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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凡尘初遇魔染乱(第1/2页)
山野村落，惨叫刺耳，乱象骤生。
青崖边境魔潮滔天，杀伐不绝，可这片凡修交界地，本该远离战火、安稳平和，此刻却突发异变。方才还在村口闲谈的两名低阶修士，其中一人双目瞬间赤红，眼底清明尽褪，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灰黑煞气。他毫无征兆地抬手催动灵力，原本温和的木系功法骤然变得暴戾凌厉，藤蔓疯长、扭曲狰狞，狠狠抽向身旁毫无防备的同伴。村口摆摊的凡人商贩、往来的零散修士瞬间惊慌逃窜，原本热闹淳朴的村落街口，刹那间乱作一团。
这一幕诡异至极。
此地远离葬神原主魔区，灵气稀薄平稳，没有魔潮冲刷，没有煞气外泄，按理说绝不可能出现修士魔染走火的情况。可这名修士的状态，和边境被魔气侵蚀的武者一模一样，阴邪、暴戾、彻底失去自我。
刚落脚山林的叶长生眸光一凝，瞬间看穿症结。
不是突发心魔，是隐性魔染。
葬神原主封印破碎后，外泄的魔气并非只有肉眼可见的滔天魔雾，更有无数细碎无形的魔息顺着天地灵脉四散蔓延，悄然渗透整片凡尘地界。这些魔息太过微弱，寻常修士、宗门阵法根本无法察觉，却能潜移默化侵染修士道心，积累到一定程度，便会瞬间爆发，让人走火入魔、沦为杀戮傀儡。
“住手！”
被袭击的修士仓促反应，灵力运转抵挡，可他修为低微，仅有炼气四层的实力，根本抵挡不住暴走同伴的疯狂攻势。几道狰狞藤蔓破开防御，狠狠抽打在他肩头，衣衫撕裂，皮肉外翻，鲜血瞬间渗出。
“李老三你疯了！我是你师弟！”他忍痛嘶吼，满脸难以置信。
暴走的李老三毫无回应，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嘶吼，双目赤红，杀意纯粹且冰冷，再次催动功法，攻势愈发凶狠。
周围围观的几名修士面色惊惧，纷纷后退，无人敢上前阻拦。众人都是附近村落的散修，修为低微，平日结伴修行、互通资源，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疯魔乱象。
“不对劲，他不是走火入魔。”一名年长散修眉头紧锁，沉声开口，“走火入魔灵力紊乱、气息虚浮，他的灵力却异常狂暴凝练，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催升，心性被彻底夺舍了。”
这群底层散修虽实力孱弱、见识浅薄，却常年混迹山野，对修行异变有着最朴素的感知，并未无脑慌乱，一眼便看出其中蹊跷，足够印证修真界底层修士的生存智慧。
就在众人迟疑观望、被魔染修士即将重创同伴的瞬间，一道清淡身影踏步走出山林。
叶长生步履平缓，衣衫朴素，周身气息微弱，看起来就是一名最普通的底层散修，毫无出彩之处。他刻意压制了所有本源、人道之力与肉身威势，只保留最基础的炼气修士波动，完美融入这片凡尘地界。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通魔力，仅仅上前一步，抬手精准扣住暴走修士的手腕。
看似轻柔的一握，却带着无比稳固的力量。
疯狂挣扎的李老三瞬间僵在原地，浑身狂暴的灵力骤然凝滞，再也无法催动半分功法。无论他如何嘶吼挣扎、气血暴走，都无法挣脱这看似平淡的禁锢。
“力道乱、心神碎、灵脉染煞。”
叶长生低声开口，目光扫过对方经脉，一眼看透所有症结，“不是心魔反噬，是隐性魔息侵体，日积月累，彻底爆种。”
话音落下，他指尖微微发力，没有杀伐暴击，仅仅顺着对方紊乱的经脉轻轻一捋。
嗡的一声轻响。
潜藏在李老三经脉、丹田、道心深处的细微灰黑魔息，被一股温润纯粹的无形力量尽数逼出，化作缕缕黑烟飘散在空中。
短短一瞬，赤红褪去，戾气消散，暴走紊乱的灵力缓缓平复。
李老三身形一晃，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浑身脱力跪倒在地，满头冷汗，面色惨白，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我……我刚刚做了什么？”
他全然不知自己方才疯魔伤人的模样，只残留着道心剧痛、灵力空虚的虚弱感。
周围众人彻底看呆了。
“就……这么简单就治好了？”
