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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包庇(第1/2页)
秦苏收了刀,回到院子。天还没亮,院子里黑漆漆的。
他推门进屋,李锤山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他。
“又练到这么晚?”李锤山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睡不着。”秦苏在床边坐下,倒了杯凉茶。
李锤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皱起眉头。
他本以为秦苏会被内洞的值守,没想到这人不但没瘦,反而精神越来越好。
走路带风,眼睛发亮,不像熬了三天的,倒像是养精蓄锐出来的。
“秦苏,你是不是有什么秘法?”李锤山忍不住问,“我怎么看你越干越精神?”
李锤山说的是实话。前两天秦苏刚进内洞干活的时候,脸色发白。
现在倒好,脸色红润,眼睛发亮,走路带风。
不像熬了五天的人,倒像是养精蓄锐出来的。
秦苏用布巾擦了擦脸,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拢了拢:“习惯了。”
李锤山挠了挠头,盯着他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嘟囔了一句“邪门”,转身回了屋。
秦苏站在院子里,把布巾搭在水缸边上。
习惯?当然不是。他是真的一天比一天精神。矿脉的地气淬体,加上斩风刀的日夜打磨,他的身体在一天天变强。
照这个速度,再干一个月,到时候,暗劲巅峰都不是梦。
距离化劲,也就不远了。
他第一次觉得,被人刁难,也不全是坏事。
第七天。
秦苏坐在内洞的木椅上,像往常一样登记矿石。
矿工们的独轮车一辆接一辆,他的笔在名册上飞快地写。
青石粉在空气里飞舞,落在他的肩头和发梢上,他也懒得拍。
下一个登记的矿工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身形瘦小,穿着和其他矿工一样的灰色短褂,推着一辆装了半车矿石的独轮车。他低着头,不敢看秦苏的眼睛。
秦苏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多问。
“腰牌。”
汉子从腰间解下木牌,放在桌上。秦苏拿起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名册上的编号。
“矿石倒出来,过秤。”
汉子把独轮车推到秤旁,一筐一筐地倒。矿石倒完了,过了秤,数量对得上。秦苏在名册上记了一笔,把腰牌还给他。
汉子接过腰牌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秦苏注意到了。
“等等。”
汉子的身子僵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秦苏站起身,走到独轮车旁,蹲下来,把手伸进车底的夹层里摸了摸。手指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他抠出来,是一块拳头大的青金石矿石,成色比车上的都好。
汉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他的声音在发抖,“小人一时糊涂,小人再也不敢了!”
秦苏看着那块矿石,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汉子。
按照矿脉的规矩,偷藏矿石,扣半个月工钱,逐出矿脉,永不再用。
情节严重的,还要打断手,送去宗门执法堂处置。
“叫什么名字?”秦苏问。
“赵......赵老四。”
秦苏翻开名册,找到赵老四的名字。
记录显示,这个人来了矿脉两年多,没有犯过错的记录。每次出工都准时,干的活也比别人多。
“为什么偷矿石?”
赵老四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小,小人的娘病了,大夫说要吃人参,小人买不起,一时糊涂……”
他磕头,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响。
“小人知错了,大人怎么罚都行,只求大人别赶小人走。小人没了这份工,娘就没钱抓药了。”
秦苏看着他,这个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安陆县那些被青石帮欺负的穷苦人。
想起了吴慕秋的父亲吴山,那个在寒冬腊月拉车送菜,只为了让女儿吃饱饭的老人。也想起了秦守业跪在他面前磕头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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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良心让他做不到冷酷无情。
“起来。”秦苏说。
赵老四愣了一下,抬起头,眼泪和灰尘混在一起,糊了一脸。
“起来。”秦苏又说了一遍,伸手把他拉了起来。
秦苏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约莫二两,塞到赵老四手里。
“这块矿石的钱,我替你垫上。你写一份保证书,保证不再犯。这次的事,我不上报。”
赵老四看着手里的银子,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扑通一声又跪下了,磕了三个响头。
“大人,小人给大人做牛做马,”
“不用你做牛做马。”秦苏把他拉起来,“回去好好干活。你娘还等着你挣钱抓药。”
赵老四连连点头,抹着眼泪,推着独轮车走了。
秦苏坐回椅子上,把名册翻到赵老四那一页,在备注栏里写了几行字。然后重新拿起笔,继续登记。
内洞入口处,一个弟子正靠在石壁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正是孙元白的跟班,叫马成。
马成看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丝笑,转身快步走出了矿洞。
秦苏睁开眼,正好看见马成的背影消失在矿洞入口。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被看见了。
马成是孙元白的跟班,这事儿肯定瞒不住。孙元白会怎么处置?扣月钱?调岗?还是直接上报执法堂?
秦苏攥了攥拳头。他做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后果,但不做,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他重新拿起笔,翻开名册。
二层的石楼。
孙元白坐在桌前,手里端着茶杯,听马成添油加醋地说完。
“你是说,他自掏腰包替那个矿工垫了钱,还把偷矿石的人放了?”孙元白放下茶杯,语气有些狐疑。
“是。”马成连忙点头,“师兄,那个秦苏擅自做主,不把矿脉规矩放在眼里。这要是传出去,以后大家都学他,咱们还怎么管?”
孙元白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正愁找不到由头收拾他,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灰白色的矿脉山体。
“明天一早,让他来见我。”
马成眼睛一亮,连忙躬身:“是,师兄。”
秦苏从内洞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院子里的水缸边打水洗了把脸,冷水浇在脸上,一天的疲惫散了大半。正要回屋,李锤山从对面跑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秦苏,你今天是不是放了一个偷矿石的矿工?”
秦苏擦脸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还我怎么知道的。”李锤山压低声音,“孙师兄的跟班马成看见了,刚才在院子里逢人就说你徇私枉法,擅自放人。现在整个矿脉都知道了。”
秦苏把布巾搭在水缸边,眉头皱了起来。
马成看见了。那他肯定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孙元白。
他本以为这件事能悄无声息地过去,没想到被马成撞见了。这个马成,天天跟个苍蝇似的到处盯人,生怕找不到他的把柄。
“孙师兄明天一早要见你。”
“秦苏,你听我一句劝,明天去的时候态度放低一点,认个错,说几句软话。孙师兄虽然不好说话,但你一个新来的,他总不能把你往死里整。”
秦苏把李锤山的手从胳膊上拿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秦苏往二层的石楼走,路上碰到几个弟子,看见了他,交头接耳。
“就是他?听说把偷矿石的放了?”
“胆子不小,孙师兄的人亲眼看见的。”
“新来的就这么狂,以后还得了?”
秦苏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石楼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