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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皇后休夫(第1/2页)
就在顾长柏准备去美国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
婉容的离婚声明登在上海《申报》头版那天，整个中国都炸了锅。
“皇后休夫，还我自由”。
简洁、锋利、无可辩驳。声明正文是律师代笔，条条有据可依：溥仪自幼身体受损，终身无法履行丈夫责任，婚后长期分房分居，无正常夫妻生活，依照民国《民法亲属编》，夫妻一方不能人道，另一方有权起诉离婚；长期遭受冷暴力与精神遗弃——溥仪偏爱文绣，刻意冷落婉容，迁居天津后因复辟焦虑对其冷漠隔绝，限制人身自由；被丈夫隐瞒重大危险，溥仪与土肥原密谋出逃时未完整告知婉容真相。
三条核心诉求，每一条都合法、体面，足以构成解除婚姻关系的完整法律依据。
报纸一出，南京城里的报童嗓子都喊哑了。街谈巷议，茶馆酒肆，无人不在谈论这件亘古未闻的奇事，皇后把皇帝休了。
北京城里的遗老遗少们气得吹胡子瞪眼，一个老太监拄着拐杖站在胡同口破口大骂，说婉容是大清开国以来第一号荡妇，不配做爱新觉罗家的媳妇。
可骂声再大也传不到南京紫金山下那座安静的宅邸里，婉容正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安安静静地看院子里刚开的花。
戒断鸦片的头几天她确实死去活来，被捆在床柱上嚎了整整三天三夜，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米勒医生守着她换了无数次镇静剂。
熬过最难的那几天之后，脸上渐渐有了血色，眼神也一天比一天清明。
她开始试着跟林娥学记账，偶尔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听谭祥给她读书。
…………………………
顾长桓在鸡舍门口读到那份报纸。他蹲在门槛上，一只手里抓着半个馒头，另一只手里摊着报纸，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然后扯着嗓子朝鸡舍里喊了一声。
“陛下！您老婆跑了！”溥仪正弯着腰往鸡食槽里撒稻谷，听见这句话整个人僵住了，手里那把稻谷哗啦啦撒了一地。
顾长桓把报纸翻过来指给他看，边指边啧啧有声地揶揄道：“你连那方面都不行，怎么不早说啊？我还以为你只是不想干呢。”
溥仪的脸涨得通红，猛地把手里的竹篮往地上一摔，扑过来就要撕他手里的报纸。
顾长桓一个侧身躲过，顺势抓住溥仪的胳膊往下一带，脚下一绊，把人按在了鸡食槽边的泥地里，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嘴里还在不停输出：“叫你动嘴别动手，动手你也不是个儿。”
农场的鸡被这阵动静惊得咯咯乱飞，老马拄着拐杖从工具棚里探出头来，看了片刻，啧了一声，又缩回去继续磨他的锄头。
嘴里嘟囔着：“二少爷这身手，不去当兵可惜了。”
顾长桓低头看了一眼还趴在泥里的溥仪，扔下一句：“改天我教你两招。”说完转身大步朝食堂走去，边走边哼着不着调的小曲。
与此同时，大连特务机关的地下室里，土肥原贤二正对着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发愁。
照片上隐约能看到南京东郊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农场，几排低矮的鸡舍，一个弯腰撒谷子的人影。
他把放大镜搁在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问站在旁边的川岛芳子：“确定位置了吗？”
川岛芳子点了点头，手指在照片上轻轻一点，说已经确定在南京东郊。
“好！”
……………………………………
东京，五月十五日傍晚，一切按计划进行。行动人员提前拆分成多支小队，携带手枪、军刀和手榴弹，分头扑向各自的目标。
第一核心小队的目标是首相官邸。十几名海军青年军官和陆军士官生翻过围墙，击倒几名警卫后冲入官邸内室。
