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120章第二次上田原合战!
赖治虽然围着户石城修了一圈付城,把各处山道和路口封得严严实实,但他特意在东南方向留了一条看似可以从山脊小路穿出去的通道。
本书由??????????.??????全网首发
这是他布下的围三缺一之策,看似生路,实则死地。
如果武田军的援军沿着这条路往里突,赖治完全可以放他们进来,然后从两侧的付城同时夹击。
但如果城内的真田幸隆想要从这条路突围那就好了。
不过他不会走这条路,因为他和武田晴信一样清楚,这条留出来的生路随时会变成死路。
不能突围,也不能坐以待毙。
真田幸隆想着为今之计,只能派人从这条路冲出去报信。
信使趁着夜色摸出了户石城的后门,沿着那条崎岖的山脊小路连滚带爬地穿过高梨家两座付城之间的缝隙。
天色将明未明时,他终于冲到了武田军的阵前,被外围巡哨的足轻架着胳膊拖到了阵内。
他满身泥泞,嘴唇乾裂起皮,但还是一路挣扎一路嘶吼:「户石城紧急军情!我要见武田大人!户石城紧急军情—
」
巡哨的物头不敢怠慢,让人架着信使往中军帷幕方向快步走去。
三枝守友听到喊声从帷幕里迎出来,看了一眼信使的模样,转身快步走进帷幕,单膝跪下禀报:「主公,户石城派来信使,说是有紧急军情求见。」
武田晴信正坐在案后闭目养神,听到喊话立刻睁眼:「带他进来。」
三枝守友转身出去,片刻之后领着信使走进帷幕。
信使踉跄着走到帷幕中央,扑通跪在地上,双手扶地,声音沙哑而急促:「武田大人!户石城————户石城危在旦夕!
高梨赖治每天攻城,城内伤兵无药可医,士气溃散!
真田大人派在下冒死冲出来报信——请武田大人速速发兵救援!」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沾着汗水的书信,双手颤巍巍地举过头顶。
三枝守友上前接过书信,转身递给武田晴信。
晴信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色有些难看。
他把信递给旁边的武田信繁,信繁看完又递给了山本勘助。
信在众将手里转了一圈,帷幕里安静了片刻,没有人先开口。
武田晴信把手搁在大腿上,目光扫了一圈在座的众将:「都看过了。说说吧。」
武田义信第一个直起身来,双手攥着膝头的布料,声音压不住地往上冒:「父亲!真田大人被围了一个多月,城内伤兵都快熬不住了!
现在还不出兵,难道要等户石城被高梨赖治攻破了再动吗!」
武田信繁等他话音落了,才接过话来,语气沉稳但神色凝重:「兄长,按照真田大人的叙述,户石城内的情况确实很糟。
伤兵无药,士气溃散,连他自己都说再拖下去不用攻城就垮了。
如果我们继续这样看着,等高梨赖治下一次全力攻城,户石城恐怕真的会失守。」
山本勘助把手从膝盖上收回来,抬起头:「主公,事已至此,我军虽然兵力处于劣势,但时机已经被逼到眼前了。
再不出兵,户石城一丢,我们在信浓的局面就会全面被动。
现在,不得不做出抉择了。」
武田晴信听完三人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手放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沉重:「如今的局势,高梨赖治已经把我们逼到了骑虎难下的境地。
不出兵,户石城必失。
出兵,正面对抗,兵力不如人。」
帷幕里没有人接话,几个谱代家臣互相看了一眼,都低下了头。
武田信繁见状,赶紧把话头往另一个方向引。
「兄长,此番高梨赖治先发制人,在户石城外大修付城,这一手显然是吸取了我军之前攻打户石城的教训。
当年我们七千人围城,就是因为背后没有屏障,村上义清随时可以从外围骚扰。
现在高梨赖治把付城修得密密麻麻,开战时他根本不必担心户石城内的守军出来突袭,攻城时还可以依托这些付城阻挡我军援军。
进退都有凭仗,他把主动权从头攥到了尾。」
武田晴信点了点头,语气沉而缓。「这就是高梨赖治最难缠的地方。
他用呆仗把优势钉死,不给你任何翻盘的机会。」
他停了一下,把手往桌上一拍,「但现在我们必须出兵,再拖几日,他就能攻克户石城,那我们就彻底失败了,打一仗还有机会。」
武田义信听到这话,心中大喜。
军议绕了一大圈,终于回到了他最想听到的方向。
他立刻双手扶膝,腰背挺得笔直,声音里压抑许久的跃跃欲试再也藏不住了:「父亲!此战孩儿愿做先锋!」
饭富虎昌紧跟着躬下腰去,行了礼。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行动表明自己会跟着少主一起上阵。
武田晴信看着跪在面前的义信,又看了看饭富虎昌。
对这个儿子,他心里的担忧从来就没有放下过。
