子上,把脸埋在她的衣服里,闻着她的味道,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他不能说“你别去”。他不能拦她。
那是她的儿子,也是他的儿子。可他怕。他怕她一个人去,怕她一个人面对那些海盗,怕她一个人去了就不回来了。
他知道她的能力,知道她比任何人都强,知道她去救什谦比他去的胜算大得多。可他怕。
不是不信任她的能力,是太在乎她了。在乎到即使知道她不会有事,还是会怕。
这些怕,他在她面前一个字都没有说。
他只是在送她走的时候说了句“小心”。
————————
第二天。
香港的早晨来得早。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鸟就开始叫了,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会。
苗初习惯了这个点醒,不需要闹钟,身体的生物钟比任何钟表都准。
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个煎蛋。粥还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地升起来,在晨光里打着旋儿。
她端着碗,慢慢地喝,一小口一小口的。
陆今安坐在她对面,面前摆着同样的东西,可他的吃法和苗初完全不同。
他端起碗,三口两口就把粥喝完了,咸菜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
煎蛋一口吞了。
两个人饭桌上没有说话,但是苗初的腿搭在陆今安的腿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突然,光头强冲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褂,没有像平时那样把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领口敞着两颗,露出锁骨下面一大片被晒得黝黑的皮肤。
他的脸上挂了彩,左颧骨青了一大块,嘴角裂了一道口子,血已经干了,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线。
他的头发是光的,那几道新鲜的、指节长的、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格外刺眼,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像一幅没画完的抽象画。
光头强冲到苗初面前,双手撑在餐桌边缘。
“姐——”他终于挤出了一个字。那个字带着哭腔,带着委屈,带着“你要为我做主”的乞求,像一个在外面被人欺负了的小学生,跑回家找家长告状。
苗初放下粥碗,抬起头。
她看到了光头强后面的人。
那个人站在光头强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宋清迈。
苗初放下粥碗,看着那个人。
十几年不见了。
上一次见他,那时候他三十出头,意气风发,走路带风。
他的背是直的,肩是挺的,头发是黑的。
可眼前的这个人,佝偻了。
不是那种老了以后的自然的佝偻,是被什么东西压弯的、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树,终于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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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肩膀往前扣着,脖子往前伸,整个人像一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他的脸上也挂了彩,不比光头强少。
左眼眶青了一大片,肿得眼睛都睁不开;嘴角也裂了,比光头强的长,从左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鼻梁上有一道新的伤口,血珠还在往外渗,顺着鼻翼往下淌,流到嘴唇上,他没有擦,也没有擦的意思。
头发也白了不少。
苗初没有理他们。她拿起粥碗,继续喝粥。
一口,两口,三口,不急不慢,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美味。光头强的脸憋得通红,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想说话,可苗初没有让他说。她的态度很明确,我在吃饭,你们等着。
吃完了。她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擦了擦手,把纸巾叠好,放在桌上。每一个动作都很慢,慢到像是在放慢镜头。她看了一眼陆今安。
陆今安点了点头:“我先上楼去看下两个小家伙,一会儿收拾收拾去港口”
苗初走进书房。
书房在走廊的尽头,朝南,阳光最好的位置。窗户开着,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面白色的帆。
书架上摆满了书,有中文的,有英文的,有日文的。
有些是她看过的,有些是她没来得及看的,有些是买来充门面的,真的只是门面,连塑封都没有拆。
她坐在椅子上,没有靠椅背,腰背挺得笔直。她的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光头强跟在她身后进来了。他走得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姐,你要为我做主啊~~~~”他的声音很大。“我和宋哥这么好的关系,他竟然瞒着我,他竟然是警察。”
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无声地流泪,是嚎啕大哭。
眼泪混着嘴角的血,从下巴滴到桌面上,一滴一滴的,晕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渍。
宋清迈看着光头强的背影,看着那道宽阔的、因为哭泣而剧烈颤抖的背影。
苗初看着他,被他吵得脑壳痛。
“闭嘴。再吵吵出去。”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可语气里的分量很重,重到像一堵墙压下来。
光头强闭上了嘴。嘴唇还哆嗦着,可声音被硬生生地截断了。他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和鼻涕,袖子湿了一大片,可他不在乎。
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被袖子擦得糊成一片,脸上的伤在泪水的浸润下又开始往外渗血。他没有再擦,也没有再哭出声,只是站在那里,肩膀一耸一耸的,无声地抽泣。
苗初看向宋清迈。
“你是警察?”苗初问。
宋清迈沉默了几秒。
“之前是,现在不是了。”
“那你回来有什么目的?”
“姐!”光头强的声音又炸开了,双手重新拍在桌面上,指节咯咯作响。“你有没有听我说!他骗了我!他骗了我!我那么相信他!”
苗初的头转向他。
那一眼不重,可光头强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几滴眼泪从眼眶里滑落下来,无声地砸在桌面上。
“再吵吵出去。”苗初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可这一次,光头强连气都不敢喘了。
宋清迈看着苗初,目光里有不悦。
苗初捋了捋发丝,手指从额前划过,把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什么鬼?她吼光头强,这个宋清迈什么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