犬养毅正坐在书房里，看见一群杀气腾腾的年轻人破门而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平静地放下手中的文件，甚至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
他试图与青年军官对话，劝他们冷静下来，但激进军官们根本不听辩解，几把手枪同时开火，犬养毅当场倒在血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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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小队同时袭击了日本中央银行和三井财阀相关机构，投掷手榴弹炸毁门窗，打伤多名职员。他们的诉求简单而直接：铲除榨干日本农村的大财阀。
第三小队冲击了立宪政友会总部和东京电力大楼，破坏办公设施，张贴反政党、反财阀的宣传标语。
第四武装分队则进攻东京警视厅和陆军省大楼，试图游说驻守陆军省的正规陆军士兵一同起义，呼吁陆军推翻文官内阁。但驻地陆军部队没有响应，他们觉得时机未到。
外围配套行动也在同步展开。起事者向日本各大报社投放了事先准备好的宣言传单《告国民书》，核心主张只有四条：废除议会政党制度、驱逐财阀、停止妥协外交、由军部辅佐天皇建立军国专政，立刻全面扩充军备对外开拓生存空间。
全部袭击任务完成后，起事官兵没有占据据点负隅顽抗，而是集体携带武器前往东京宪兵队主动投案自首。整个行动没有大规模巷战，没有持续武装割据，更像是一场以血写成的政治声明。
接下来的审判彻底暴露了日本司法体系在军部面前的软弱无力。
全社会舆论严重偏向兵变者，日本媒体大肆渲染青年军官“忧国赤诚”，淡化刺杀首相的罪行。
大量农民、学生、市民向法院递交请愿书，要求赦免起事人员，认为他们是拯救国家的义士。
法庭迫于军部与民间舆论的双重压力，最终做出极轻量刑：海军起事军官仅判处数年有期徒刑，陆军士官生和浪人从宽处置，多数短期服刑后便提前释放。
无一人死刑，无一人长期重刑。这个判决传递了一个致命的信号，军部激进分子的暴力行动几乎无需付出任何沉重代价。
犬养毅死后，再也没有任何一位文官首相敢于约束军部。
五一五事变彻底终结了日本自一九二四年以来勉强维持的“宪政常道”。
政党轮流组阁的时代到此为止。此后直至二战结束，日本所有内阁必须优先满足陆海军诉求，政党无法独立掌控军政、外交、财政大权，军部正式成为凌驾于内阁之上的独立权力实体。
日本对华温和外交的最后一丝可能性，伴随着犬养毅倒在书房血泊中的尸体一起，被子弹打穿了。
五一五事件的导火索，早在犬养毅坐上首相那把椅子之前就已经点燃了。犬养毅是政友会总裁，七十七岁，满头白发，是明治维新以来硕果仅存的政党元老。
他接任内阁时，日本正深陷大萧条的泥潭，东北农村饿殍遍野，城市工厂成片倒闭，少壮军人大多出身农村，亲眼目睹家乡惨状，将满腔怒火对准了三样事物：议会政党政客、垄断财阀和温和外交路线。
他们认为文官政府只顾讨好财阀，牺牲农民与底层士兵利益，而关东军冒着生命危险打下的满洲，绝不能因为几个坐在东京办公室里耍嘴皮子的政客而拱手让人。
犬养毅并不想拱手让人。他的算盘是：满洲可以拿，但不能明着拿。他表面承认关东军对满洲的占领，私下却派密使与南京国民政府接触，试图通过外交谈判换取日本在满洲的实际控制权，同时适度约束关东军的暴走，避免日本陷入彻底的国际孤立。但在军部激进派眼里，这种“偷偷摸摸拿”的做法本身就是背叛。他们认定犬养毅是在出卖陆军的战果、削减军方扩张利益。
一九三二年二月到三月，血盟团接连刺杀前大藏大臣井上准之助和三井财阀首脑团琢磨，民间右翼恐怖浪潮席卷全国。大量海军、陆军年轻军官与血盟团浪人合流，形成跨军种激进小团体，暗中策划以暴力彻底清洗文官政权。
海军少壮派尤其激进，华盛顿海军条约限制了日本海军造舰规模，他们认定文官政府对外妥协、压制海军军费；而陆军因九一八事变获得了巨额预算扩张，海军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急于通过极端行动抢夺国家政策主导权。
这就导致了犬养毅虽然一心为日本谋划，而且计划可行，可还是死在了一群年轻人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