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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罗斯福欢迎晚会(第1/2页)
李芝龙一手操办了宴会，他深谙好莱坞的脾性，大萧条让所有人都灰头土脸，但越穷越要体面。
于是比弗利山庄酒店的宴会厅被他用从旧金山唐人街运来的红绸灯笼装点得中西合璧，挂着中国结。
罗斯福的全美巡回演讲来到了洛杉矶，竞选团队包下了整个东翼，但西翼的宴会厅被西海岸银行全部拿下，两张请柬并排摆在每一位来宾的手中：一张邀请他们参加罗斯福的筹款晚宴，另一张则邀请他们参加宴会后的私人酒会，落款是顾长柏。
米高梅的路易·梅耶端着一杯威士忌站在人群中央，他是今晚最放松的人。米高梅是大萧条中全美唯一盈利的电影公司，明星储备雄厚，歌舞片和豪门爱情剧的流水线运转顺畅，比弗利山庄的富豪圈层和他深度绑定。
他远远看见顾长柏架着罗斯福的胳膊走进宴会厅，偏头对身边的华纳兄弟总裁杰克·华纳说：“这个中国人三个月前还在好莱坞到处收购破产资产，现在他已经是罗斯福的座上宾了。”
杰克·华纳没有接话，华纳兄弟主打大萧条现实题材，十月正在热映的《我是越狱犯》揭露底层苦难，票房虽然不错，但利润远不如米高梅的歌舞片。他更关心的是这个中国人手里的西海岸银行，能不能给他的下一部黑帮片提供贷款。
派拉蒙的高管们神情灰败地站在角落里，小声议论着破产托管之后该去哪家公司谋职。
RKO雷电华的代表则在一旁默默喝着闷酒，他们的拍摄计划已经削减了七成，全靠廉价B级片勉强维持运转。
福克斯的海外发行部门负责人正拉着联美的发行主管诉苦，说远东题材预算被砍得一干二净。
只有卓别林独自站在宴会厅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没喝过的香槟，嘴角挂着他标志性的微笑，联美没有自有片场，没有连锁影院，但手握卓别林和璧克馥的稳定海外票房现金流，是好莱坞少数几个在这场大萧条中还能保持财务健康的人。
顾长柏扶着罗斯福的手走进宴会厅时，整个大厅安静了片刻。罗斯福的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微笑，但近距离能看出他眉眼间的疲惫。
竞选专列已经在西海岸跑了好几天，每一站他都要站着演讲，让那些质疑他双腿瘫痪无法治国的人闭嘴。
顾长柏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罗斯福微微侧头，两人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能读懂的眼神，然后罗斯福朗声对在场的好莱坞大佬们说道：“先生们，我要感谢我的朋友顾先生，他不仅是一位出色的银行家，更是太平洋彼岸一位真正的爱国者。”这句话既给了顾长柏面子，也在私下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顾长柏接过话头，用他那口带着英式口音的流利英文宣布，西海岸银行将向好莱坞独立制片人提供专项贷款，利率远低于华尔街的同行。
台下那些刚被派拉蒙裁掉的制片人和编剧们眼中瞬间燃起了希望。
他举起酒杯，目光在米高梅、华纳、联美的高管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卓别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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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别林先生，我对您在下一部作品中探讨的工人命运非常感兴趣。西海岸银行愿意为您提供资金支持。”
卓别林微微一愣，随即举起香槟杯遥遥致意，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罗斯福看着这一幕，微微偏头对顾长柏低声说:“顾先生，看来今晚你才是真正的主人。”
顾长柏只是笑笑。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顾长柏走到落地窗前换了口气。然后他注意到嘉宝正朝他走来。
这位好莱坞最神秘的冰山女王今晚穿着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丝绒长裙，一头清冷的金发盘在脑后，白皙的皮肤在烛光下近乎透明。
她独自穿过人群时，周围的喧嚣仿佛自动绕开了她。没有人邀请她，她自己来了，这对于向来拒绝参加任何大型社交场合的嘉宝来说，本身就是一件惊掉所有好莱坞记者下巴的事。
“听说你是个将军？”带着瑞典口音的英语像北欧冬夜的薄雾，没有好莱坞女星惯用的甜腻腔调。
她审视着顾长柏。
顾长柏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嘉宝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简单的回应，“那你为什么会在这？”
这个问题没有客套，有些近乎无礼。
但顾长柏并不反感，比起宴会厅里那些满脸堆笑、心里盘算着能从西海岸银行拿走多少钱的好莱坞面孔，这种直率反而让他觉得舒服。
他端起香槟杯，平静地回答：“打仗需要钱。中国的抗战，不可能只靠步枪和勇气，还需要飞机和外汇。我在美国做生意，就是为了让前线多几门炮、多几架飞机。好莱坞是一座金矿，大萧条只是暂时冻结了它，我要做的，就是在这个金矿上开一道门。”
嘉宝没有立刻接话。她垂下眼睛，似乎在判断这个男人的话是否值得相信。
她没有追问生意细节，也没有用夸赞敷衍过去，而是问：“你知道黄柳霜吗？我认识她。她是你说的那种人，勇敢的、值得被尊敬的。但好莱坞只让她演妓女。”
顾长柏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黄柳霜，华裔女星，但只能在银幕上扮演傅满洲的女儿或者被拯救的中国娃娃。
他慢慢放下香槟杯，看着嘉宝的眼睛，声音里多了一份郑重：“我在做的多，就是为了让黄柳霜有一天能演女主角，不演妓女，不演小妾，演一个真正的、有尊严的中国女性。这本身就是战争的一部分，只不过战场不在堑壕里，在银幕上。”
嘉宝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腕上。
“黄柳霜很幸运，有你这样的同胞。”她的眼神里有一些闪躲，也有一些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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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住处，逛了一天街的林娥闻了闻顾长柏。
嗯，味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