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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沉睡(第1/2页)
九转还魂丹入口的瞬间,厉天阙的身体猛地一颤。
苏小晚跪在他身边,双手按在他胸口,感受着他的心跳。那颗丹药滑过喉咙的时候,他的心跳停顿了一下——不是停了,是跳得太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苏小晚以为他要死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他脸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但下一瞬,心跳又回来了,比之前更有力、更沉稳,像是有人在他的心脏上重新拧紧了发条。
“煤球。”她的声音在抖,“他吃了丹,为什么还没醒?”
煤球蹲在厉天阙肩膀上,把小爪子按在他颈侧的动脉上,感受了一会儿:“九转还魂丹不是速效药。它在修复他的经脉,从内到外,一点一点地修。修好了,他自然会醒。”
苏小晚把厉天阙的头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很凉,像一块被水泡过的石头。她把自己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又把他的双手拢在自己掌心捂着。夜风很大,吹得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但她感觉不到冷。
玄冥带着人跑上城墙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画面——厉天阙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苏小晚抱着他的头,外袍盖在他身上,两只手紧紧握着他的手。玄冥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蹲下,探了探厉天阙的鼻息。
“还活着。”他松了口气。
“吃了九转还魂丹。”苏小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应该会醒。”
玄冥看着苏小晚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话。他站起来,指挥侍卫把厉天阙抬回寝殿。苏小晚跟在他们后面,一路上没有说话。进了寝殿,侍卫们把人放在床上,退了出去。玄冥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关上了门。
苏小晚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握着厉天阙的手。
他的脸还是白的,嘴唇没有血色,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急促又微弱,而是一下一下的,缓慢又均匀。九转还魂丹在起作用,很慢,但确实在起作用。
“煤球,他会醒的,对吧。”
“会。”
“多久?”
煤球跳上床,在厉天阙枕边蜷成一团:“不知道。可能是明天,可能是明年。”
苏小晚没有说话。她把厉天阙的手贴在脸上,闭上了眼睛。眼眶是干的,眼泪之前已经流干了。她就那样坐着,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头歪在床沿上,手还握着他的手,指缝间有干涸的血迹。
第二天早上,苏小晚是被冷姐叫醒的。
“苏老师,吃早饭。”
苏小晚睁开眼,发现自己的脖子僵得动不了。她揉了揉脖子,看见冷姐端着托盘站在床边,托盘上是一碗粥和两个灵果。她看了一眼床头——昨天的晚饭还放在那里,粥已经凝成了块,灵果的皮皱巴巴的。
“我吃过了。”她说。
“苏老师,您昨晚没吃。”
苏小晚看了一眼那碗凝成块的粥,沉默了片刻,端起来喝了两口。粥是凉的,米粒硬得像沙子,但她没有吐出来。
“魔尊大人怎么样了?”冷姐看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会醒的。”
冷姐没有再问,收了托盘走了。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苏老师,您要是不吃饭,他醒了您就倒了。您倒了,谁照顾他?”
