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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门口外，冬日上午的暖光洒在龙安大学正门的牌楼式建筑上。
积雪在阳光下融化成细小的水珠，沿着悬铃木光秃秃的枝丫往下滴。路面被雪水浸得黑亮黑亮的，反射着阳光，像铺了一层碎玻璃。
校门外的雪人被人围了围巾，也不知道是谁的，围巾末端垂在雪地里湿了一大截。
沈欣怡在校门口来回张望，踮起脚尖，又放下。
羽绒服的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焦急而期待的眼睛。
她旁边的几个同样在等人的学生都被她的外表吸引了目光，路过的几个男生互相捅了捅对方的手臂，大概在猜她是哪个系的。
就在沈欣怡的视线越过停在路边的一排共享单车朝更远处张望时，一个拳头大的雪球精准地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雪球在她羽绒服上碎开，细细的雪粉溅到她后颈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猛地转过身，看到高大帅气的神颜男生正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梧桐树旁边，嘴角带着那个她熟悉的笑。
陆言穿了件藏蓝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微敞，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连帽卫衣。
微分碎发上还沾着几片细小的雪花，显然是刚才攥雪球时沾上的。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眉骨和鼻梁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对方正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残余的雪屑，然后又抬起眼看向她。
“沈欣怡，太慢了，我等了快十分钟，你让我在上面画了好几个正字。”
沈欣怡嘟着嘴，弯下腰捧起一把雪，飞快地捏成球朝他扔过去。
雪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歪歪扭扭的抛物线，擦着陆言的肩膀飞过去，精准地砸在了路边一个正牵着老伴散步的老爷爷肩膀上。
老爷爷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藏蓝色羽绒服，被雪球砸中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沈欣怡的瞳孔猛地放大，赶紧跑过去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想打他的！”她指了指站在旁边笑到扶树的陆言。
老爷爷用手套拍了拍肩膀上的雪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个已经笑得蹲在地上的年轻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包容和无奈：“小情侣打闹注意场合。真是的，这年头年轻人都这样，我跟我老伴年轻时候也这样。”
“我跟他不是——”沈欣怡的脸涨得通红，那句“不是情侣”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回头看到陆言正靠在树干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还保持着扶树的姿势，笑得整个人都快滑到地上去了。
藏蓝色羽绒服的下摆拖在雪面上，沾了一小片湿痕，他浑然不觉。
“准头真差，傻得像肥兔子一样。你知道兔子在雪地里是什么样子吗？就是你这个样子，球扔出去自己先闭上眼睛了。”
陆言强忍着笑意，用手指轻轻弹掉肩头的雪沫，然后从树干上直起身，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捏东西的手势。
“刚才那个球，距离我大概还有这么多，这么多，就飞走了。”
“都怪你！都怪你！”沈欣怡气得跺了跺脚，雪地靴的鞋底在积雪上踩出好几个深深浅浅的小坑。
她低着头转身就走，羽绒服的帽子随着步伐从头顶滑下来，露出她精心夹好的银色蝴蝶发卡，和一头被风吹得微微飘起的长发。
陆言几个大步追上去，伸手拉住对方的胳膊，他的手掌隔着羽绒服的厚面料也能感觉到她纤细的骨节。
陆言把女孩轻轻拽回来，沈欣怡没有转身，依旧背对着他，但脚步已经停了。
“好了，不逗你了。跟我去买点东西吧。”他松开她的胳膊，语气恢复了那种沉静而温柔的温度，和刚才扔雪球时判若两人。
沈欣怡把脸别到一边，不让陆言看到她眼眶里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那些水光。
那是刚才又气又羞泛上来的，她以为自己只是陪同陆言买东西，就像以前在奶茶店里帮他收拾桌子、在温言服务中心的办公室里帮他整理文件一样。
想到这里她嘴角翘了起来，刚才被雪球砸到后背和被老爷爷误会的不快一下子全散了，脚步不自觉地轻快了好几分。
雪天陆言懒得开车，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沈欣怡坐进后座，羽绒服占了半个座位，被陆言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位置，把自己的羽绒服下摆往里收了收，然后悄悄地挪近了几厘米。
沈欣怡身上草莓味护手霜的味道在狭小的出租车空间里缓缓扩散，和陆言衣服上淡淡的松木皂角味混合在一起。
出租车把他们带到了新区一个新开的商场。
这个商场比汇金中心小一些，品牌定位也更年轻化。
一楼是手机和电脑的旗舰店，二楼是快时尚和设计师品牌的女装。
沈欣怡站在商场门口，还在仰头看导览屏上那个不知道从哪个角度拍的天花板照片，陆言已经推开了一楼那家笔记本旗舰店的玻璃门。
“进来。”他回头朝她招了招手。
沈欣怡快步跟进去。店员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人，正低头在柜台后面整理数据线，看到陆言走进来，立刻站直了身体，扶了扶眼镜。
他的目光在陆言的脸上和身上扫了好几个来回，心想这是哪个明星来逛商场。
“最新款的轻薄本，女生用，配置要高一点，散热要好。”陆言扫了一眼柜台上的样机，直接报出了核心需求。
店员愣了一下，显然没见过买笔记本像点菜一样的客人。
赶紧从展台上拿下一台银色的样机递过来，开始介绍处理器型号、内存容量和屏幕参数。
说到一半发现自己说得太专业，又试图换成更通俗的话。
陆言接过样机打开，手指在键盘上敲了敲，看了一眼屏幕分辨率和接口配置。
“就要这台，帮我装系统。”他对店员说完，转向沈欣怡，“把你的学生证给我，装系统的时候需要验证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