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深宫夜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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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汉国公府酒宴不提...
    这会宫廊上，梁王宋高定正脚步匆匆走着。
    御书房殿门前，宋高定停下脚步。
    低着头，正了正身上蟒袍衣襟，这才躬身抬手，声音不高不低。
    “臣弟宋高定，叩见陛下。”
    “进来吧。”
    宋高析的声音从御书房内传出。
    简短三个字，清晰传入宋高定耳中。
    平静，毫无波澜。
    宋高定撩起袍子下摆，垂首迈进了御书房。
    他走的不快，脚下踩着殿砖，没发出任何声响。
    御书房角落铜炉内，青烟袅袅...
    宋高定鼻尖微动，闻着若有若无淡淡龙涎香...
    “参见陛下，吾皇..”
    “免礼了。”
    “谢陛下..”
    宋高析放下手中的折子，从御案后站起身来，绕过宽大御案。
    随意瞥了一眼垂首而立的宋高定，朝着日常用来小憩的龙榻走去。
    “四弟过来一道坐下。”
    “是..”
    宋高定原地转身，走到龙榻前，侧身坐下，屁股也只沾了半边榻沿。
    略微直了直腰，双手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
    宁忠托着茶盘走过来，将两盏茶放在二人中间的小案上。
    盏中的茶水澄澈透亮，几片茶叶在那沉浮...
    放好茶盏后，宁忠躬身后退，退到角落处垂手侍立。
    杯中茶水涟漪渐止...
    宋高析龙袖一动，手放到了小案上，手指并没有去碰茶杯，而是在那轻轻叩了几下。
    “噔..”
    “噔..”
    声音很轻，宋高定却听如鼓槌。
    抿了抿嘴，眼皮微抬，快速瞥了皇上一眼。
    没有看出皇上表情有何异样，心里这才安稳了一些。
    叩了小案没几下，宋高析端起了茶杯...
    指尖轻轻摩挲杯壁几下，侧目看了宋高定一眼。
    “没去汉王府吃酒？”
    “回陛下，臣弟差了府人前去，送了些纸砚...”
    “送什么不用跟朕说，”宋高析嘴角泛起一丝笑容，抿了一口茶，“不过..”
    宋高定下意识又直了直腰。
    “低廉了一些..”
    宋高定，(⊙_⊙)?...
    咋？！
    难不成还能跟皇上您一样？送个几箱金银？
    他倒是敢送，您那好汉王怕也不敢要不是。
    “臣弟回头补上..”
    “那倒不用，送过就是送过了，”宋高析将茶杯放回小案，“四弟啊...”
    “臣弟在..”
    “转眼父皇走了好几年了...”
    宋高析目光望向别处，眼神中闪过一丝忧伤，他时常怀念父皇在时模样。
    宋高定嘴唇微颤几下..
    “朕还记得小时候，朕与你们在父皇面前一个个争着表现...”
    宋高析眼中满是追忆。
    这追忆之色也不过是一闪而过。
    宋高定依旧没有接茬开口，他在等皇上后面的话。
    “所有皇子中，唯独四弟你最老实，不争不抢...”
    “陛下，臣弟开智较晚..”
    “呵呵...”宋高析笑出了声，目光落在宋高定身上，“你呀...”
    “朕那时候想表现，也不过为了父皇能赏点小玩意，皇兄在，朕从未想过别的...”
    宋高定眉头一动，头低下了一些。
    宋高析笑了笑，笑容很淡，他不在乎宋高定信不信，而他知道自己说的是真话。
    就是当年他奉旨去北关时，也从未有过别样心思。
    只不过后面太子做的太...
    “朕继位以后，第一个找人聊天的是你..”
    宋高定眼神闪烁一下，也就是那次聊天之后，他与皇上站到了一起。
    “臣弟愚钝，承蒙陛下不嫌弃.”
    “愚钝吗？你若是愚钝，老三岂不是笨的够呛？”
    这看似玩笑的话，宋高定听的也只能在那干笑不出声。
    同时在心里嘀咕，赵王最近干啥被皇上知道了？
    没有啊？！
    他可一直盯着赵王呢，没见他干什么事啊？
    还是赵王瞒过了他？不然皇上为何提起他？
    今夜皇上叫他来御书房...，
    这会看来，应该是与赵王有关。
    宋高析不知宋高定在那疑惑，再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三去汉王府道贺了吗？”
    果然，今夜是为赵王！
    宋高定心中有了数，皇上问赵王有没有道贺，不就是想问赵王最近在干嘛，有没有忙些不该忙的...
    “回陛下，臣弟得通传便进了宫门，尚不得府人通禀，在府上时，也没见赵王府人登门...”
    “哦..？”宋高析眉头动了动，“这是怎么了？与四弟你疏远了.?”
    “这个..臣弟不知，”宋高定沉思一息，“不过近些时日，三皇兄的确去臣弟那里少了些...”
    宋高析没有开口问，只是抬眉望着宋高定。
    “听府人说，三皇兄前些日子在城外购了一处庄子。”
    宋高析收回了目光，手指再次轻轻叩在小案上。
    “噔..噔噔...”
    宋高定，二皇兄啊！您能改了这习惯不？
    您这敲的人家心里扑腾扑腾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庄子...”
    宋高析在那低声呢喃。
    “三弟这是想过清闲日子了...”
    “朕倒是记得有那么一个人，也喜欢住在江安城外庄子内...”
    就您记得？谁不记得？您还不如直接说呢。
    宋高定在那心里嘟囔，不就是父皇老丈人阮伯贤...
    阮伯贤？！
    宋高定心中猛一惊，一下明白皇上心中所想。
    “陛下，臣弟出宫之后，会让人出城去...”
    宋高析深看了他一眼，要不当初他能看上老四呢，跟“愚钝”之人交谈，不用多费心思。
    “那有啥可看的，”宋高析随意开口，“一处庄子而已，四弟你若喜欢清闲，朕也赏你一座庄园...”
    宋高定表情一怔，很快恢复如初。
    “臣弟先谢过陛下，只是臣弟这身皮囊招蚊虫，不喜那荒郊野外...”
    宋高析夹摸了他一眼。
    宋高定坐在那，一副乖乖模样。
    “你不喜便罢了，行了，不扯这些闲话，朕今天找你来，倒是有件事..”
    “陛下请讲。”
    “承恩回来了，可知道？”
    宋高定摇了摇头，“臣弟听三皇兄提过承恩不在江安，但也没有追问过，陛下是说承恩...”
    “前几年是不在江安，”宋高析掸了掸龙袖，“也怪朕没和你说，他这些年一直待在汉王身边，前天随汉王一道回的江安。”
    “臣弟这会知道了。”
    “四弟啊..”宋高析目光深邃一些，“那孩子回来，朕还没来得及见，也不知长成什么样了。”
    宋高定抿嘴不语。
    “倒是汉王提了一嘴，说是学了医术，”宋高析顿了顿，嘴角微起，笑容多了长辈柔和，“这孩子回来，朕这个当叔父的总得见见，可朕这几日..”
    “四弟啊，承恩也是你的侄子，你也该看看孩子...”
    “是臣弟先不知，”宋高定紧忙开口，“臣弟明日一早便去汉王府...”
    “嗯..去吧，”宋高析点头，“把老三叫上，让他也见见大侄子。”
    宋高定眼神闪烁，忙拱手道，“臣弟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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