门关上了。苏小晚端着那碗凉粥,一口一口地喝完。
接下来的日子,苏小晚没有离开过厉天阙的房间。
炼丹培训班的课停了,实验停了,修炼也停了。她每天做的事只有三件:给厉天阙擦脸、换衣服、喂水。他不会吞咽,水从嘴角流出来,她就用布蘸了水一点点抹在他嘴唇上。煤球说九转还魂丹在修复经脉的时候,需要大量的水分来代谢药渣,不喝水不行。
玄冥来看过几次,每次都站在门口不说话。冷姐每天都来送饭,每次都把前一顿没吃完的收走。大高个来过一次,站在门口哭了一场,被冷姐拽走了。炼丹培训班的学员轮流来门口守夜,被苏小晚发现后骂了一顿——“你们不去修炼,守在这里干什么?他能醒吗?不能。你们能帮他醒吗?也不能。回去修炼,练好了等我回来检查。”
学员们红着眼眶走了。
第七天,厉天阙的睫毛动了一下。
苏小晚正在给他擦手,看见那一下颤动,手里的布掉在了地上。她盯着他的脸,屏住呼吸,等了很久。他没有再动。
“煤球,他刚才动了一下。”
煤球从枕头上抬起头,看了厉天阙一眼:“修复到面部神经了。好事,说明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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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晚把那块布捡起来,继续给他擦手。手很凉,但比七天前暖和了一些——之前像冰块,现在像放凉了的温水。她把他的手贴在脸上,轻轻闭上了眼。
第十天,厉天阙的手指动了一下。
苏小晚正在给他读《丹道真解》。她听说昏迷的人能听到身边人的声音,就每天给他读书。一开始读的是炼丹笔记,读完了就读《丹道真解》,《丹道真解》读完了就读厉天阙书架上的那些古籍。读到某一本的时候,她才注意到书名叫《追妻火葬场三百式》——玄冥给他找的那本。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厉天阙,你醒醒。等你醒了,我让你看,你想看多少看多少,我不没收了。”
手指动了。不是无意识的抽搐,是像在回应她的话。苏小晚握住那根手指,把它放在自己掌心里。
“你听到了对不对?你听到我在读你的书了,不好意思了,对不对?”
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苏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她在笑。
第十五天,厉天阙睁开了眼。
苏小晚正在给他擦脸的时候,他的眼睛突然睁开了。那双猩红色的眸子没有焦距,像两盏没有点亮的灯。苏小晚手里的布停在半空中,看着那双眼,一动不动。
“厉天阙?”
他的眼珠慢慢转向她,对焦花了一点时间,然后看清了。
“苏……小晚。”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但苏小晚听清了——他在叫她的名字。她的眼泪刷地流了下来。
厉天阙看着她的眼泪,想伸手去擦,但手抬不起来。他试了两次,放弃了。苏小晚自己把眼泪擦了,笑着看他:“你睡了十五天。”
“十五天……”
“嗯。九转还魂丹在你体内修了十五天,把你的经脉从里到外修了一遍。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厉天阙闭了一下眼,感受了一下体内的情况,然后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那个弧度很小,但苏小晚看见了。
“很好。”
苏小晚趴在他胸口哭了。不是默默地流泪,是放声大哭——从太虚真人夜袭那天晚上一直憋到现在的眼泪,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哭了很久,哭得浑身发抖,哭得整个寝殿都是回音。
厉天阙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落在她背上。
“别哭了。”
苏小晚哭得更大声了。
煤球从枕头上跳下来,用脑袋拱了拱苏小晚的手,奶声奶气地说:“他醒了,你还哭什么?”
苏小晚抬起头,满脸都是泪,眼睛肿得像桃。她看着厉天阙那张还是苍白但已经有了血色的脸,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哪样?”
“不许再把灵力渡给我,不许再用自己的命去换。你死了我怎么办?”
厉天阙看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本尊不会死。”
“你差点就死了!”
“没有差点。”他的声音还是沙哑,但语气很平静,“本尊算过。那一剑,不会死。”
苏小晚瞪着他,气得说不出话。她想起身去找块湿布给他擦脸,腿一软,差点摔倒。厉天阙的手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吃了。”
“吃什么了?”
苏小晚看了一眼床头——那碗昨天冷姐送来的粥,只喝了两口。厉天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了起来。
“苏小晚。”
“我只是不饿。”
“你十五天没好好吃饭了。”厉天阙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很慢,但没有停顿。苏小晚要扶他,被他躲开了。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瘦了一圈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本尊的身体没事。”
“你躺了十五天,怎么可能没事——”
“本尊说,没事。”
苏小晚被他噎住了,站在床边,两只手攥着袖子,嘴唇抿成一条线。煤球蹲在枕头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奶声奶气地说:“你们两个,一个刚醒就逞强,一个半个月没好好吃饭,谁也别说谁。”
苏小晚和厉天阙同时看向煤球。煤球被两道目光盯得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