“方才那等疯魔状态，宗门长老来了都未必能稳妥压制，这位小兄弟随手就化解了？”
众人满脸震惊，纷纷侧目打量叶长生，眼神从最初的漠视，变成了浓浓的诧异与敬畏。
那名受伤的修士连忙上前，扶起李老三，对着叶长生拱手深深一拜：“多谢道友出手相救！若非道友，我今日必死无疑，师弟也会彻底坠入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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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生微微点头，神色平淡：“小事而已。此地近期已有多少修士出现这般异象？”
提及此事，年长散修面露凝重，叹了口气答道：“不算少了。近半个月，周边三座村落、两处山间修行据点，已经有七名修士莫名疯魔，轻则伤己伤人，重则彻底丧失神智、暴毙山野。”
“我们上报了附近的青岚宗门，可宗门只说是修士修行不稳、心魔滋生，派来的外门弟子草草查看一番，便不了了之。”
话语之间，满是无奈与寒心。
底层散修无门无派、无权无势，生死安危在大宗门眼中，根本不值一提。哪怕是诡异的集体疯魔乱象，也只会被草草归为修行事故，无人深究背后隐患。
叶长生眸光微沉，心中了然。
这绝非偶然乱象，是有规律、有预谋的隐性魔染扩散。葬神原封印破碎后，除了明面的魔潮围城，更有魔修潜藏在这片交界地，暗中布下微弱魔阵，引动灵脉魔息，悄无声息侵蚀底层修士，批量制造疯魔傀儡。
明面浩劫杀人，暗地魔染诛心，远比正面厮杀更加阴毒。
“道友，你懂治这种怪病？”一名少年怯生生上前，眼神澄澈，满脸好奇与担忧。
少年衣衫洗得发白，身形单薄，正是一路跟着叶长生、侥幸逃离青崖战乱的小石。他一路沉默跟随，此刻终于开口，眼底满是对安稳生活的期许，也藏着对乱世乱象的不安。
叶长生看向他，语气温和：“不是病，是魔染。有人在暗处布局。”
就在几人交谈之际，三道凌厉破空声骤然从村口山道传来。
三名身着统一青蓝色劲装的修士踏空而来，袖口绣着青竹纹路，正是附近青岚宗的外门弟子。三人修为在炼气六层、七层左右，落地姿态傲慢，眼神轻蔑扫过村口众人，自带宗门弟子的优越感。
“方才此处灵力暴乱，是谁在此私斗作乱？”为首的弟子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倨傲，带着浓浓的训斥意味。
受伤的散修连忙上前解释：“这位师兄，并非私斗，是我师弟莫名魔染疯魔，方才多亏这位道友出手化解。”
“魔染？”青岚宗弟子嗤笑一声，眼神不屑，“又是这套说辞，我宗早已核查过，不过是你们底层散修根基浅薄、心魔不稳，强行甩锅诡异乱象。”
他目光骤然落在叶长生身上，见对方衣着普通、气息微弱，断定只是无名散修，语气愈发嚣张：“是你出手干预我宗管辖地界的修士乱象？谁给你的胆子？此地治安归青岚宗统管，轮不到无名散修多管闲事！”
赤裸裸的欺压，不讲道理，只讲权势规矩。
一旁的小石瞬间攥紧拳头，面露愤懑，却因修为低微、无力反抗，只能强行隐忍。
叶长生抬眸，神色平静无波：“修士莫名魔染，隐患深重，你们视而不见、置之不理，反倒追责救人之人，这便是青岚宗的规矩？”
“规矩？”为首弟子上前一步，灵力微压铺开，气焰嚣张，“我宗之言，便是此地规矩。一个无门无派的底层散修，也敢质疑宗门决断？”
旁边另一名青岚宗弟子冷笑着补充：“怕是想借着哗众取宠、出手救人，博取名声，想要攀附我宗吧？我劝你识相点，速速跪地认错，自废本次出手所得微薄灵力，否则今日便拘你回宗门受罚！”
三人步步紧逼，仗着宗门势力、修为优势，肆意欺压散修，将修真界底层的残酷与虚伪展现得淋漓尽致。
周围的散修们敢怒不敢言，纷纷低头避让，无人敢上前辩驳。在绝对的宗门权势面前，底层修士的道理与公道，脆弱得不堪一击。
叶长生依旧静静伫立，没有动怒，没有出手，眼底只剩漠然。
他入世历练，本就是为看尽红尘百态、洞悉修真规则。今日这般权势欺压、黑白颠倒，恰恰是最真实的凡尘道途。
可就在僵持之际，叶长生眉心微微一疼，体内蛰伏的血色残魔悄然躁动一丝。同时他敏锐察觉，这三名刻意刁难、漠视魔患的青岚宗弟子身上，竟隐隐萦绕着一缕同源的微弱魔息。
这片地界的魔染乱象，根本不是疏漏，而是宗门有人刻意纵容，甚至暗中推波助澜。潜藏在底层的魔修眼线，早已扎根青岚宗外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