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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晨光把这些在心里过了一遍，合上本子，等赵远下一个问题。
果然，赵远又问了一句：“弹性伸缩调度算法呢？”
许晨光这次没立刻回答。他挠了挠头，表情有点尴尬。
“赵总，这个东西……确实是最难的。”
弹性伸缩调度算法——这是要在毫秒级完成资源的借出和收回。
具体来说就是：“客户A租了1G内存，平时只用了200M，系统把空闲的800M“借给”客户B使用，公司就能多赚这800M。
但客户A突然需要自己的内存时，系统要在几十毫秒内把其他空闲的资源给A。而客户A全程无感知，始终觉得自己独占1G。”
这东西难在“秒级”和“无感知”这六个字上。
传统的资源调度方式，客户要扩容，得提交工单，运维人员手动分配，少则几十分钟，多则几个小时。客户要缩容，也一样麻烦。
而弹性伸缩要做的是——客户什么都不用做，系统自己判断、自己调配、自己在用户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完成整个流程。
许晨光叹了口气：“目前还在攻坚阶段，有几个技术难点卡住了。内存热迁移的稳定性不够，回收延迟有时候会抖，最差的情况要到秒级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赵远，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这个项目里的很多难点和核心算法，都是赵远亲自解决的。
有时候他们卡了两周的一个问题，赵远周末来公司坐一下午，写写画画，周一丢过来几张纸，问题就解了。
许晨光有时候真想问一句：“赵总，你这技术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但这话他从来没问出口，也不会问出口，显得自己太呆、太冒失。
赵远听完，想了想，说：“加快进度。实在解决不了的困难，在公司内部OA上发悬赏，你们部门自己出奖金。
研发经费不低，能内部解决的就内部解决。实在都解决不了，再来问我。”
许晨光点头：“好的赵总。”
赵远这么说也是没办法。公司现在项目越来越多，如果每个项目遇到困难都让他亲自上手，累死他也忙不过来。
他能做的是在最难、最耗时间的地方给出解法，其他的只给方向和指导意见，让团队自己去落地。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对了，研发成功的那些技术算法和架构方案，该申请专利的要申请。”
许晨光点头：“放心赵总，这些已经在准备了。虚拟化管理引擎、弹性伸缩算法、自动化运维平台相关能申请的专利，都列在专利申请计划里了。”
赵远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听着的贺今朝小心地开了口。
“赵总，我有个问题。”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虚拟化管理引擎、自动化运维、负载均衡，这些我能理解，对公司帮助很大，成本能降百分之三五十。
但后面的弹性伸缩算法……对公司自身业务的帮助好像没那么直接？投入这么大的人力和资金，值当吗？”
赵远看了他一眼。
没有不高兴。他自己说的，不懂随时问。贺今朝是他第一个秘书，也是打算重点培养的，算以后的嫡系，有可能下放的。有想法肯开口，比闷着头干强。
赵远也没有直接问他，反倒是问起许晨光。
“许经理，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些基础设施上砸这么多钱和精力吗？”
许晨光想了想：“为了以后把多余的服务器资源拿出来卖？”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赵远说，“第一是节省成本、优化业务。但这些东西的终极形态，是云。我称为云计算。”
他转过身，看着许晨光和贺今朝，语气平缓地说道。
“以后我们多余的服务器可以放到网上卖。企业不需要自己买服务器、建机房了，直接买我们的服务——像用水用电一样，打开水龙头就有，用多少付多少。
服务器、存储、数据库，全部变成一种商品，按需购买，按量付费。”
许晨光心里一震。
“对企业来说，省心。以前要自己采购硬件、搭环境、做运维，没有三五个技术人员根本玩不转。以后只需要在网页上点几下鼠标，服务器就有了，环境就配好了。创业成本从几十万降到几千块。”
“对我们来说，赚钱。服务器的成本是固定的，但你可以把它切成无数个小份，卖给无数个客户。客户用多少付多少，你永远有多余的算力在卖。毛利率高得吓人。”
赵远顿了顿，看着许晨光：“这是个几百亿、几千亿、甚至万亿的市场。长远现在不布局，等风来了，就只能看着别人飞。所以这块很重要，核心技术也要注意保密”
许晨光深吸了一口气。
他之前就知道赵远厉害——公司上下没有人不服的，赵远在他们这帮技术人员心里跟神一样。但他没想到，搞个机房的基础设施，赵远脑子里已经想到了这么远的一个东西，太厉害了。
虽然说他觉得万亿的市场，这太夸张了，但是他觉得千亿百亿应该有，很佩服赵远超前的眼光了，也为自己能负责这样一个前景远大的项目高兴，毕竟项目前景越好，他的发展就越好啊。
贺今朝站在旁边，看着赵远的表情像在看一个怪物。他之前觉得老板年轻能有这么高的成就，多多少少有点运气，但两天看下来——这个人想的事，跟他压根不在一个时间维度上，太超前了。
“我明白了，赵总。”许晨光说，“这边我会盯紧。”
赵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其实道理不复杂。把公司多余的服务器资源通过网络卖给其他企业用，企业不用自建机房、不用买服务器、不用养运维团队，在长远的云平台上开通账号、按需购买计算资源就行，按使用量付费。
这模式在后世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云计算。
但在2006年，这个词对绝大多数人来说跟天书一样。亚马逊的AWS也就是今年才开始正式推EC2和S3，国内更是一片空白。所有企业都还在吭哧吭哧自建机房、买服务器、托管到电信机房。
赵远知道，再过几年，云计算会成为整个互联网行业的基础设施，市值以千亿、万亿计。那些最早布局的玩家，会吃掉最大的一块蛋糕。
长远现在做的这些技术储备，就是为那一步准备的。先在内部跑稳，再在黔省本地找一批中小企业做试点，等技术和运营都成熟了，再正式推向全国。
到那个时候，长远手里握着的就不止是几款爆款产品了，而是一个能持续产生现金流的平台级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