但饭富虎昌是将才,有他在义信身边,总不至于出太大的纰漏。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好吧。此番你为先手势,但万事要听从指挥,明白吗?」
武田义信脸上终于绽开了笑,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孩儿明白!」
户石城东部付城内,赖治正和长尾景虎坐在案前闲聊。
炉火烧得正旺,茶釜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胜三郎从廊下快步走进来,单膝跪下,声音压得很急:「主公,前方探子回报,武田军离开了弥津城,正在向上田原方向行军。」
赖治端起茶碗的手停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一挑,把茶碗搁在案上:「武田军终于来了。」
长尾景虎也来了精神,把身子坐直了些,点了点头:「被你的付城围了一个多月,真田幸隆在城里度日如年,武田晴信果然坐不住了。」
他看了赖治一眼,「高梨大人果然有办法。」
赖治哈哈一笑,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炉灰:「既然武田军出动了,我们也该去迎接一下他们。」
第二天,越后和高梨两家兵马在上田原与武田军形成对峙。
联军在西,武田军在东。
上田原是一大片平坦的河岸台地,千曲川从西侧蜿蜒流过,台地上视野开阔,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这片平地足够双方数万人在此列阵厮杀,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地形遮挡,拼的就是阵型和士气。
武田军在武田晴信的布置下摆出了鹤翼阵。
中军稍往后收,左右两翼如鹤展翅般向前展开,阵型宽大而厚实。
这是典型的防守反击阵型,两翼包抄能力强,专等对手主动撞上来。
联军这边,越后军在长尾景虎的布置下摆出了车悬阵,各部轮替配置,可以像车轮般轮番冲锋,一波接一波,循环不息。
赖治手里只有两千人,他在越后军的侧后方摆出了衡轭阵,阵型紧凑厚实,作为策应。
双方阵势刚刚列好,武田军阵前便冲出一员年轻武将。
此人骑着一匹青骢马,甲胄外面罩着赤红色的阵羽织,手里提着一杆长枪,催马在阵前打了个来回,高声喊道:「我乃武田家足轻大将大藏彦十郎!对面的高梨家,谁敢出来与我一骑讨!」
赖治站在阵前,手里攥着马鞭,朝身边的马廻众扫了一眼。
须田满国立刻喊话:「主公,让臣去!」
赖治点了点头,须田满国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那匹栗色战马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直直朝大藏彦十郎冲过去。
两马交错的一瞬间,枪杆猛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拨转马头,再次对冲,枪尖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
十数个回合之后,须田满国的枪尖猛地扎进了大藏彦十郎的腋下甲片缝隙,大藏彦十郎闷哼一声从马背上栽了下去,滚在枯黄的草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须田满国翻身下马,拔出腰间的打刀,割下敌将的首级,提在手里,转身去牵自己的战马。
他翻身上马的一瞬间。
「砰!」武田军阵中忽然响了一声铁炮。
子弹擦着他的头盔边缘划过,火星溅了他一脸。
须田满国头猛地一歪,整个人顺势往马腹一侧翻了下去,一条腿勾住马鞍,身子紧贴着马腹,催马飞快地往自家阵中跑回去。
栗色战马四蹄翻飞,转瞬间便冲回了高梨军的阵线后面。
武田义信骑在马上,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身后的饭富虎昌。
他攥着马鞭的手指节发白,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怒,猛地拔刀举过头顶。
「少主大人!」饭富虎昌一把拽住他的马辔,死死不放,「主公还未下令进攻!」
武田义信的刀举在半空,刀尖在风里微微颤动。
他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父亲到底在等什么!对面杀了我们一员大将,我们就这么看着?!」
饭富虎昌攥着马辔的手更紧了,压低声音但语气极重:「主公布置鹤翼阵是为了打防守反击,不可先进攻!一旦我军先动,阵型一乱,对面车悬阵就能把我们卷进去!
