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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帅只是一时的，作品才是一世的，等这阵热度过去，大家还是会回归作品本身，到时候，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点开粉丝群，想看看大家怎么讨论。
【追书小虫】：我看了《豆破苍穹》第一章，说实话，确实挺好看的。
【仙途小书童】：我也看了，节奏是真的快，不像咱们红尘大大，十章写了三个月的盗墓。
【红尘我老公】：你们叛变了吗？？？
【书荒求喂养】：不是叛变，是客观评价。人家的书确实好看，而且人家长得确实帅，这是事实。
【红尘我老公】：……
【追书小虫】：我也觉得，咱们一直拿颜值攻击人家，结果人家颜值逆天，这不就尴尬了吗？
【仙途小书童】：要不咱们以后专注作品，别攻击人了吧。
【书荒求喂养】：同意。
红尘散人看着这些消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退出群聊，打开和编辑的对话框，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他发了一句：“老李，你说实话，《仙途无量》最近的剧情，是不是真的很水？”
对面沉默了很久，回了一个字：“嗯。”
红尘散人盯着那个字，久久没有说话。
签售会还在继续。
陆言签完又一批书，活动了一下手腕。
抬头看向队伍，依然是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头。
“还有多少？”他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后面还有两百多呢。”工作人员有点不忍心，“大大，要不先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陆言摇摇头：“不用，继续吧。他们等得比我累。”
话音刚落，队伍里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老太太挤到前面，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书，封面的边角都卷起来了，显然是被翻过很多遍。
看起来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
工作人员赶紧拦住她：“阿姨，这里排队的是签售区，您要买书去那边柜台。”
“我不是买书，”老太太的声音有点颤，“我是想找这个写书的人，说一声谢谢。”
陆言站起来，绕过签售台，走到老太太面前。
“阿姨，您有什么事？”
老太太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孙子，今年十六岁，得了白血病，在医院躺了半年多。”她的声音断断续续。
“他难受的时候就看这本书，看着看着就不疼了。他说书里的那个少年，吃了那么多苦都不放弃，他也不能放弃。”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眼角。
“前几天，医生说他情况好转了，可以出院了，他说等他好了，要来看这个写书的人，当面说一声谢谢。但是他不方便来，我就替他来了。”
老人把那本皱巴巴的书递给陆言。
“能给我签个名吗？带回去给他。”
全场安静了。
陆言接过那本书，翻开封页。扉页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那是另一个人的笔迹，稚嫩，但用力：
“萧炎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我也想说，等我好了，我要去读大学，我要当作家，我要写好多好多故事。”
陆言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在那个稚嫩的笔迹下面，工工整整地写：
“TO小英雄，你比萧炎更勇敢。等你好了，来龙安找我，我请你吃饭。午言。”
写完后，他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那是编辑硬塞给他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在背面又写了一行字，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我。
把书和名片一起递给老太太，然后轻轻抱了抱她。
“阿姨，您辛苦了，您的孙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老太太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紧紧抱着那本书，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谢谢，谢谢……”她重复着这两个字，转身慢慢离开。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目送她走远。
没有人说话。
陆言回到签售台后面，坐下。他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几秒，然后对着话筒说：
“下一个。”
排队的人里，有人悄悄擦眼泪。
签售会从上午九点半，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
陆言签了整整五个半小时，签了六百多本书，握了几百次手，说了几百次谢谢。
工作人员轮班换了三批，保安嗓子都喊哑了，商场方面紧急调来两箱矿泉水发给排队的人。
陆言坐在那里，一直没动过，水就喝了两口，午饭更是没吃。
编辑小周心疼得不行，几次劝他休息，他都摇头。
“他们排了几个小时队，我坐着签几个字算什么。”
陆言这句话通过话筒传遍全场，人群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
但掌声还没落下，就有人发现不对劲。
队伍不仅没有变短，反而更长了。
商场中庭的人流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源源不断朝签售台汇聚。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路人被这场面震撼，忍不住掏出手机问身边人：“这是哪个明星，怎么这么多人？”
“不是明星，是作家！《豆破苍穹》的作者！”
“作家？长这样？？？”
一问一答之间，更多人加入了排队大军。
有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有拎着购物袋的大爷，有穿着校服的中学生，还有几个西装革履的白领。
他们本来只是来商场谈生意，结果看到这人山人海的阵势，谈生意的事直接抛到脑后，先排队看看这位作家到底长啥样。
千万别小看人群看热闹的心态，尤其是女生多起来，很多年轻男性也被吸引过来。
陆言看着越来越长的队伍，眉头微微皱起。
签完又一个，抬头扫了一眼全场，乌泱泱的人群从签售台前一直延伸到商场中庭尽头，拐了个弯，还在往电梯口蔓延。
保安的人墙被挤得东倒西歪，几个小姑娘为了往前挤差点摔倒，好在被旁边的人扶住。
陆言放下笔，站起来。
这个动作让前排的人一阵惊呼：“他要走了吗？”“别走啊大大！”“我才排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