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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福建之变(第1/2页)
局势总是瞬息万变。
十九路军在福州竖旗的消息传到南昌行营时,蒋校长完全没想到会这样。
电报罗卓英亲自送进来,蒋校长反复看了足有两分钟,然后缓缓放下来。
他虽然早就料到蔡廷锴不会安分。上海一二八之后,十九路军跟中央军的梁子就结下了,他把这支部队从上海调到福建打军,本意就是借刀杀人,让红军和蔡廷锴互相消耗。
只是没想到蔡廷锴不但没跟军拼命,反而跟军坐到了同一张桌子上。
“一个陈济棠,一个蔡廷锴,好啊。”蒋校长把电报拍在桌上,语气让陈诚心里发毛。
他原以为十九路军就算有异心,也不过是消极避战、保存实力,没想到居然敢另立政府。更可恨的是陈铭枢、李济深那帮元老也跟着搅和进去,而且是另立政府。蒋光鼐居然也在其中,这让他尤其恼火,他当年对蒋光鼐不薄。
最让他担心的还不是福州那几万人,而是全国都在看风向。福建通电发出之后,他安插在各省的内线纷纷回报:陈济棠装聋作哑,李宗仁白崇禧隔岸观火,阎锡山在太原关起门来不说话,冯玉祥在泰山一言不发,就连最听话的何键也含糊其辞,不敢公开表态。
没有一家军阀公开响应福建,但也没有一家旗帜鲜明地支持南京。全国的眼睛都盯着南昌,他要是在福建栽了跟头,这些豺狼虎豹立刻就会扑上来把他撕碎。
到那时候,就不只是十九路军的问题了,整个西南、华南都会跟着崩盘。
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当夜,他在南昌行营召集紧急军事会议,商议讨伐福建之事。有人建议调重兵入闽镇压,有人建议先观望一段时间,等十九路军内部生变再动手。
蒋校长的意见很明确:不能等。他太熟悉这些草台班子的命门了,十九路军内部派系复杂,蒋光鼐消极,陈铭枢激进,蔡廷锴只懂打仗不懂政治,只要军事压力一来,不等南京动手,他们自己先乱。
会议持续到后半夜,最终定下了分路进攻的方案,中央军主力一部从浙赣边入闽,一部从粤北方向牵制,海军封锁福州外海。
部署好之后,蒋校长才回到寝房,坐在床沿上,对陈布雷说:“闽乱好平,难的是平完之后怎么收拾东南这几省。蔡廷锴这一闹,倒是给了我一个把中央军开进福建的好借口。”
消息传得飞快。顾长柏在九江得知福建事变后,他比谁都清楚,蔡廷锴那帮人长久不了。
十九路军的将领都是打硬仗的好手,可政治眼光和组织能力都太差。蒋光鼐人还不错,蔡脑子一般,陈铭枢只会搞党派斗争,李济深是光杆元老。这样一个草台班子,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枪没枪,光靠抗日反蒋的口号撑不了多久。
他在十月把新编第一军调到了赣北。这不是一支来围剿的部队,五万多装备精良的野战军驻扎在九江、德安、修水一线,什么都不干,只做三件事:修路、架桥、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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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同前来的三个独立工兵团带着从德国进口的工程机械,在山谷和河川间勘测线路,平整路基,架设木桥和石桥。
顾长柏亲自挂帅,沿线跟湖北、湖南两省的军政要员一一谈判,软硬兼施。
湖北方面有顾祝同的部队驻防,问题不大;湖南何键那里,顾长柏直接以“将来对日作战必须打通湘鄂赣交通线”为由,要了几条公路的开工权,何键虽然不情愿,但一听是跟日本有关,又听说工程由顾长柏出资,也就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蒋校长当然也收到了新一军开进赣北的情报。他一开始很警惕,五万精锐放在他围剿的后方腹地,这是个不小的变数。但很快他就从何应钦那里得到了详细报告:新一军驻扎在德安、修水一带,正在大兴土木修路架桥,没有向任何方向展开。
陈诚也试探性地派人去德安暗访,回来报告说确实是在修路,而且修的还是通到湖南和湖北的公路,连沿途的仓库和桥墩都是按军用标准修的。
蒋校长听完之后,只能挥挥手:“他修他的路。五万人在那里,不闹事就好。”
福建事变的消息一到,各方的算盘珠子就劈里啪啦响了起来。国民党内主张武力讨伐的占了上风,熊式辉、陈诚主张以最快速度调兵入闽,何应钦则提醒,若福建久拖不决,日军必在华北找事,必须速战速决。
蒋校长最后拍板,从江西、浙江和广东三个方向同时用兵,由蒋鼎文统一指挥,调集中央军十万余人入闽平叛。
顾长柏得知后对罗云冬说:“三个月,蒋鼎文能拿下福州就不错。”
随后他提笔给陈济棠写了封信,请他在粤北的部队稍加留意,如果闽西的钨砂有南下的迹象,不要让广东的关卡挡了路。
陈济棠接信后哈哈一笑,对缪培南说:“这顾长柏,打仗是内行,做生意更内行。这钨砂生意,他是不肯让半分啊。”
与此同时,远在欧洲,德国于十月正式退出国际联盟,撕掉了《凡尔赛条约》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希特勒的扩军计划全面提速,克虏伯和莱茵金属的炮管生产线开始满负荷运转,德国对钨矿砂的需求急剧攀升。
德国军事顾问团在华规模进一步扩大,中德军事合作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和广度。九江的钨铁锭样品已经送到柏林,德国人的反应热烈得超过了顾长柏的预期。驻华德国军事顾问佛采尔给顾长柏的回电里只有一句话:“德国需要你们,比你们想象得更迫切。”
这也是委员长那么急切的讨伐江西的原因,因为真的耽误他赚钱了……
而顾长柏站在庐山的暮色中,望着南方群山的方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知道,福建的乱局很快会过去,察哈尔的同盟军也撑不了太久。
最危险的棋局,还在更远处。眼下这些不过是历史脚步中短暂的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