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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白将面前的小笼包轻轻往她跟前推了推。
“趁热吃。”
陆唯昭夹起一只小笼包，对着热气轻轻吹了两下，便整个送入口中。
刚咬开皮肉，滚烫的汤汁瞬间在舌尖散开，当即被烫得蹙起眉头。
沈既白瞥见她这副模样，唇角不自觉浅浅弯起，随即垂眸安静吃着自己那份早点。
“沈既白。”她鼓着腮帮子，说话语调含混软糯。
“嗯？”男人应声抬眼。
“我今天打算出去逛街。”
沈既白目光落在她脸上，轻声询问：“和谁一起？”
“跟乔乔。她昨天就发消息约我，有一家新开的综合集合店，品类格外齐全，汉服，洛丽塔，JK制服一应俱全。
三大风格圈子的服饰都能一站式逛到。
她想着拉我一同逛逛，也顺便借鉴参考别家的设计思路。”
沈既白微微颔首：“约的几点？”
“下午两点，在万象城正门碰面。”
“我送你过去。”
陆唯昭连忙轻轻摆手推辞：“不用啦，这里离商场不算远，我自己坐公交就行。你周末难得能清闲休息，没必要来回奔波折腾。”
沈既白沉默片刻，放下手中碗筷，定定看向她。
“抵达地方记得给我发条消息。”
“好。”
陆唯昭端起桌上的咖啡小口抿着，嘴角悄悄漾开一抹清甜笑意。
下午一点三十分，陆唯昭换上一条牛油果绿法式桔梗长裙。
领口系着同色系纤细丝巾，脚上搭配米白色玛丽珍单鞋。
乌黑发丝松松挽成丸子头，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纤细白净的后颈线条若隐若现。
手腕间，沈既白送她的手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柔和的光泽。
她对着穿衣镜稍稍整理仪容，满意地弯了弯眼，拿起小巧挎包便推门出门。
途经505住户门前时，她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虽说那名姓刘的男子此后再也没有露面，可每次走过这扇房门，心底依旧会隐隐生出几分不适感。
公交车内乘客稀疏，她寻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戴上蓝牙耳机，点开沈既白专门为她创建的歌单。
轻快悠扬的《Sunny》率先响起，灵动的旋律萦绕耳畔。
她慵懒倚靠在车窗边，望着街边街景缓缓向后倒退。
自从跟在沈既白的身边。
她学会了很多。
比如，独自乘坐公交车出行。
抵达万象城时，乔乔早已等候在商场门口。
“唯昭，这边！”乔乔扬起手臂热情挥手。
陆唯昭快步小跑上前，两人碰面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展露笑颜。
“是不是等很久啦？”陆唯昭柔声问道。
“没有呢，我也是刚到没多久。”乔乔自然挽住她的手臂，细细打量一番，忍不住夸赞，“你这条裙子版型不错呀，是什么牌子的呀？”
“就是网上平价小店入手的，价钱还不到两百。”陆唯昭坦然笑着作答。
“真的吗？”乔乔微微俯身，端详衣裙面料质感，“垂坠顺滑度完全看不出平价质感，你的穿搭眼光实在出众。”
被这般夸赞，陆唯昭脸颊微微泛红。
“走吧，那家集合店就在商场三楼。”乔乔说。
两人说说笑笑并肩走入商场。
这家集合店规模开阔，足足占据三楼大半区域。
进门便是汉服陈列专区，各式古风服饰整齐悬挂，唐制齐胸襦裙，宋制清雅褙子，明制端庄马面裙，形制款式丰富多样，琳琅满目。
陆唯昭一踏入此处，目光瞬间被各式衣裙吸引，眼底亮起熠熠光彩。
她缓步走到一袭唐制齐胸襦裙旁，伸手轻轻触摸布料，又仔细查看衣身走线与绣花纹样。
“这处绣花属于机器缝制。”她微微蹙眉，压低声音只让身旁乔乔听见，“针脚排布略显稀疏，反复水洗过后，很容易出现起毛磨损的情况。”
乔乔凑近细看片刻，点头附和：“你观察得格外细致，这个价位的服饰，机绣也是常态，很难做到精工手绣。”
“确实如此。”陆唯昭将衣裙规整挂回原位，转身走向一旁配饰展区。
她拿起一对珍珠耳饰对着耳垂比划端详，思索片刻后轻轻放下，又拿起一支檀木发簪细细观摩。
乔乔看着她这般细致考究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你逛起街来，倒像是专业质检人员在查验货品一般。”
陆唯昭略带腼腆，“算是习惯了，我逛街喜欢看一些细节。”
“这是难得的好习惯，足以看出你很适合我们的工作。”乔乔拍了拍她的肩头。
二人逛遍汉服展区，随即移步洛丽塔专区。
一排排蓬松灵动的裙撑，搭配印花精致的各式小洋裙映入眼帘。
陆唯昭瞬间切换喜好状态，熟稔地同乔乔介绍各类风格，甜软风，暗黑哥特风，古典优雅风，国风混搭款，样样如数家珍。
乔乔听得满心惊叹：“你平日里收藏的洛丽塔裙子数量不少吧？”
陆唯昭稍稍回想，轻声答道：“从前大概积攒了四五十条，只是如今……”
话语微微一顿，“现在已经不是我的了。”
乔乔敏锐察觉到她情绪细微起伏，没有贸然追问她的旧事。
只是挽紧她的胳膊：“咱们再去JK专区逛逛吧，我正打算挑选一条格裙。”
两人在集合店内足足流连近两个时辰，离开时各自手里都提着购物纸袋。
乔乔如愿购入一条素雅灰色格裙，陆唯昭全程只是观赏品鉴，并没有买任何东西。
“逛了这么久，没有看中心仪的款式吗？”乔乔疑惑问道。
“单纯逛逛放松心情就很好啦。”陆唯昭笑意恬淡，“现在也学着合理规划开销，克制不必要的消费啦。”
乔乔看向眼前从容淡然的女孩，心中生出几分意外。
她虽不清楚陆唯昭过往经历的变故，但从初入工作室时隐约流露的局促不安，到如今凡事精打细算，沉稳克制的模样。
她隐约能知晓这个姑娘一路走来，历经了不少不易。
“走啦，我请你喝杯奶茶歇歇脚。”乔乔拉着她朝电梯方向走去。
“还是我来请客吧。”陆唯昭连忙开口，“这段时间你悉心指点我设计技巧，我还一直没机会好好道谢。”
“不用跟我客气，我算是你的前辈，前辈招待后辈而已，很正常。”
陆唯昭拗不过对方的好意，只得笑着跟着她走。
两人买了奶茶，正准备搭乘电梯下楼的时候，陆唯昭脚步骤然停住。
她的视线直直望向不远处的精品门店，准确来说，是定格在店内一名女孩身上。
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精致昂贵的粉色裙子，脚上踩着简约秀气的白色小猫跟皮鞋，一头卷发蓬松优雅，臂弯挎着精致手提包。
周身穿戴皆是名贵大牌，一身装扮处处透着不菲身价，矜贵气场格外惹眼。
她的身后还跟着几个让陆唯昭眼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