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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言看了她一眼：“怎么说？”
“就是…”夏楚楚斟酌着用词，“你越来越厉害了，游戏公司豪车，而我还在为期末考试能不能进前十名发愁，感觉我们好像在往不同的方向走。”
陆言沉默了几秒，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你不用跟我比。”
“我知道。”夏楚楚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有些勉强。
“我只是有点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会走得太快，我跟不上了。”
车子拐进了一个老式小区。
这里是云海市东区最早的商品房小区之一，建筑有些年头了，但绿化很好，环境清幽。
夏楚楚家就在最里面那栋楼。
陆言把车停在单元门附近，正要说什么，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里走出来。
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美妇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套装，头发在脑后挽成优雅的发髻。
她手里拎着个环保袋，看样子是要出门买菜。
虽然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气质温婉，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人，最重要的是，她的眉眼和夏楚楚有七分相似。
是夏楚楚的母亲，夏婉茹。
夏楚楚也看到了母亲，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蹲下身子，多年练习舞蹈的身体柔韧性极好，她竟然真的整个人缩到了仪表盘下面。
“你干什么，她都把你看得清清楚楚了。”陆言哭笑不得。
“我妈！”夏楚楚用气声说，“快开车快开车！”
但已经晚了。
夏婉茹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了这辆黑色的保时捷上。
她皱了皱眉，显然认出了女儿平时背的那个粉色小包就放在副驾驶座位上。
陆言叹了口气，摇下车窗，露出温和的笑容：“夏阿姨好。”
夏婉茹走过来，神色复杂地看着他：“陆言啊，楚楚起来吧。”
仪表盘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夏楚楚尴尬地探出头，慢慢坐直身子。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您怎么出来了。”
“我出来买菜。”夏婉茹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女生家家的，在外面瞎混到现在才回来。”
“妈你说什么呢！”夏楚楚急了，“我们就是一群同学出去玩！”
“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在一起，这不是瞎混是什么。”
夏婉茹的目光在陆言和女儿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陆言脸上，“还是开车送回来的。”
夏楚楚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陆言开口了，声音平静而礼貌：“阿姨，我们确实是一群人出去玩的，姜洛溪，藤原美咩，于欢水他们都在，我是挨个送大家回家的，现在后排还有别的同学在。”
说着，他指了指后座。
夏婉茹这才注意到后座还有一个人，那是个安静得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女生，穿着浅蓝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琥珀色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窗外，仿佛对眼前的对话毫无兴趣。
是徐子衿。
夏婉茹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
她看了看徐子衿，又看了看陆言，眼神里有审视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像，太像了。
很多年前，楚楚的父亲也是这般年轻英俊多金，才华横溢，身边总是围着各式各样的女人。
他温柔体贴，说话得体，所有人都喜欢他。
可结婚几年后，他还是抛妻弃女，去了更大的城市，追求更广阔的天地。
夏婉茹至今记得那个雨天，他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抱着三岁楚楚哭得撕心裂肺的她。
“陆言，”夏婉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能单独聊聊吗。”
夏楚楚猛地抬起头：“妈，你到底要做什么！”
“闭嘴。”夏婉茹看了女儿一眼，那眼神让夏楚楚瞬间噤声。
陆言沉默了几秒，解开安全带：“好的夏阿姨。”
他下车前，给了夏楚楚一个放心的眼神。
夏楚楚咬着嘴唇，眼睛里有担忧，有委屈，还有一丝倔强。
两人走到单元门旁的树荫下。
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夏婉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不，已经不能完全称之为少年了。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站在那里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夕阳的光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温文尔雅，却又隐隐透着锋芒。
“阿姨您说吧。”陆言微微低头，声音低沉而平静。
夏婉茹深吸一口气：“陆言，我知道你很有钱，也很有才华，学习成绩还好。”
“你开发的游戏，连我们物业公司的小年轻都在玩，说是火遍全国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可你能不能别耽误我家楚楚，她太年轻了，还不懂很多事情。”
陆言的视线越过夏婉茹的肩膀，看到车边的夏楚楚正焦急地往这边张望，还用手势示意他不要顶撞。
他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位和夏楚楚有七分相似的美妇人，轻声说：
“夏阿姨，您是长辈，我尊重您的意思，可问题是，夏楚楚已经成年了，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
“我和她只是普通同学，今天也确实是很多人一起出去玩。”
“那也不应该是你。”夏婉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陆言，你很优秀，非常优秀，但我担心你跟她爸一样。”
“太优秀太有吸引力，身边永远不缺女孩，楚楚单纯，她玩不起这种游戏。”
陆言沉默了几秒。
他能理解夏婉茹的担忧，那种被伤害过一次的母亲对女儿的保护欲。
但他也知道，夏楚楚不是小孩子了。
“阿姨，”他的声音依然温和，但带着某种力量。
“您管得了夏楚楚高中，可大学以后呢，又或者走出象牙塔步入社会之后呢，您对夏楚楚是关心的，这是肯定的。”
“可有时候管得太严格，反而会引发孩子的逆反心理。”
夏婉茹笑了，但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你在对我上课吗？”
“不敢，实话实说罢了。”陆言不卑不亢，“我和夏楚楚确实是朋友，但仅此而已，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