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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攸低声道：“眼下还需倚仗刘仲远牵制袁绍。但战后……需早作谋划才是。”
曹操默默点头，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那片已被标注为刘骏势力范围的青州之地，眼神幽深。
与此同时，袁绍官渡大营，中军大帐。
“噗——”
袁绍看着手中那份斥候拼死送回的紧急军报，一口逆血喷了出来，将面前的案几染得一片猩红。
事实上，袁绍此时的身体已大不如前，已有英雄迟暮之感，否则也不会在“原历史”上战败不久后身亡。
袁绍的身体晃了晃，几乎栽倒。
“主公。”
帐内文武顿时乱作一团，郭图、审配等人脸色剧变，慌忙上前搀扶。
“青州……临淄……谭儿……”袁绍脸色灰败，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反复念叨着这几个词，“全军覆没……刘骏小儿……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昔日小小一帐下小卒，今日竟成如此大患。
袁绍推开搀扶他的人，状若疯癫，嘶吼道：“废物！都是废物，一败再败，丧师辱国。如今连青州也丢了。我袁本初纵横河北，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主公息怒。”郭图连忙劝道，“当务之急，是稳定军心，速派兵夺回青州……”
“夺回？怎么夺回。”袁绍咆哮着打断他，“官渡前线胶着，哪里还能分兵。刘骏，曹操！好啊，好啊。他们联手算计于我。”
刚说完，袁绍就剧烈的咳嗽起来，众人连忙安抚，好一会才平复下来，但他整个人却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一般，颓然坐倒在榻上。
潍水惨败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本就因战事而紧绷的神经。
巨大的愤怒和挫败感，以及对接连损失的痛心，让他心神激荡，难以自持。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主公的身体怕是出大问题了，一股绝望和恐慌的气氛，正在大帐中无声地蔓延开来。
主帅如此，军心何以维系？
帐中将领的诡异表情很快被袁绍注意到，他心中一惊，强压下躁怒的情绪。
审配适时建言道：“为今之计，我军急须一战大胜鼓舞士气。否则军心必然动摇。”
袁绍推开搀扶着他的人，点头：“嗯，速令颜良出战！急攻曹操！”
青州易手，天下震动。
刘骏之名，伴随着潍水大捷，响彻在官渡战场，响彻在整个北方的上空。
原本清晰的曹袁对决格局，因为青州的易主和刘骏势力的强势崛起，瞬间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横跨徐、青二州的年轻身影。
不久后，刘骏的动向终于明确。
官渡，曹军大营。
曹操大帐中，文武皆在。
刘骏已来信，言不日将继续北上参战。故此，对他的“安排”再次被摆到台面上来。
曹操的脸色阴晴不定。案几上，摆放着两份军报。
一份是刘骏遣使送来的“捷报”，言辞恭谨，详述夺取青州、大败袁谭的经过，并言明将即刻整顿兵马，奔赴官渡，共击国贼。
另一份，则是曹操自己的细作从青州传回的密报，更加详尽地描述了临淄易主、潍水惨败的细节，以及刘骏在青州迅速安民、任用降臣的举措。
“飞夺临淄，半日而定，潍水设伏，全歼袁谭。”曹操喃喃低语，“先取徐州，再下青州，刘仲远，你这哪里是来助我，分明是来扩张地盘的。”
曹操背对众人，负手而立，望着悬挂的地图。
地图上，代表刘骏势力的标记已从徐州蔓延至整个青州，刺眼地贴在袁绍侧背。
“青州在手，袁绍侧翼不安，是好事……”曹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下首，夏侯惇瓮声将他未说完的话补上：“刘仲远此举虽断袁绍一臂，但其势力膨胀太快，已成心腹大患。”
曹洪点头附和：“是啊，丞相。刘骏先前不过一县之地，短短几年，他竟尽得徐州及扬州二郡，现在更是坐拥两州，兵精粮足。如此看来，此子绝非久居人下之辈。”
他这么一说，众人方惊觉，刘骏确确实实，实力膨胀得太快了。
程昱捻着胡须，阴恻恻开口：“刘骏借丞相之势稳定南方，图谋北方，暗地里却行扩张之实。此次前来参战，只怕也是居心叵测。”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明白了。
曹操这才缓缓转身，狭长的眼睛里精光内敛。
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摆手道：“诸君多虑了。仲远乃汉室宗亲，与吾同朝为臣，如今共讨国贼。他取青州，是大汉之福，是陛下之福。岂可妄加猜忌？”
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文书：“看看，仲远信中言明，休整数日后，便将亲率得胜之师西进，与我共击袁本初。如此忠勇，当褒奖才是。”
众将面面相觑，不再多言。
互相利用的事，所有人都心里清楚。
曹操笑容温和，淡淡下令：“传令后方，再拨一批劳军物资，待刘镇国大军抵达，务必妥善供应。”
待众将退去，帐内只剩曹操与几名心腹谋士。
曹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重重拍在地图上青州的位置上。
“刘仲远！好一招黄雀在后，渔翁得利！”他声音低沉，“吾在前方与袁本初拼死搏杀，他却悄无声息夺了青州。现在又想干什么？”
荀攸低声道：“丞相，眼下还需倚重其力。待击溃袁绍，再……”
曹操冷哼一声：“吾岂不知？然此子成长太快，若再让其在官渡浑水摸鱼。届时，反将我一军，岂不危矣？”
郭嘉轻咳一声：“丞相，刘骏虽得青州，却根基未稳。袁绍恨其入骨，必分兵防范。此来官渡，刘骏兵力不多。或可借袁绍之刀，稍挫其锋，使二人两败俱伤。”
曹操眼神微动，沉吟不语。
帐内门帘摇动，阳光从外射入，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帐壁上，微微晃动。
两败俱伤？只怕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青州，临淄城外。
大军集结，黑压压一片，肃杀之气冲散初春的暖意。
刘骏一身玄甲，猩红斗篷迎风猎猎。
他看向身旁的陈到：“叔至，青州便交予你了。一切稳守为主，清除袁氏残余，安抚流民，恢复生产即可。”
陈到抱拳：“主公放心，末将人在，青州必无忧！”
刘骏拍拍他的肩膀：“王脩此人，能力尚可，亦识时务，可继续任用，但也不可不防。遇事不决，多与元直书信商议。”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