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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钟琉璃准时敲响了陆言的房门。
经换下了校服，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头发整齐地梳成马尾，手里抱着一个旧笔记本。
陆言的房间多了一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椅子。
他将吉他放在膝上，示意钟琉璃坐下。
“第一课，我们先不学技巧。”陆言说，“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音乐？”
钟琉璃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问题。
女孩低头思索片刻，轻声道：“音乐能让我忘记不好的事情，当我唱歌的时候，好像去了另一个世界，那里没有人打我，没有人骂我，只有很温柔的声音。”
“温柔的声音？”
“嗯。”钟琉璃的声音更轻了，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有时候在梦里，会听到有人跟我一起唱歌，那个声音很温柔，告诉我不要害怕。”
陆言沉默了片刻。
“那今天，我们就来试着找到那种感觉。”
陆言拨动琴弦，弹奏出一段简单的旋律，“跟着哼，随便什么调子都可以，想怎么唱就怎么唱。”
起初钟琉璃很害羞，声音细若蚊蝇。
但陆言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一遍遍弹奏，偶尔加入一些变化。
渐渐地，她的声音大了起来，清澈的嗓音如泉水般流淌，虽然技巧生涩，但情感真挚得动人。
一曲终了，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我唱得不好。”钟琉璃低下头。
“不，你唱得很好。”
“跟我一起说。”
“哦，我、我唱得很好。”
女孩低着头，怯生生的抬起来，瞧见了那充满支持的眼神。
或许在那种目光里，就算是没有羽翼的天使也可以缓缓飞起来。
陆言认真地说道：“技巧可以学，但情感是无法教授的，你的歌声里有故事，这是最宝贵的东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全新的乐谱本和一支笔。
“从今天起，试着把你感受到的写下来，谱成曲子，音乐不只是演唱，也是表达。”
钟琉璃接过本子，手指轻轻抚摸封面，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日子一天天过去，陆言逐渐融入了弄堂的生活。
邻居们起初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感到好奇，但看到他对钟琉璃的照顾和教导，大多表示了理解和支持。
只有钟琉璃的酒鬼父亲，时不时会来要钱，但在陆言坚决的态度和偶尔展示的武力威慑下，也不敢太过分。
陆言的教学从基础乐理开始，逐渐扩展到声乐技巧乐器演奏。
他发现钟琉璃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往往只需要示范一遍就能掌握要点。
更让陆言惊讶的是她的创作天赋，那个乐谱本上已经写满了片段旋律和歌词，有些甚至相当成熟。
除此之外，陆言也开始教女孩对世界的看法，对生活的看法。
陆言宛若一束光，照亮了钟琉璃的世界。
让朦胧的少女感觉陆言哥哥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人，而且还从来都不欺负自己。
人啊。
总是在绝望和枯萎中失去血肉。
在希望与黎明中重获新生。
琉璃越发晶莹剔透，正如她名字般。
一个周末的下午，两人坐在弄堂口的石阶上。
钟琉璃抱着陆言的吉他，轻轻弹奏自己写的一段旋律。
“这里，转调的地方总觉得不够自然。”她皱着眉说。
陆言侧耳倾听，然后接过吉他，稍作修改后重新弹奏。
旋律顿时流畅了许多，像是一条小溪自然地拐了个弯。
“你好厉害。”钟琉璃由衷地说，“好像知道我想要表达什么。”
陆言笑了笑，没有回答。
事实上，每次听到钟琉璃的创作，他都有种奇异的熟悉感，仿佛这些旋律早就在他记忆的某个角落。
他猜想，应该是系统似乎不仅改变了他的外貌和年龄，也赋予了他与钟琉璃音乐上的某种共鸣。
当然，也有可能跟系统没关系，单纯是两人风格太接近和类似了。
“陆言哥哥。”钟琉璃忽然轻声问，“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陆言动作一顿。
他知道这是个秘境任务，总有一天会结束。
可看着女孩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他不忍心说出真相。
“只要你需要，我就会在。”陆言艰难维持着笑容，轻轻敲了敲女孩的头。
钟琉璃笑了，那笑容如初春融雪，清澈而明亮。
这是陆言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开心的笑容。
无关美丑，而是发自心底里的雀跃。
天使在血肉模糊的地狱，第一次踮起了脚尖，尝试触碰那遥不可及的光束。
【拯救进度：15%】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陆言在秘境中已经生活了三个月，现实世界可能只过去了几小时，但在这里，每一天都真实可感。
钟琉璃的变化是明显的。
她依然安静内向，但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音乐的热爱和对未来的希望。
在学校她的成绩稳步提升，在家里，她开始学会巧妙地应对父亲，避免冲突，而在音乐上，她的进步堪称神速。
直到一个雨夜，陆言被激烈的争吵声惊醒。
他冲出门，看见钟琉璃的父亲正拽着女儿的胳膊往外拖，嘴里骂骂咧咧：“王老板的车就在外面，今晚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不去！你说过不再逼我的！”钟琉璃挣扎着，脸上有明显的巴掌印。
“那是以前！现在王老板出价一万，就让你去他的夜总会唱几首歌，有什么不行？”男人眼睛发红，显然又喝多了。
陆言冲上前，一把将钟琉璃护在身后：“我说过，不能强迫她做任何事。”
“你算什么东西？老子养的女儿，老子说了算！”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胡乱挥舞着，“拿了你的钱是给你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雨越下越大，弄堂里其他住户的灯陆续亮起，但没人敢出来。
陆言冷静地看着醉汉，对身后的钟琉璃低声道：“退回屋里，锁上门。”
“可是你。”
“听话。”
钟琉璃咬了咬唇，慢慢后退。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男人举刀刺来。
陆言侧身躲过，迅速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
刀掉在地上，陆言顺势将男人按在墙上。
“协议作废。”陆言的声音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从今天起，钟琉璃由我正式监护，如果你再靠近她，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你没这个权利！”
“试试看。”陆言松开手，从地上捡起刀，“现在，滚。”
男人看着陆言眼中罕见的寒意，酒醒了大半，连滚带爬地跑了。
陆言转身，看见钟琉璃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害怕，陆言走上前，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他不会再来了。”陆言轻声说，“我保证。”
钟琉璃忽然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这些年的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全部宣泄出来，陆言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