少主大人!请三思!」
武田义信咬着牙,把刀狠狠收回鞘中,怒哼一声,拨转马头不再说话。
他望着对面高梨和越后的军阵,嘴唇紧抿,握着马缰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与此同时,赖治派遣的信使已经快马赶到了长尾景虎的本阵。
片刻之后,越后军的阵中响起了太鼓声,鼓点沉闷而急促。
车悬阵的第一轮兵马开始向前推进,马蹄踏在冻硬的荒地上发出密集的轰隆声。
武田义信几乎是本能地拔出了刀,回头冲着身后的赤备喊道:「敌军动了!
跟我上!」
饭富虎昌还没来得及说话,赤备的骑兵们已经催马跟着少主冲了出去。
饭富虎昌暗骂了一声,挥刀带着后续部队紧跟着压上。
双方先手部队在战场中央猛烈碰撞,铁炮声丶弓弦声丶枪杆撞击声和喊杀声瞬间绞成一团。
武田晴信站在后方高坡上,把整个战场的局势尽收眼底。
他看见义信的赤备已经和越后军的前锋死死纠缠在一起,两翼的鹤翼还没有展开,中军仍然按兵不动。
他的手指在腿上轻轻拍了两下,没有说话,但眉宇间那一丝忧虑没有逃过武田信繁的眼睛。
武田信繁双手扶膝,躬下腰去:「兄长,前方战事焦灼,义信已经接敌,让我去前面指挥吧。
两翼需要有人统一调度,不能让他一个人在中间扛。」
武田晴信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武田信繁立刻起身,翻身上马,带着几个传令兵朝前方战场飞驰而去。
他抵达前线之后迅速接管了左右两翼的几个备队,调整阵型,把被义信冲散的鹤翼重新收拢起来,侧翼开始向前延伸,稳稳地策应住义信的侧后方。
这时候,赖治亲自骑马赶到了长尾景虎身边。
两人并肩立在阵前的一处缓坡上,前方战场上的厮杀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
赖治攥着马鞭,抬手指向武田军先手队的方向:「长尾大人可注意到了武田军的先手大将,是武田晴信的长子武田义信。
此人在军议上三番五次急着求战,是个沉不住气的性子。
现在他冲在最前面,和后续的阵型已经开始脱节,这正是我们的突破口。」
长尾景虎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看了一阵,点了点头:「高梨大人说得不错。
此人攻势虽猛,但过于急躁,侧翼的衔接已经开始松动了。
只要诱他深入,就能把他的先手队彻底拉出武田军鹤翼的掩护范围。
我准备派一支部队上前诈败,引他入瓮。」
赖治笑了一声,把马鞭换到左手:「长尾大人和我想的完全一样。这一手我来安排。」
长尾景虎点了点头,赖治拨转马头,催马返回了自己阵中。
他立刻叫来岳父村上义清说:「岳父,武田先手大将就是武田晴信的儿子武田义信。
此人年轻气盛,沉不住气,别人一激他就咬钩。
现在我需要你带队上前,假装败退,把他的先手队引入我们的伏击圈,剩下的交给越后军。」
村上义清听到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脸上那道旧刀疤笑得挤成了一团:「武田晴信的崽子?好!好!我早就想在这老贼身上收点利息了,今天先从他儿子开始!」
他对着身后的村上家武士们高高举起太刀:「跟我上!」
村上家的几百名骑兵和足轻从阵中涌出,越过联军的前沿阵地,直直往武田义信的先手队侧翼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