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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怒吼里包含了他今天凌晨从床上爬起来到现在的所有憋屈。
被陆言无视的挫败、在许南桥面前彻底失去最后一丝体面、以及此刻身边唯一还跟他说话的人想的居然是要他帮忙要陆言的微信。
痛，太痛了。
学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嘶吼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手里的包差点掉在地上。
附近的保安听到动静，从值班室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根没来得及放下的电棍。
“那个……地下停车场B区有个男生在喊叫，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要变异……你们要不要过来看看。”
————
陆言把兰博基尼停在了离学校正门大约三四百米的一排悬铃木下。
发动机熄火之后，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许南桥正在解安全带，手指搭在卡扣上，解了两下才解开。
手腕上多出来的那只积家腕表和那条宝格丽手镯让她还不太习惯，金属表带和蛇形镯子在动作时会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哼，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开车带我进学校？”她侧过头，看了陆言一眼，嘴角带着一个“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弧度。
“有事情，你先自己回去吧。”陆言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堂哥陆川几分钟前发来的微信。
今天定调会，别迟到，几个组长都在等你。后面跟了一张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人的照片，看角度是偷拍的，陆川的拍照技术一如既往地烂，画面有点糊。
许南桥没有追问是什么事，把安全带完全解开，然后低头看了看后座上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购物袋。
爱马仕的橙、梵克雅宝的黑、宝格丽的深棕、积家的米白，每一个袋子都方方正正、纹丝不乱，提手上的保护纸都还没拆。
“不过这些真都送我是吧。”她盯着那堆袋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说这话时，下意识地用手拨了拨那条梵克雅宝LudoSecret项链的吊坠，花瓣吊坠在她指尖微微转动，钻石在车厢昏暗的光线里闪了一下。
毕竟是第一次收男生如此贵重的礼物，还是陆言送的。
“十分确定，下车吧。”陆言把手机放回中控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看着她。
许南桥推开车门，弯腰把那堆购物袋一个一个地从后座上拎出来，左右手各拎了六七个，手臂被袋子的提手勒出了几道浅浅的红印。
站直之后，发现这堆东西比她想象中更多，两只手拎满了还不够，还有一个梵克雅宝的袋子只能挂在手腕上，晃悠悠地垂在那里。
兰博基尼的剪刀门在她身后缓缓落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机械闭合声，引擎重新咆哮起来，灰色的车身在她视野里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中。
许南桥站在原地，手里拎着近百万的奢侈品，看着那辆兰博基尼的尾灯在红绿灯处闪了一下，然后拐过街角，消失不见。
晨风从悬铃木的树冠间穿过，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晃动。
低头看了看自己，雾蓝色连衣裙，米白羊皮短靴，手腕上的铂金腕表和蛇形手镯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脖子上两条项链叠戴在一起，一条是白贝母四叶草，一条是铂金镶钻的微型腕表吊坠。
现在整个人身上的穿戴加手里拎的东西，大概能在龙安市买一套小户型了。
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翻了翻，金融系几个平时跟她关系还行的女生被她单独拉了个临时群，消息发出去：“我买了些东西，帮我拿进学校呗，几个小礼物送你哦。”
三分钟后，五六个金融系的女生从宿舍楼方向走了过来。
目光同时落在了许南桥手里那堆购物袋上。
爱马仕的橙色包装袋在任何光线下都是最显眼的。
然后是梵克雅宝、宝格丽、蒂芙尼，这些品牌的包装袋在龙安大学校园里出现的频率大概和日全食差不多。
但现在它们同时出现了，而且不是出现在什么时尚杂志的街拍里，就足够震惊这些普通出身的学生了。
“南桥！你真有钱！”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第一个开口，声音里的羡慕不加任何掩饰。
另个短发女生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宝格丽的购物袋，透过袋口的缝隙往里看了一眼，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首饰盒轮廓。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在购物袋的边缘轻轻摸了摸，像是在抚摸一件博物馆里的藏品。“真好看，肯定很贵，我搜一下。”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淘宝扫了扫袋子上的条形码，然后她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手机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卧槽几十万！？”
“我看看我看看！”马尾女生凑过去，盯着那个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价格，嘴型从惊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接近信仰崩塌的茫然。
“这是几个月的工资啊……不对，是我全家好几年的收入……”
几个女生七嘴八舌地围着许南桥，叽叽喳喳的声音在人行道上回荡。
许南桥把垂到肩前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手腕上那对积家腕表的铂金表带在阳光下泛起一道低调的光芒。
把几个比较轻的购物袋分给女生们帮忙提着，动作很随意，随意到和分零食差不多。
“男朋友送的而已。”许南桥声音很轻，语气很平淡，像是随口提了一件小事。
不过眼角的那一丝小得意还是很明显的。
几个女生同时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响亮的叽叽喳喳。马尾女生抓着许南桥的胳膊用力晃了晃：“男朋友？！你有男朋友了？！是谁是谁是谁！？”
短发女生也凑过来，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闪着八卦的光芒：“是哪个系的？是不是大三的，我上次看到你跟一个很帅的学长在体育馆门口要你联系方式。”
“不是学长。”许南桥笑眯眯地摇了摇头，从短发女生手里接过那个差点被拆开的宝格丽袋子，重新整理好袋口。
许南桥提着东西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五六个帮她拎包的女生，踩在学校主干道上，阳光从悬铃木的枝叶间洒下来，把她雾蓝色的连衣裙照得像一片被阳光染过的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