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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煜达说完，屋里一瞬安静下来。
“啪嚓...”
炭火声格外清晰了一些。
曹雷一句“臣附议”后，又缩回了黄煜达肩膀后面。
宋高析不紧不慢抿了一口茶，茶已有些凉了，他余光一瞥黄煜达。
“朕只是说了一个王，没说封地，既然提到了封地，朕早些时候倒是想过什么藩王封地之事，那就先听听你所言的利弊。”
黄煜达表情一怔，草率了，听岔劈了，早知不开口了。
想不开口也不可能了，便硬着头皮开口，“陛下，藩王封地，让其治地，便予兵权，兵权乃实权...”
黄煜达咂吧几下嘴，声音低了一些。
“七国八王之乱..”
“行了，你说的朕知道。”
宋高析脸色一沉，目光落在林之远身上，这是想让其开口说两句。
林之远此刻望向一旁走神，没有注意到皇上目光。
从头到尾没有开口的徐奎，拿胳膊肘轻轻杵了林之远两下。
林之远转过头看向徐奎，徐奎嘴巴往一旁努了努。
“奥...这个...”林之远瞅了一眼黄煜达，“首先老公爷所言虽糙，理却不糙，藩王封地，却有弊端...”
黄煜达眉头抖了抖，老林这人还是可以深交的。
“不过...”林之远话锋一转，“显然老公爷会错陛下意思了，陛下方才说用王，未必就是封到地方。”
宋高析脸色一缓点头，黄煜达胡子抖了抖，深交倒也大可不必。
“尚不知陛下具体是何章程，不敢妄言。”
宋高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黄煜达，瞅瞅，这才是搭话的该有操作。
林之远把话递了过来，宋高析自然是接下。
宋高析没有着急开口，而是下了炕，走至窗前，抬手拉开半扇窗户。
风入，碎雪入。
炕上四人也都站了起来，依旧一字排开微微躬身。
宋高析望了几眼飘洒的碎雪，转头扫了一眼，在扫过林之远时，眼神中颇多了几丝深意。
几片碎雪落在窗棱上，宋高析抬起手指，刚触碰到便化作了水。
“王...”宋高析望着指尖，语气平静，“朕说的‘王’，不是宗室亲王，而是...异姓王。”
异性王三个字一出口，这不是安静了，是空气都凝固了。
凝固到，站着的四人此刻能听见自己心跳声，能听见旁人的呼吸声...
四人皆是张着嘴巴，黄煜达表情变了变。
他想起几个月前，皇上在御书房里跟他提过这事，他后来也只当是皇上随口一说。
曹雷眨巴几下眼，皇上方才说啥？异姓王？
这汉华建朝以来，还没有出现过异姓王，皇上这是要封谁为异姓王？
曹雷余光瞥向黄煜达，老公爷？不太可能，都这么大岁数了，封个什么劲。
又瞥向徐奎，也不太可能。
最后余光落在林之远身上，咦！怎么感觉有很大可能呢？
林之远为先皇所信赖，官至户部尚书，后面又....
曹雷在那心念急转，反观徐奎惊讶中淡定许多，这淡定是看淡一切的淡。
林之远垂着眼帘，拢在袖中的手指轻轻手叩着自己手背，封王就封王，皇上瞅他一眼啥意思？
这事之前黄煜达与他提起过，此刻皇上又当面提出来，他心里也没什么底。
“呼....”
窗外一阵寒风吹进，宋高析抬手合上了窗户，转过身。
“怎么都不说话？”
咋说？说啥？四人心中齐齐嘀咕，这个时候说话好吗？
“黄煜达？”
听到皇上点自己名字，黄煜达“啪”合上嘴巴，“老..民在...”
老民？宋高析嘴角一扯，草民就草民，老朽就老朽...
“你说说。”
“陛下，异姓王...”黄煜达心里直叫苦，“这异姓王...异姓王...”
在那诺诺了半天，也没能整个完整的话。
他咋说？说异姓王远远比宗室王更危险？说宗室王好歹还姓宋，夺了江山还是宋家的？
说异姓王要是起了异心，那江山可就改姓了？
他没法说这些，因为他知道皇上心中人选，林之远还站在自己一旁呢。
“陛下！臣认为不妥！”
黄煜达支吾半天，曹雷忍不住开口了。
“有何不妥？”
“陛下!”曹雷躬身向前小半步，“异姓王凶似虎，于江山社稷不利...”
“你要说韩彭英吗？”宋高析淡淡开口，“帝是帝，王是王，他们最终不也都死了，你认为朕没那能耐吗？”
“臣不敢！”曹雷腿一哆嗦，“臣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朕明白，那也有吴不是，”宋高析往前走了两步，“朕不是汉高祖...朕要封的也不是韩、彭那种...”
林之远沉吟了一下。
“陛下，封异姓王..只怕会引起朝局..当慎重...”
宋高析微微眯起眼。“你意思是，朕要封的人还不够格？”
“不是不够格，是时机不对，陛下，南凉刚平，北罕初定，苟挝还在打...”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时机才到？”
曹雷嘴巴动了动，林之远啥意思？也想到陛下会封他？这开始礼让起来了？
不行！
就在曹雷准备再度开口时，忽然龇牙咧嘴起来。
低头一看，这才发现黄煜达一只脚狠狠踩在他鞋面上。
曹雷抬眼望向黄煜达，黄煜达横眉立眼瞪着他，且把拳头晃了晃。
林之远没在意二人举动，“陛下，这个王非封不可？”
宋高析看了他一眼，还没待开口，发现徐奎脚下动了一下。
“陛下，”徐奎拱手，“斗胆问陛下，陛下想封的异姓王，可是汉国公？”
这...?!!!
徐奎话一开口，黄煜达三人皆是看向他，林之远也不例外。
本是隐晦聊着，徐奎这一下捅破了窗户纸。
宋高析表情也有些错愕，不是...？
再看徐奎，丝毫不理会旁边三人的目光，直直望着皇上，一副等着皇上回答的模样。
“那啥...徐老弟，”黄煜达咂吧几下嘴，“陛下只是有此想法...”
宋高析抬了抬手，没让黄煜达继续说下去。
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淡淡瞥了一眼徐奎。
“你认为汉国公有资格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